《不能在一起》岸柳道旁草

4、第 4 章 舒扬

　　　舒扬一个人醒来后突然觉得恐惧，从床上弹坐起，看着陌生的床，陌生的窗，一瞬间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起身走出了卧室，脚步虚浮有点发软，硬撑着来到客厅。

　　有什么关系呢？这里至少是比自己的狗窝要好吧。舒扬自嘲地笑了一笑。看着窗外的景，又像什么都没有看，还是会做噩梦，还是会做噩梦啊，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听见开门的声音。裴让杰看上去倒是神清气爽。手里拿了一些东西，舒扬仔细一看，什么都有，吃的喝的还有衣服。

　　裴让杰进门就看见了舒扬坐在客厅的窗台上，听见开门的声音，回过头看他。似乎有点迟钝，波澜不惊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原本以为能收到一个拥抱或者是吻呢。想想还是算了，舒扬那样的人。

　　裴让杰带上来的早餐很简单，很传统的中式。很好，舒扬对讨厌的就是牛奶。一看到是早餐，舒扬这才想，自己也没有睡多久，头有点疼。
　　手机振动，舒扬掏出手机，一看，九点四十三。果然是还很早。

　　“喂……”舒扬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
　　“扬，你昨天一天怎么没来上课啊，公共课上那死老太婆点名了，还是变态的点一个走一个。给你打电话你关机……”
　　“猪，真是背，那节课我已经两次没到了。”舒扬说了一句，算是回应那个被他称作猪的罗蒙的话。但是裴让杰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波动，似乎挂不挂科也没什么。
　　“哈哈，所以说你要怎么谢谢我，点你名字的时候我出去了。哈哈……”
　　“那还真是谢谢了，你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啊？”舒扬对电话吼了一声，“我昨天请了病假，让骆晴给我写了请假条了。”骆晴是学习委员，和舒扬关系不错。
　　“啊？那老师不是对你印象更不错了，带病也坚持来上课？”
　　“啊你个头。”
　　“哎，我说舒扬，你昨天一天到底干嘛去了呢？我现在在你家门口，怎么敲这么久门你都不来开门啊。”里面传来有点白痴的声音。
　　“你他妈在我家门口还敲个什么门啊！还有，谁跟你说我在家了？”
　　“你不在家你怎么不早说啊？”那边的声音听来还有点无辜。
　　“要我怎么说？你好，我现在不在家，请在毕一声之后留言？”
　　“这么早，又是周末，你说？昨晚在哪呆着呢？跟哪个女人鬼混呢？不是骆晴吧？”那边的声音有点促狭的微笑了，舒扬都能想象到那不怀好意的笑了。
　　想着想着，舒扬不禁笑了出来，扫了一眼裴让杰，发现他脸色有点发黑，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好了好了，不和你贫了，我先挂了，窗台的花盆下有把钥匙，你要进就进。见面再说。”舒扬抢在裴让杰抢过他手机的最后一秒挂上了电话。不知道裴让杰这是怎么了。

　　裴让杰抢过手机，狠狠地往窗外扔了下去。
　　“你疯了。”舒扬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病发作，这可是陪了他两年多的手机啊，说扔下去就扔下去了。一时情急都差点跟着跳下去了。

　　裴让杰倒真有点抓狂的味道了。
　　先不说自己追了舒扬那么久吧，单就昨天送他去医院，在医院陪了一个晚上，又是赔笑脸又是体贴的。一大早出去给他买衣服买早餐的，记得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回来他就这样像遇见陌生人一样扫了他一眼，却接个电话有说有笑。
　　舒扬还是两个小时前答应他的！
　　本来的好心情一扫而光，怎么能不气！

　　“你干什么呢？”舒扬还在对他吼，推开他要往外跑，似乎是要去捡回那个破手机。
　　“你他妈说我干嘛？”裴让杰一把拉住他，本来就比舒扬高半个头又不知道比舒扬壮了多少，一把就把舒扬给带了回来。舒扬头磕到他的下巴。最后一个“嘛”字被磕进嘴里。

　　这绝对是个意外，舒扬看着捂着嘴巴怪叫的裴让杰，应该是碰到舌头了吧。

　　“你没事吧？”舒扬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脑袋，扬起头问裴让杰。
　　裴让杰甩开舒扬：
　　“你他妈什么叫没事，我一大早跑上跑下，忙来忙去就看你跟别人说说笑笑了！”

　　一时愤怒也就口不择言了，说完看见舒扬呆若木鸡的表情。半秒之后舒扬开始狂笑。终于自己也意识到问题在哪了，刚才那话怎么听都像是一个怨妇口中说出来的。

　　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老羞成怒。
　　“你他妈还笑！”

　　舒扬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许多年后，裴让杰都记得当时窗外雨后的晴，空气的温度，相似的场景出现，他总是懊恼自己如一个女人或是老人一般的回忆当时。
　　舒扬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说：“那是我同学啊。挺好一个人啊。怎么了啊。”
　　无辜的三个“啊”。
　　似乎自己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女人。
　　舒扬然后继续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不高兴。”

　　裴让杰只是对最后一句话有一点点的感觉，但是却说不出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裴让杰看着玻璃珠一般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情绪。
　　局促悲哀或者其他吧。
　　似乎，这才是舒扬真实的该有的表情。
　　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奇怪的直觉。

　　很久很久的以后，裴让杰回忆，也许一切都是从这一刻开始悄悄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