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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再见·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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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连夜制定完了迁移据点的初步计划,讨论落幕时已是清晨,久违的阳光从团团的云朵缝隙里投射出来,在遍地的雪窝里映出一团团暖暖圆圆的光斑。
谢衣安顿好离珠回会客厅取图纸,发现易岁生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岁生,有事吗?”
易岁生笑着指了指清理外间的方向:“看来你这段日子过得也不算无聊,至少还有个伴。”
谢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助手看上去不错,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哪儿调来的?不打算介绍一下?”
“……”
易岁生莫名其妙地看着谢衣脸色骤变:“不……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偏巧这时四号清理完了外间,站在角落等待谢衣的下一步指令。
——虽然说用清理完毕来形容很是勉强,不过总算是比之前的惨状容易入眼许多。
谢衣犹豫了一阵,还是招手把四号叫了过来。
这回换成易岁生的脸色精彩万分,他跟在赤霄身边多年,就算看不见容貌,依然能从身形举动的细节中找出蛛丝马迹。四号沉默地走近,站在谢衣身边,站在易岁生面前。
易岁生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他打量着四号毫无生气的面具,视线缓慢地转移到谢衣脸上:“原来是这样的结局……真是出人意料。”
“抱歉,我原本是想找时间好好和你说的……”谢衣解释,“你知道的,飞船上人力有限,这么做——”
“我知道。”易岁生轻声说着,摘下了四号的面具,注视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这是他咎由自取,不能怪别人。”
“出去吧。”谢衣从易岁生手里拿回面具给四号戴上。
四号顺从地低头回应:“是,主人。”
“岁生,我……”
“不用说了,从一开始我就说过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我不会也没有资格迁怒任何人。”易岁生打断了谢衣的话,倦怠地摁了摁太阳穴,“无厌伽蓝还需要进一步勘察,事不宜迟,我先回去安排。”说罢匆匆起身回房间取走材料,离开了据点。
谢衣看着监控显示屏上代表着易岁生的光标愈来愈远,蓦然回转工作室,仔细地锁上了门。
耗时数小时的例行调试结束后,沈夜的声音在谢衣耳边响起:“在下面住的还习惯么?华月近期可能下去一趟,需要什么物资就告诉她。”
“我……一切很好,谢谢老师关心。”
沈夜敏锐地觉察到谢衣反常的情绪:“有情况?”
“瑶光见过四号了。”
“是吗?你做的很好。”沈夜赞同地笑了笑,“他怎么说?”
“他说四号是咎由自取。”
“这么高的觉悟……呵。”
“这样试探会不会太残忍了?毕竟他们共事多年……而且四号只是暗卫,完全可以不告诉瑶光……”谢衣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以瑶光的细心,你以为这件事能瞒到何时?”
谢衣犹豫了一阵,轻声回应:“对不起……我大概又让您失望了。”
沈夜不置可否,平淡地告诉谢衣借接种魔气埋在易岁生体内的另外两个监控仪已被激活,让他近日加倍关注易岁生的行踪后就取消了通话,徒留谢衣对着黯淡的屏幕发呆。
“结束了?谢衣对我的作品有没有什么负面评价?”瞳坐在工作间另一头的座椅上翻捡一大盒芯片,见沈夜结束了通话便出声询问用户反馈,见对方暂时没有回答的意思,抬手合上盒盖,“没事我就先走了。”
沈夜似笑非笑地看了瞳一眼:“瑶光的反馈比你梦寐以求的用户体验有趣多了,不想听听?”
瞳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认为我有限的精力应该放在无限的科研上。”说着揣起盒子走出门,“这几天我反复检查四号的初设数据,觉得还有几处纰漏需要修改,以免不可控的情况出现。等下次庆典谢衣返回的时候,记得让他把四号送到我这里检修。”
沈夜没有再理会瞳,垂着眼将来自易岁生的寥寥数句回报彻底从数据库中删除。
乐无异离开后,岳锦夜收起了笑容,垂下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反复摩挲着。
“锦夜。”叶海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坐。”
叶海忧心地打量了一下岳锦夜的神色:“你之前去朗德也累了,如果不舒服的话还是再休息一下吧。你的计划我看过了,变更行程的事由我负责打报告。”
“不用。”岳锦夜略带疲倦地揉了揉眼睛,问道,“你说……到底应该凭什么去认定一个人的身份?是躯体?还是记忆?”
“是有人说了什么话?”
“我能说服别人,却始终不能说服自己。”岳锦夜站起身,强烈的光线打在他脸颊旁,勾勒出光与影的分明界限,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暧昧难辨,“你其实早就知道我是谢衣,对不对?究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还是在我找上BPI之后?”
叶海沉默不语。
“我从出来的那一天,就没有想过能瞒过所有人。是的,我是谢衣,一直到这次出发前,我也是这样认为。可在出发前夜,我被带到海市……去见了一个故人。他告诉我我并不能算是真正的谢衣,因为我缺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岳锦夜低笑一声,“你不觉得可笑吗?作为谢衣存在了这么多年,却忽然被告知自己并不算是真正的谢衣,只是因为缺失了一段记忆,而这段记忆在我的生命中不过占了一个零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这件……这件事反应这么大,那毕竟也是属于你的东西,并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
“是的,我也这么劝说自己。可我有预感,一旦得知了那段回忆的全貌,我很可能……连岳锦夜都做不了。”
“你知道自己记忆缺失?是很可怕的记忆吗?”
“可怕?或许吧,但无论怎样,这段记忆都是我必须要面对的。”岳锦夜闭上了眼,“它很关键,而且应该和百年前我捐毒一行有关,你用这个理由打报告吧。”
“你都知道?!”叶海随即镇定下来,“……你潜伏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出现?”
“这些年间我其实一直在刻意回避那段模糊的记忆,但逃避并不是长久之计,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岳锦夜高深莫测地一笑,抬手去拧门锁,“何况谁会不好奇自己的秘密呢?”
“锦夜,”叶海拉住岳锦夜的手臂,“……怎么发现的?”
岳锦夜只老成地拍了拍叶海的肩:“年轻人,手段还是太嫩。”
叶海石化了一阵,僵硬地回应:“需要我喊你爷爷吗?”
岳锦夜意味深长地摇着头出门了。
“诶?谢衣哥哥!”
刚拐过走廊就撞上了四处闲逛的阿阮,岳锦夜笑了笑:“又饿啦?”
阿阮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双马尾上翠绿色的缎带好像柳枝一样拂过她的面颊:“谢衣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岳锦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头微笑,“抱歉。”
“其实你不用说抱歉的。”阿阮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发梢,“闻人姐姐都告诉我了,我知道的,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岳……岳教授。”
“岳教授?”岳锦夜愣了一下,“我还以为……等等,你见过乐同学了吗?”
“您说小叶子吗?他好像有心事,把自己关在房里不理人。”
“难怪。”岳锦夜沉吟了一下,郑重对阿阮说道,“阿阮,我并不想隐瞒你什么。目前我的记忆有缺失,其中也许就有关于你的部分。这件事我暂时无法和你详说,请你给我一段时间,如果我们真的是旧识,相信不久之后……”他的眼睫忽闪在融融的日光中,“我们会重逢。”
阿阮惊讶地捂着嘴目送岳锦夜离开,直到被向叶海做日常汇报的闻人羽拍了拍额头:“饿傻了?”
“谢衣哥哥……谢衣哥哥失忆了?!”阿阮恍惚着拉住闻人羽的手,“那我是不是以后该叫他谢衣欧巴?”
闻人羽双肩一塌:“阮妹妹,姐姐告诉你哦,失忆那是百八十年前的棒剧梗了,是时候抛弃过去,接受当下,放眼未来了。”
“可是……”
“别可是了,看你这么魂不守舍肯定是饿了。我现在就去叫无异做饭,吃完饭之后,姐姐带你看新番!”闻人羽说完,风风火火就要撸起袖子战瓢盆。
阿阮脸颊一鼓:“我没有饿!真是的,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我时刻会饿嘛?我除了饿难道就没有别的状态了吗?”
闻人羽停下脚步认真地想了想:“还真有。”
“对嘛!是什么快说说!”
“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