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盛开，清风自来》蝉言

3、第三章 “那我妈呢

　　气温渐渐降了下来，早起晨跑的许筠森，也不得不在T恤外套一件运动衫。

　　许筠森将自己宿舍的钥匙给了莫莉，自己则轻易不住在学校宿舍，改为天天往返于学校与处于市中的家里。于是晨跑的地点，也从学校分校区的大操场，改为了离家较近的校本部的小操场。这天一大早不到六点，天气好似还未完全亮起来，许筠森便一路小跑着往本部操场跑去。与门卫保安打了个招呼，许筠森一脸轻松闲适。本部的操场较小，所以原本在分校区每日跑个三圈，到了这儿，便自动扩为了五圈。天渐渐完全亮了起来，许筠森气息均匀，已经到了最后一圈，他慢慢将速度降低了下来。

　　昨天晚上，他收到许筠墨的信息。这天晚上好像是许筠墨要去相亲。对象是奶奶一个老朋友的孙女，是个小学老师。许筠墨已经35岁了，家里人也为他着急。前些年因为那件不算愉快的事情，许筠墨与家里疏远了五年多。当他终于回家，与家里人关系缓解，奶奶肯定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帮他介绍对象的机会。

　　许筠墨推脱不了，只能无奈地拜托许筠森。原本他与莫莉说好，这天晚上会将入秋的衣服帮莫莉带去学校，现在只能让许筠森帮忙。

　　许筠森晚上就去了许筠墨家，将装着衣服的旅行包拿到车上，然后发了个信息给了莫莉。

　　眼见着就到了操场铁门，他还在由着惯性继续向前，他准备早一点到学校，先将衣服给了莫莉再去上班。还未等他停下脚步，便瞧见操场铁门处远远一个小巧的身影，用他熟悉的步伐飞快向他冲来。许筠森有些纳闷，这一大早的，莫莉跑到这来干什么。如果他没记错，早上她们应该是还有课？

　　“许筠森！”莫莉转眼便冲到了他面前，也不喘匀了气，就这么扑上前拽住了许筠森的衣服：“你昨晚说许筠墨今天要跟谁相亲？”许筠森很是一愣，面前这女孩眼睛瞪得溜圆，没头没脑地就这么冒出来一句。许筠森停下脚步，冲她点了点头。莫莉一见，仿佛顿时被抽走了力气，松开手里许筠森的衣服，走到操场上，不管草地上潮湿的露水，就这么就地坐了下去。许筠森皱了皱眉，莫莉的反应似乎是有些奇怪的。“你怎么了？”许筠森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坐在莫莉身边：“我哥……他也35了，是该成家了。”许筠森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面前这个女孩的脑袋。

　　“那我妈呢？他忘记我妈了吗！”莫莉抬头，伸手‘啪’地打开许筠森的手，瞪着眼睛，声音尖锐。许筠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本能地维护自己哥哥：“你妈……过世也5年了，许筠墨他总不能一辈子单身。”莫莉低下头，许筠森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只能看得到她绷得紧紧的下巴和咬着的下唇。“你也大了，不会是怕新‘妈妈’来夺走你的‘父爱’吧？你放心……”许筠森试着让气氛稍微放松一点，谁知莫莉的反应却更加激动起来：“谁他妈稀罕他的‘父爱’？我从来没把他当做‘父亲’！”说完，莫莉猛地起身，用来时同样的速度，跑走了。

　　“唉，你既然来了就把衣服……”许筠森话没说完，莫莉人却已经跑远了。

　　许筠森看着那个渐渐跑远的身影，心里冒出一丝怪异感，他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多想，站起身来，慢吞吞往校外跑去。

　　回到家里的许筠森，冲过澡后抓过桌上刚才晨跑回家时路过包子店买的三丁包，巴掌大的大包子，一口下去已经没了三分之一。他翻了翻丢在家里的手机，果然，电话早在之前被莫莉打爆了。他看着这十来个来自莫莉的未接来电，想了想，拨通了许筠墨的手机。

　　“哥？起了吗？”许筠森声音带笑，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刚刚过7点。“起了，有事吗？一大早来电话。”电话那头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许筠森看了眼手里的包子，琢磨着许筠墨早上会做些什么早餐。“刚才莫莉突然跑来找我，问我你是不是相亲了。”许筠森默默将包子暂时放回桌上，转身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电话对面有一瞬间的沉默：“你告诉她了？”许筠森走进厨房，打开火，听到许筠墨的这句话，眉毛一挑：“怎么？不能说吗？”说着，他将油倒进锅里，空闲的那只手稳稳端起锅，让油均匀地滚过锅底。“没事，早晚她要知道的。”许筠森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过一个鸡蛋，修长的手指随手将鸡蛋捏着摇了摇，然后‘啪’地往锅沿一敲，利落地单手将鸡蛋打进油里，两半蛋壳被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要不要找个时间，把莫莉喊到家里给爷爷奶奶见见？”许筠森单手端着铁锅把手，左右熟练地晃动，让鸡蛋在油里滑动着，不至于黏在锅底。电话那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她不一定同意，再说吧。我的早饭好了，先挂了。”

　　许筠森看了眼已经灭下来的手机屏幕，随手将手机塞进裤子口袋，右手依旧稳稳把着锅，轻松一颠，荷包蛋掉了个个。

　　当许筠森干掉两个包子两个荷包蛋之后，时间刚刚不到7点半。开车到学校不到一个小时，他早上没课，所以时间还算宽松。换好衣服，开车往学校驶去。扬大地处郊区，从市里过去要走高架比较方便，现在时间还早，路上并不十分堵。掉了个头，许筠森刚准备开上高架，忽然余光瞥过旁边的蛋糕店。这家店在附近还算有名，材料新鲜口感也好。他突然想到，从学校坐最早一班公交到市里，又从市里坐公交回学校，估计莫莉早饭就来不及吃了？

　　他想着，默默确定了他后面没有车，倒了两步，便找了个不堵路的地方将车停了，小跑去那家蛋糕店买了两个餐包。

　　而最终，那两个餐包还是没有被吞进莫莉的肚子，寂寞地在许筠森的办公桌上呆了一天之后，默默被丢进了垃圾桶。

　　考试周一过，学校里便渐渐空荡了起来，学生陆陆续续考完了试，纷纷回家度过寒假。这年过年比较早，等到最后一个专业的最后一门考完，离除夕就只剩不到两个礼拜了。许筠森之前与许筠墨商量，趁着之前大伯松口，不如今年过年带着莫莉一块回家过年。许筠墨右手两指夹着烟，沉默了一会：“我本来打算今年带着小周来见见爷爷奶奶。”小周便是奶奶上次硬推给许筠墨让他见面的小学老师。许筠墨与她见过几次，也透露过自己收养了一个快十九岁的女孩，要负责她读完大学，不错的是那位女老师居然不仅不因此反对，反而觉得许筠墨善良有责任感。许筠墨也渐渐觉得小周性格不错，如果说一定要结婚的话，那么这个姑娘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许筠森一开始没觉得怎么样，许筠墨想要将小周带来见爷爷奶奶，与莫莉也来过年，这并不冲突，虽然觉得奇怪，但这也毕竟是许筠墨自己的事，他也懒得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