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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折兰公子 折兰,折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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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折兰之名便是由此而生,兰就指的是那须折的花。“花”是生命中所有珍贵的事物。
可以解释为:时间是由自己掌握的,属于自己的时间要努力争取,是没有后悔的机会的,对柳纾影来说时间是尤为珍贵的。
也可解为:自己的幸福是在自己的手里。不要错失周遭的人事物,一生短暂不要为错失而空叹!但是人总是要等到到了终点才记起要去看风景,此时物逝人非想要珍惜的早已不在。错过便是一生的痛。
人生的长短非能自主,惟独那种无力折取的慨叹与失落自恼会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沉重,如果不是为了他的病蕙姨就不会出关被南诏乱军所杀,‘兰院’如果有足够的权势春姐姐就不会皇都受辱,这些让他越来越肯定他不要那种无力感,他要让自己变的强大起来,他要强大到没有人可以伤害身边的亲人为止,就算是帝王也无法伤害他们为止。
这是柳纾影心里的痛,又无人诉说的苦,超出年龄难解的结,本该埋在心底的今天却被这个还算陌生人的南宫承佐给毫无顾忌的挖了出来,是天意还是无法避免的宿命,南宫承佐无意的推了柳纾影一把,可他无意的结果是好是坏?只有用时间来证明了。
那个该死的南宫承佐怎么还不把人带来,都过了一柱香了,他就算用爬也该到了!他该不会是看上了柳纾影把人扣下了吧,那个混小子。
一个温婉中含有一丝担忧的声音打破了司徒颢栎的焦躁,“司徒公子。请问南宫公子和舍弟什么时候会到?”说话的是一个绿衣女子,她虽不是绝色的面颊却让人有说不出的舒服。她就是柳纾影的姐姐柳倏然。
“他们应该马上就道,承佐住的地方离这有一段距离。”这样一张有些坚强,有些高贵的脸上因对亲人的担忧而呈现出的些许无助,让他突然生出了一片从未触及的领域,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这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而已。
“幸好西辰是个礼仪之邦。”要是蛮夷,我姐姐就要被你吞了。
柳纾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好歹这屋里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人,怎么就没人管管他,从自己一进门口到现在,正对着门口的司徒颢栎就牙根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就这么似有似无的看姐姐,姐姐也就这么让他看着?竟然什么动作也不采取?要是平常的姐姐早就一根银针下去,叫他看个够了(睁着眼,别想闭上)。
被柳纾影这么一说,司徒颢栎怎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此刻像足了犯错的孩童,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最后就只有冲着柳纾影腼腆的笑了笑,唉,近乎傻的那种笑。谁来救救我啊,有错在身的时候可千万不能笑出来啊。
“纾影,这位就是南宫公子吧。”这屋中的另一位女子及时救了纾影的小命。秀气的眉眼,娇弱的身段,不似柳倏然的坚强,有着一颗多愁善感的心,叫人有一种打心眼里想要保护的冲动。
小嘴不自觉的噘了一噘,指了指刚到身后的人。“春姐姐,他就是。”讨厌他,不想见他。
看纾影那孩子气的表情,看来是在他那儿吃了亏,这可让春儿甚是佩服那个南宫承佐,这么多年能让他们的宝贝吃亏的外人可是没几个的。
此时已经来到柳纾影身后的南宫承佐向春儿和柳倏然礼貌的回了一礼,“想必两位就是‘兰院’药堂的小姐吧,在下南宫承佐有失远迎还望见量。”
柳倏然自是知道是纾影先来捣乱,虽是心疼但也不可太包容,先行向南宫承佐致歉,落落大方的向他行了一礼,“南宫公子客气了,是倏然教导无方,让舍弟给您添乱了才是。”又看了一眼柳纾影,半责备,半溺爱的说,“纾影,此事你可是你的不对,还不快向两位公子道歉。”在看到纾影的留信时她就知道这小东西肯定是来闯祸的,说什么让她和春儿来道谢,实则是找人来给自己善后,真是把他宠坏了。
“是姐姐。”没办法,在外面怎么样都好,但只要一回家他就是一个标准的乖宝宝。表情极为情愿的向南宫承佐道了个歉。
柳倏然从侍女那里接过准备用于道谢的一盆兰花,“两位公子两次搭救舍弟,‘兰院’甚为感激,就以此薄礼相赠以表谢意,还望您二位不嫌。”
司徒颢栎从为见过这样的兰花,明明是一株兰花却开出了两种不同花,一朵颜色绚丽,花型神似舞于九天的仙子,另一朵则清新秀雅,摇曳生姿,如出水芙蕖。“这是?”好奇的看向柳倏然,询问着答案。
“这叫‘双仙’。”回答他的是柳纾影,“这是一株两花,颜色艳丽的是仙女,淡雅的是雪梅,都属建兰。只是在还是幼苗的时候把两株切合成一株,再加上生长时的人为整理而已。”说来简单,作起来可是件相当复杂的事,他可是试种了好几年才有了这么完美的作品。
“虽然花哨,却不是兰中名品。”南宫承佐摸着‘双仙’漫不经心的对柳纾影说。兰,君子。太花哨只会贬低了它的风韵和原本的高雅气节。
柳纾影听了他的话不由的皱了皱一对秀眉,是在批评他的兰花吗?讨厌。“与玉沉大贡、银边大贡、龙岩十八开、十六罗汉、十三太保、巍山朱砂这些贡品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名品,但在‘兰院’那些名品却是我认为最不值一提的。”为什么我会决定送‘双仙’?送给南宫承佐可真心疼,早知道就随便带盆贡兰算了,我的‘双仙’只有十二盆的。
“哦?”听到他这么一说,南宫承佐对他下面的解释很是好奇。语气中习惯的夹杂了王者的气息,挑眉问到,“世人认为的珍品‘兰院’的主人却不屑一顾,我到想听听原因。”
这突如其来的王者之气挑起了柳纾影不服输的本性,难得认真的回答,“兰花叶的生长姿态有:立叶、半直立叶、垂叶或称弯曲叶、扭曲叶、卷旋叶、短厚叶即所谓的‘矮种’,其中垂叶或称弯曲叶——由叶片基部三分之一以上逐渐弯曲,先端向下,叶呈半圆状。现在被当作珍品贡品的兰花几乎都属于这一类,但我认为拥有这样叶子的兰花太过卑微顺从了,也可以说就是软骨头没担当,而这只是当权者的喜好,不是兰花真正之美。‘双仙’虽然略显花俏,但两花和平共生也体现了儒学之道啊。”
司徒颢栎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纾影,这孩子不是直接批评了帝王吗,而很不巧的这里帝王就有一位!他又不能说什么,虽是多年好友,但天威难测这个词永远不变。怕是一个说不好反而弄巧成拙,特别是在柳纾影的那句——幸好西辰是个礼仪之帮。猜出了他们一半的底细,为了安全会动杀机也不是没有可能。
“舍弟年幼,知之甚浅,都是孩童谬谈,叫公子见笑了。”平常及其机敏的纾影是怎么了,没有察觉这人身份的不凡吗,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出乎他们的意外,承佐却是开怀大笑,轻拍着柳纾影的肩膀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解,可真是的鬼灵精。柳小姐,令弟要是好好栽培日后必成大气,定不辱‘折兰’这个名讳。”
……
从离开那个讨厌的南宫承佐的府邸到现在,气氛都怪怪的,其实怪的只有马车里的两个人而已,不过也足以搞得一路寂静了。
“那个,春姐姐,你看姐姐和绍尘是不是都太安静了?”受不了这种气氛的纾影小声的在春的耳边嘟囔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姐姐的注意。真的很奇怪,按最正常的流程现在自己应该被姐姐拉着把脉,再从头到脚检查个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损伤,接着在刀子嘴豆腐心的骂自己一通,太安静了多半是暴风雨的预兆!
春溺爱的把纾影搂在怀里,轻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子,“怎么,我们的乖宝宝是想挨骂?”
柳纾影在春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用撒娇的语气说着自己的疑问,“春姐姐没有发觉绍尘很严肃吗?他从不这样的。”是自己的错觉吗?他现在的表情好像是从看到那些穿玄色衣服的人是开始的。“还有姐姐,她好像也是有心事的样子。”
柳倏然安抚性的轻拍着柳纾影的头,“纾影乖,以后不要和南宫承佐来往,他们不简单。”虽然纾影的声音很小,但倏然还是能听的清楚。
一直流传有孔子赞兰“为王者香”的典故。在蔡邕所作的《琴操》题解中提到孔子说的话:“《猗兰操》孔子所作。孔子历聘诸侯,诸侯莫能任,自卫返鲁;隐谷之中见香兰独茂。喟然叹曰:‘兰当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中草为伍’。乃止车,援琴鼓之,自伤不逢时,托辞于香兰云”。
兰,王者香。折兰,敢于折取这王者之香的人,是犯了皇家的忌讳。这要是在北翊是定要被定个抄家斩首之罪的,这南宫承佐看来是个有心人,应该看出了着名字的这一层意思了吧,不然怎么会说那句‘定不辱‘折兰’这个名讳’!
“纾影,既然已经和他们玩过一次,就不要再玩第二次了。我陪你再找些更好玩的人。”叶绍尘几乎是用半哄半骗的语气跟柳纾影说。
柳纾影调皮的吐吐小舌头,像只小猫似的腻在春的怀里,“姐姐和绍尘真的是怪怪的,怎么都象是在哄孩子。”绍尘明明比自己小四个月,怎么这么老成,活像大了自己四岁的样子。
春好笑的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儿,“是是是,他们不该哄孩子的,我们的纾影已经是个十三的大姑娘了。”
“还是春姐姐最疼我。”说完还不忘抬头在春的脸上的亲了一下,那个又淘气又足的样子逗笑了全车的人……
本来是一车的欢声笑语,却在离‘兰院’不到一里的地方被一些不速之客打断了。
掀开车帘望去,前方朦胧月下,是一行二十人的浩荡队伍,举着火把,护在一辆华丽至极的马车与一顶彩筛华美的车轩旁。后方武卫各个目光炯炯、威慑迫人,视线全落在眼前这辆不起眼马车上。眼前的阵仗摆明是封路堵人!
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骑卫策马靠近柳纾影他们的马车,高声向车内喊到,“车内坐的可是‘兰院’折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