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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那一夜,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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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余青青一直半梦半醒,脑子里一会儿是失去理智后野蛮凶狠的纪泊平,一会儿是满含深情温和体贴的顾镇,最后两个人一起向她伸出手,当她遇到救星一样去靠近顾镇的时候,他却突然变成了纪泊平,他一把把她按倒在地,她惊恐地反抗,猛然惊醒。顾镇就是纪泊平,她告诉自己,可是梦里她竟然还想靠近他、依赖他。
天一亮,余青青就起了床,她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赶紧回家。清早的楼道空无一人,清冷的风吹在脸上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余青青觉得脑袋清醒了许多,希望再也不要遇到顾镇,她想,心里忐忑而害怕,她怕再看见他。
她站在宿舍门口看了看,四下里空无一人,她舒了口气,提着行李快步走向校内巴士站,才走几步,顾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闪了出来拦在她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突然被关进了密不透风的铁笼里,而且那笼子还在一点点变小,她感到浑身都被束缚住了,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她想逃走,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他说:“青青,我想和你谈谈。”
她不敢看他,只是恐惧地说:“放开我,让我走。”她开始挣扎,他却将她整个抱住,当年的那一幕再次跃进脑子里,她来不及细想,低头就是一口,狠狠地咬在他手上,锥心的痛,他松开手,一颗又一颗血珠从咬痕中渗了出来,而她早已跑远。
跳上回家的客车,余青青才舒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挣脱的不是顾镇的手,而是一种遭遇,就像当年一样伤害她的遭遇,这一次,她终于挣脱他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父母都上班去了,余青青爬上自己的床蒙上被子大睡起来,她觉得自己太累了,累到几乎崩溃。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心情好了许多,不再那么无助和绝望,有什么可怕的呢?做错事的是他,又不是她,这个世界就算没有天理也还有法律,她不能任由他主宰她的人生。
她跳下床,打开冰箱,拿出妈妈放在里面的菜开始做晚饭,最后一道菜上桌的时候爸妈回来了,看见余青青他们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妈妈抱着她爱抚地说:“宝贝,你回来了,还做了晚饭。”爸爸看着满桌的菜笑着说:“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吃女儿做的饭了。”
吃过晚饭,余青青卧在沙发里陪妈妈看电视,她赖在妈妈身上,妈妈的手依然那么温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让她的心也平静下来,心里渐渐有了勇气,她不能让父母再受一次伤害,她必须勇敢地面对那个人,无论他是顾镇还是纪泊平。
早上醒来的时候,爸妈已经上班去了,余青青吃了个蛋糕就开始画插画,这个假期她接了3个帮杂志社画插画的活,必须赶在年前完成。房间里很静,外面也很静,画完一张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很空,就像这个世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心里不免害怕起来,她想起一个师姐说过,忙并不代表不寂寞,有时候就算你的时间被占满了,你依然觉得寂寞。
心里顾镇的影子一掠而过,离开顾镇以后,余青青常常觉得顾镇和纪泊平是两个人,和她当年遇到的纪泊平相比,他们的年纪不同、长相不同、举止和气质也不同,可是她也忘不了他叫她小玉的那一刻,那个情景不仅提醒她他是纪泊平,而且还提醒她他是有预谋地在接近她,她始终想不明白,事隔这么多年,他身边有那么优秀的凌霜,他为什么还要来揭开这块不堪的伤痕。
下午的时候,北风大了起来。桌上的画稿也被吹得满屋子飞,余青青起来关窗,随意地瞟了一眼窗下的大榕树,心就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悬了起来,树下,顾镇靠在汽车边抽烟,她赶紧躲到窗帘后面,她没想到他会跟到这里来。
拉上窗帘打开灯,却再也无心画画。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她的家,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紧追不舍让她开始感到惶恐和无助,她从抽屉里翻出以前玩过的游戏机开始打游戏,她的眼里脑里除了游戏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下午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看看时间已经是4点多钟,爸妈快下班了,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到窗前,顾镇的车还在榕树下,不能让爸妈知道纪泊平来了,她不能让他们再为她搬一次家,心一横跑下楼。
看见她,顾镇赶紧从车上下来,她冷冷地问:“你想怎么样?”他紧紧闭着嘴巴,固执地盯着她,眼里是至死不变的倔强,她一下子想起小时候,他弄坏了他爸爸一块手表,他爸爸揍他时他也有过这样的表情,那时候他想要的东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顾及,今天的他是否也是如此?她害怕他像追逐猎物一样追逐她,她几乎是哀求地说:“你放过我不行吗?”
他的眼神不再那么凌厉,嘴角动了动,然后说:“你承诺过,只要我对你的爱不变,无论我做过什么,你都原谅我。”她苦笑了下:“爱?那是什么?”“是。。。。”他顿了顿:“是喜欢、是牵挂、是心疼,是和你在一起就快乐,是离开你就无法好好活下去。”他因为说得太快有些喘息,她扭头不看他,他捏着她的肩膀,强迫她望着他,她突然恨恨地盯着他说:“我不爱你,我不喜欢你、不牵挂你、不心疼你,和你在一起我难受我痛苦,离开你我才能好好活下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变成铁青,他低沉而暴怒地说:“你骗人,你曾经搂着我说我只能爱你一个;你曾经依在我怀里要和我白头到老;你曾经企求来世还能和我在一起,难道一切都是假的,你只是在欺骗我?”余青青脸色苍白,想起往日的欢爱,尤其是他一件一件数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衣服被他一件件剥光,他总是能那么容易地就欺凌她,让她无地自容。
罢了,还需要什么脸面呢?她忽然对他笑着,笑得那么诡秘,让他觉得寒风透过衣衫钻入了他的每一个毛孔,她说:“你怎么就能忘记那个场面,忘记我满身是血地被你压在身下?”就像有一根很细很细的针猛然叉入了他的心脏,一开始没有知觉,没多久却开始疼,越来越疼,他看着她的脸,上面是得意的笑,就像她揭开的是他一个人的伤疤,而她只是个无情的看客,他心里恼怒之极,一把抱住她就恨恨地吻了下去,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吞下她,可是接触到她冰凉的嘴唇,他的心却软了下来,这就是他曾经伤害过却又爱得不能自拔的女人,他舍不得咬碎她。
身体被顾镇像铁一样箍着,头也被他死死按着,她几乎不能动弹,当年的一幕赫然跃入脑子里,她抬起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他顿时疼得卷缩身体倒在地上,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父母已经回家,她匆匆地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躲进了自己房里,好在人没有留意她。
其实父母早就在楼上看见了楼下发生的一切,看见顾镇吻她,看见她把他顶倒在地。她关上房门,爸爸就下了楼。
林海波把顾镇扶进车里,顾镇顾不得疼,慌忙招呼一句:“叔叔你好!”在顾镇眼里,林海波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脸上多了很多皱纹。林海波开门见山地问:“你是谁?青青为什么对你这么狠?”
顾镇知道林海波没有认出他来,可是一时却又不知从那里说起,想了想,说:“我叫顾镇,青青曾经在我公司实习,我爱她已久,希望能娶她。” 林海波不解地说:“我女儿并非不讲道理,如果她爱你,她一定愿意嫁你,如果她不爱你,你也不能强求。”顾镇急忙说:“她爱我,她曾经答应我毕业后就嫁给我。”“那她为什么对你下这么重的手?”顾镇犹豫了一下,想想,终究是要见余青青的父母的,除非这一辈子不再想她不再期望和她在一起,他心一横,说:“叔叔,我是纪泊平。”
林海波心里一振,脸上却看似平静,他忽然明白了所发生的事,青青从来都没有迈过那道坎,他也同样迈不过,他默默下车,在车外站了一会儿,低头对车里的顾镇说:“如果你真的爱青青,就放过她。如果你不爱她却还要纠缠,无论你现在是什么人,我拼命也要把你送进监狱。”
“爱她就放过她。”顾镇重复着林海波的话,他只是想好好爱她,也想有个机会补偿她,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难,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因为爱连杀父之仇都可以放下,而他和余青青却不能因为爱而化解那段伤害。青青视他的爱如洪水猛兽,他感到心灰意冷,心里再也没有了坚持这段爱情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