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赎》塬堉

3、第三章 实习转眼过

　　实习转眼过了3个星期，那天萧雪峰生日，下班后余青青跟着萧雪峰到饭店参加他的生日聚会，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6、7个同事坐在那里聊天，凌霜也来了，让余青青有些意外，因为到公司这么久，没看见她和萧雪峰有什么交情。
　　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凌霜端着一杯白酒对萧雪峰说：“萧部长，我先代表公司祝你生日快乐！”然后一仰脖子，将满杯白酒倒进口里，其他同事都鼓掌称快，接着是大家轮流向萧雪峰敬酒。轮到余青青的时候，她端起一杯白开水对萧雪峰说：“萧老师，我不能喝酒，今天我以茶代酒，祝你生日快乐！”杯子才碰到嘴唇，凌霜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余青青的手臂说：“余青青，你这样恐怕不够诚意，怎么能用白开水敬你的老师呢？”余青青有些为难地说：“凌部长，我真的不能喝酒。”凌霜将一杯白酒放到余青青面前，说：“你能不能喝，就看萧雪峰的面子有多大。”余青青可怜兮兮地看着萧雪峰，他有些不忍，站起来对凌霜说：“凌部长，别为难人家小女孩了。”凌霜似笑非笑地说：“萧雪峰，你要心疼就帮她喝，不过，如果你帮了她，其他人你是不是都该帮呢？”萧雪峰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余青青看着突然冷下来的场面，心一横，端起酒杯就将那杯白酒倒进了嘴里，火辣辣的一股热流从舌尖到喉咙，然后沿着食管一直到胃里，她辣得吸了口冷气，眼泪差点流了出来，赶紧喝了一口酸奶，其他人都喊着，好！余青青坐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记得小时候不小心喝了一口酒，结果起了一身的红疹子，后来再没碰过酒，事隔这么多年，不知道还会不会对酒精过敏。
　　余青青舀了一勺汤还没来得及喝，凌霜又端着酒杯到她面前：“青青，今天我借花献佛，祝你在我们公司实习顺利！”余青青站起来，刚端起那杯白开水还没来得及说话，凌霜脸一沉，故做生气地说：“我的面子没有萧雪峰的大，是不？”说着将余青青面前的白酒杯倒满，然后一仰脖子将自己杯里的酒喝完，她将手里的空酒杯向下，在余青青面前晃了晃，说：“你看着办吧！”余青青只好硬着头皮将那杯酒倒进了嘴里，酒下肚的时候，她觉得脑袋开始晕糊，脸上也开始发烫，脖子上痒痒的，似乎有蚂蚁在爬来爬去，然后身上也开始有蚂蚁爬，她挠了挠，却痒得更厉害了，撸起袖子，手臂上出现了寻麻疹一样的疙瘩，她悄悄地溜出房间，在大厅里碰到冯向阳，冯向阳一看她的脸，赶紧说：“青青，快跟我到医院。”
　　冯向阳将余青青带到门口的车上，才发现顾镇坐在车里，余青青叫了一声，顾总，然后开始拼命地在身上乱抓，顾镇一把握住她的双手，说：“青青，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余青青只觉得全身有千万条虫子在钻来钻去，痒得钻心，她挣脱一顾镇的手，使劲在自己脸上身上刨着，顾镇一把抱住她，她痒得哭了起来，顾镇焦急地催促冯向阳：“向阳，快点！她受不了了。”
　　余青青被直接带到了注射室，护士先给她打了一针，然后安排她打点滴，药很快起作用了，身上渐渐没那么痒了，可是眼睛却像灌了铅一样，沉沉的，怎么都睁不开，顾镇柔声说：“放心睡吧！”她安心地闭上眼睛。
　　看着睡熟的余青青，顾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过去一直想找到她，只是想补偿她，想给她一个好的未来，可是现在她终于在他的眼前、在他可以看见的地方，他却想把她留在身边，想拥有她，这样想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他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这个小女孩，他心里害怕起来，如果她知道他是谁，她会不会逃走？会不会再次走到他看不见也找不到的地方？他轻轻握着她的手，把它放在嘴边，用它拂着自己的脸颊，心里暗暗下着决心，他要让她爱上自己，纵然有一天，她知道他是谁也不会离开他，让他一辈子照顾她，这也许是更好的补偿。
　　余青青醒来的时候觉得右手发麻，她一转头看见顾镇趴在她床边睡着了，他的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右手，放在他的唇边，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抽回右手，顾镇被惊醒，他睁着惺忪的眼睛，笑着问：“好些没有？还痒不痒？”她眼里的惊恐退去，感激地笑了笑说：“谢谢你，顾总。”然后又问：“现在几点了？”顾镇看了看表，说：“夜里2点20。”余青青不好意思地说：“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睡吧！”“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吧。”“别，你要这样，我还是回学校算了。”顾镇叹了口气，说：“还是我走吧，你现在回学校也太折腾了。”他站起来，帮余青青盖好被子，然后走了出去。
　　看着顾镇的背影，绝望再一次向她袭来，从高中到现在，每一次当她发现有异性喜欢她时，她都觉得绝望，都想远远地逃走，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伤，以为自己既坚强又能打，所以没有什么可怕，可是现在才发现，她不是怕别人欺负她，而是怕别人爱她，怕爱她的人追寻她的过去。
　　天一亮余青青就赶紧爬起来，走到病房外面才看见顾镇仰躺在打点滴的椅子上，他并没有走。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熟睡的脸，他的眉毛微微皱着，嘴巴紧闭，也许是睡得不舒服，他动了动身子，然后叹了口气。他也有没法解决为难到要逃避的事吗？他这么优秀的人，一定有很多纯洁如栀子花一样的女孩喜欢他，想起栀子花她心里一痛，为什么还会想起这种花？她恨自己，更恨这种花。
　　顾镇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的余青青，笑着问：“要走了吗？”“我想先回学校。”“我送你吧！”她点了点头。坐在车上，顾镇说：“先带你去吃早饭吧！”余青青摇了摇头，很坚决地说：“我想回学校，我不想吃早饭。”顾镇没再说什么，开着车直接把她送到了学校的宿舍门口。
　　回到宿舍，余青青就赶紧奔到洗澡间，当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来时，她才觉得心里好受一点，她不停地冲洗自己，一如过去的很多岁月里一样，她想冲掉烙在身上的所有痕迹。洗了差不多2个小时，穿好衣服坐在桌前，顾镇又跳进脑子里，他昨天为什么会等在酒店门口，为什么会陪她一夜？他是真的喜欢她吗？无论喜欢不喜欢，她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再面对他了，好在实习也快结束了，她回到公司，向萧雪峰告了个别，然后托他将一封感谢信转给顾镇。
　　拿着那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顾镇愣了愣，问：“余青青已经走了吗？”萧雪峰说：“上午就走了。”顾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可是他知道，她又走了，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留在他身边，留在他可以照顾她的范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