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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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思兰德……？”白发男孩儿喃喃低语道，他谨慎地打量着比自己还矮上一寸的欧思兰德，故作厌恶地向后退了一步，“你和我的父亲是什么关系？我可不想多出一个来路不明的兄弟。”
哈，真巧，欧思兰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多出一个人类幼崽兄弟——兰康已经够我受的了。但是寿命悠长的巨龙一向擅长维持自己高雅的对外形象，更何况此时他还肩负着一个长辈的责任：所以欧思兰德亲切的微笑一点儿都没有变化：“呃，”他拿起一块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擦擦干净，“不必担心，我是个龙裔——”
“……这么说你的母亲是那只巨龙？！可我听说那是一只雄性的巨——”
……男孩的表情看起来精彩极了；欧思兰德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高声打断道：“呃——不——当然不！老天！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我只是深渊之焰的使者罢了！！”
深渊之焰正是欧思兰德在凡人之间的称号。欧思兰德这个名字，除了自己的龙族同胞之外，只有兰康知道罢了——龙语是神圣的，充满力量的；允许它由一个人类用人类的语言说出来（尽管在巨龙看来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拙劣译版了），古往今来大概没有几只巨龙干过。而这个身份的解释是欧思兰德早就想好的——告诉一个只有十岁的人类“有一只巨龙正在守护你”大概并不是什么恰当的行为，欧思兰德并不希望兰康的孩子长成一个仗势欺人的混球儿。而事实上，巨龙有时也的确会寻找同族留下的和其它种族留下的后裔——欧思兰德不得不承认，对于大部分龙族来说，他们的滥交程度能甩开兰康几十条街，不管是从数量还是种族的丰富性什么的来说——从血脉中向他们下达命令，让他们为自己跑跑腿。
并且，现在欧思兰德也的确称不上一只强大的巨龙了：他的身躯被圣枪湮灭，灵魂也虚弱不堪，现在他栖身的身躯是个血脉稀薄的黑龙后裔，当初他的灵魂在虚空中漂泊，最后找到这个龙裔孩子的时候，孩子的人类父亲的黑龙血脉和他的祖先一同被疯狂侵蚀，这个孩子正因过度的□□差点咽下最后一口气。欧思兰德与这个孩子达成了协议：他帮这个孩子杀死了他疯狂的父亲，而这个孩子同意将身躯留给欧思兰德使用。欧思兰德本来并没有打算找一个孩子的，但能容下自己一半红龙一半黑龙灵魂的身体的确稀少到没什么挑剔的余地。
“欧思兰德，这个名字本身来自龙脉，所以我没有姓氏，”欧思兰德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梅西耶。”
白发的男孩儿干巴巴地回答道。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热切，但是欧思兰德还是感受到了他隐藏在外壳之下的欣喜与激动，还有一点儿的不敢置信——红龙在情感当中的天赋堪比蓝龙在魔法上的天赋，而后者的半句指点令所有施法者趋之若鹜。对欧思兰德来说，男孩儿那纯粹的欣喜、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意志力的耀眼程度堪比蓝龙眼中法师协会总部尖塔上笼罩的奥术光辉。
“是梅西耶迦南。”欧思兰德笑眯眯地说道，“虽然那些家伙时常诋毁你的父亲，你也的确需要审时度势适当地隐藏自己，不过这的确是个光荣的姓氏。”
“得了吧，”梅西耶在欧思兰德恰当的亲昵中开始放松了对自己的压抑，他打量着欧思兰德的脸庞——欧思兰德现在的躯壳只有十岁上下，不加修饰的年幼面庞已经有些展现出和他精灵伪装完全不同的，属于龙裔的魅力了，“你的语气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儿——你现在几岁？”
呃，这又是一个得谨慎回答的问题——这个身躯才几岁来着？他搜索了一下身体的原主人留下的记忆，沮丧地发现现在自己比兰康的儿子还年幼。“十一岁，”巨龙鬼使神差地造了假，“比你稍微大一点儿。”
“但你还是比我矮。”
梅西耶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你的母亲可是北地精灵！再说了，这具身体还年轻——”巨龙突然打住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位高贵优雅有涵养的巨龙，大概自己也被终于找到这孩子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说说正事吧。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欧思兰德温和地询问道，“不管你是想出人头地，还是找个地方过安逸的生活，我都会尽全力帮你。”
对于巨龙来说，人类的一生——即使他们因为修行魔法或是其它什么战斗的技巧而变得相对长寿——是很短暂的。欧思兰德将完全尊重故友之子的意见，他看着梅西耶和故友如出一辙的下巴弧线心情有些复杂地想道，就算是再和各式各样的人类女性打交道自己也不会再有半句怨言——顶多也就几十年罢了。不过，欧思兰德还留有一点点私心，他只希望梅西耶不要选择自己最不看好的一条道路——
梅西耶仔细地打量着自称保护者的男孩。
男孩的发梢还留着一些金色的染料。洗去伪装以后，他的脸似乎每一处都在印证“龙裔”这一说辞。他的黑发并不像伪装的金发那样卷，但也不是完全笔直的。男孩的金棕色眼睛就像燃烧的温暖火焰，“深渊之焰的使者，”梅西耶想道。这个家伙也不过十一岁，但是已经是一个擅长伪装和魅惑他人的优秀的吟游诗人了。梅西耶不想再追究为何这个家伙如此容易地获取了自己的信任，但是他能感受到这个家伙将会毫无保留地成为自己的伙伴——甚至一个保护者，这个家伙是这么自称的。
可自己并不需要保护者。梅西耶冷静地思索道，他知道他此时作出的决定将会影响自己和这个龙裔男孩的一生，但他一丁点儿犹豫也没有。自己这辈子只有一个保护者，而这位坚韧的女性北地精灵大约已经与自己永别了。
“我要变强。”冰精灵之子的声音重现变得冷静而自制，“我要复仇。”
……这可真不是个明智的决定。欧思兰德在心中默默叹息道。即使他在巨龙中只算青年，但他也明白复仇的琼浆难以下咽。没有一只理智尚存的巨龙会将毫无收益的伤害行为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而唯一作出尝试的黑龙们付出了自己几乎永生的悠长生命作为代价，欧思兰德甚至因此成了最后半只仅存的黑龙。但是欧思兰德望着和故友形状一模一样的双眼，竟然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话。
啊，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啦。藏在凡人躯壳中的巨龙自嘲道，谁叫自己不和自己高贵的父亲一同疯癫了事？
“好。”欧思兰德轻轻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帮助你的。”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而空灵，梅西耶的神情瞬间有些恍惚，“梅西耶，帮个忙，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梅西耶照做了。男孩的皮肤白皙，手指纤长有力。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相同的错误。欧思兰德用双手轻柔地接过它，默默想道。
“虽然也许你此时觉得并无必要，” 欧思兰德抬起头，朝着白发男孩绽放出一个坚定的微笑，“但我在此承诺，我一定会保护你。”
他在年幼的北地精灵后裔震惊的目光中轻轻地将一个吻落在了白发男孩的左手腕上。男孩几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好啦，”欧思兰德放开男孩的手腕，爽朗地一笑，“接下来我们得先离开这里，然后给你找个学习的地方。我猜你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不过你得等等我——我得先抹点儿东西，否则没人会对一个小孩儿买账；我还得为你准备一大笔赎金——老板娘的胃口可不小。”他发觉年幼的男孩仍处于呆滞中，不禁笑出了声，“嗯？该回神啦，梅西耶。”
“……好的。”梅西耶闻言答道。他略尖的耳朵有些发红，手指下意识地抓住欧思兰德的衣袖又触电般地放开；然而他又摆出了那副冷冰冰的，自制而谨慎的表情了，“我和你一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