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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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冲洗着手背，直到那块皮肤被冲得发红发痛，妄图借此洗掉那令人憎恶的印记。
就在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一直攥着，掌心里有什么东西硌着。
刚才高度紧张和混乱，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是什么时候把东西塞进我手里的。
也许是在他拉我起来的时候？还是在我转身逃离的那一刻？
我摊开手掌，汗水濡湿了掌心。
那是一张被仔细压平了褶皱的粉色糖纸，材质是廉价的闪亮塑料纸，边缘有些磨损。它被折叠成歪歪扭扭的心形，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我盯着这枚格格不入、气息甜腻的粉色心形糖纸，脑中空白。
这算什么？嘲弄？新的羞辱方式？还是……
荒谬的念头闯入脑海，让我血液为之倒流。
他，库洛洛……刚才那首诗，那记吻，还有这……这幼稚得可笑的糖纸心……他是在……追求我？
“砰！”
我从床沿弹坐起来，心脏因为这个可怕的猜想而紧缩。
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可是，除了这个解释，他那些反常的举动又意味着什么？
那种探究的眼神，那些意有所指的诗句，还有这突如其来又带着象征意味的“礼物”……
怒火和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在我胸中交织。
我无法忍受这种被玩弄、被戏耍的感觉，更无法忍受那个念头在脑海里生根发芽。
我需要答案，或者说，我需要亲自去戳破这个荒诞的假象。
我霍然起身，一把拉开房门，大步走向客厅。
他果然还没离开，厨房里传来轻微声响。我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他正背对着我站在炉灶前，一手拿着一本摊开的书，另一手拿着勺子，心不在焉地搅拌着小锅里正在加热的液体，大概是在煮茶。
水汽氤氲，他身上有种闲适感，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库洛洛放下搅拌的勺子，任由它在小锅边沿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转过身，深黑的眼睛望向我，视线在我涨红的脸上停顿片刻。
他微微偏了下头，语气平淡：“你的脸很红，”他陈述道，接着才问：“身体不舒服？”
“你……”我手指收紧，抠住身侧冰凉的门框。
掌心里那枚被汗水濡湿的糖纸心尖锐地硌着皮肉，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
“嗯？”他应了一声，将手里的书合拢放在旁边，然后迈步向我走来。
脚步不疾不徐，透出压迫感。
清淡的茉莉香气随着他的靠近而清晰，那是盥洗台上我那瓶洗手液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只让我胸口发闷，胃里也跟着不适地抽搐。
我喉咙干涩，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他平静的眼睛。
可当他越走越近，那若有若无的冷香和他自身的气息笼罩过来时，我还是忍不住向后退缩了半步。
“库洛洛……你……” 愤怒和荒谬感堵在胸口，让我窒息。
“怎么了，酷拉皮卡？”他在我面前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身高的优势让他可以轻易地俯视我。
他似笑非笑，话里带着点探究：“这样吞吞吐吐，可不像你。”
他平静的姿态，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反而激起了我心底更深的羞愤和怒火。
那个擦过唇瓣的吻，那首莫名其妙的诗，还有这枚幼稚可笑的糖纸……无数混乱的念头在脑中冲撞，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完全偏离重点的话：“我是说……”我听见自己的嗓音有些发飘，“你准备……带我去哪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样看着我。
下一秒，他忽然抬臂，带起一阵风擦过我的耳侧，手掌“砰”一声撑在了我身后的门板上，将我困在他的阴影里。
他俯下身，黑色的碎发垂落，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映着我惊愕的倒影，眸中闪着玩味。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额头上：“怎么？”他嗓音低沉而有磁性：“你很期待？”
这充满暗示和戏谑的话语让我再也无法忍耐。我抬手狠狠推向他坚硬的胸膛。
掌心触及的是结实、毫无反应的肌肉，他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垂下眼帘，黑沉沉的眸子映出我愤怒又窘迫的神态，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兴味。
木头碎裂的“咔嚓”声突兀地响起，在这紧绷的对峙中格外刺耳。
我和库洛洛同时看向声响处：我抠着门框的手指用力过猛，竟把老旧的木边掰下一块。
这门框真是异常脆弱。
我甩手，将那块带着毛刺的木板捏在手里，将尖锐的断口对着他，权当简陋的匕首。
“看见了？”我的嗓音发颤，强作镇定地警告：“离我远点，库洛洛。你那些花言巧语，对我没用！”
“是吗？”库洛洛的目光从木板移开，落在我握木板的手上，然后，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我微微鼓起的裤子口袋。
他突然出手，动作极快，扣住了我持着木板的手腕。
他腕力沉得惊人，我根本挣不开。
“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拒绝？”他另一手抬起，指尖将要触碰到我的口袋，语气凉薄，满是探究的戏谑：“那你的口袋里，又藏着什么呢？”
他微微歪头，黑眸里掠过一丝算计，带着解谜的兴致。
“让我猜猜看，”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让我神经紧绷：“是我不小心遗落的……一朵玫瑰？”
不等我反应，他的手指已经探入我的口袋，指腹擦过布料，带来一阵战栗。
下一秒，那枚被我体温捂热、带着汗湿褶皱的粉色心形糖纸，就被他夹在了指间，暴露在灯光下。
他捏着那枚廉价皱纸心，在我眼前晃了晃，勾了勾嘴角，神情笃定：“哦，看来我猜错了。”
他将心形糖纸转向我，嗓音低沉，语带玩味，令人毛骨悚然：“原来，你收好的是我的心啊。”
……你的心？
镜面光滑冰冷，映出房间一角的景象。
库洛洛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似乎在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沉寂的庭院。
他微微侧过脸，他扯出一个淡笑，眼神却没有笑意，只在他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安。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以撒，所谓的基因混种，被他寄予厚望、用来替代贝奇，满足他扭曲掌控欲的“未来”。
他大概正沉浸在对以撒“不可限量”潜力的欣慰中，为这个被他强行拼凑的荒谬“完整家庭”而满意。
那笑容，与其说是欣慰，不如说是……对猎物潜力感到兴奋的冷酷评估。不堪入目。
我移开视线，胸口一阵翻涌。
走到衣柜前，指尖划过几件颜色黯淡的衣物，最终停在一件亮黄色并印着流行卡通人物的T恤上。
那是贝奇最近迷上的角色，脸上总是挂着傻乎乎又无忧无虑的笑容。
我想，或许穿着这个去见他，能让他紧绷的小脸稍微放松一点，至少，别让他一看到我就想到那些他被迫学习的东西，别让他眼里蓄满泪水。
衣服的面料柔软，但穿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抬手揉了揉眼睛下方，指腹触到干燥的皮肤和轻微的凹陷。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明明白白摆着长久以来的疲惫与警惕。
就算库洛洛给了某种许诺，就算贝奇暂时脱离了那些训练，我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下心？
在这个人身边，放松就等于死亡。
我们之间……那两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连串荒唐透顶、无法解释的意外（尽管我知道库洛洛绝不会这么认为），但这丝毫不能改变什么，更无法让我对他产生哪怕半点信任。
他这个人，在我心里，早就在我心里被归为“仇敌”，腐烂成一摊烂泥。
飞船引擎的低沉嗡鸣透过舱壁传来，规律的声响催人欲睡。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眼皮沉重，几乎睁不开。连日来的紧绷和刚才那场令人作呕的对峙耗尽了我仅存的精力。
库洛洛走到我面前，他的身影将我笼罩。
我警惕地抬眼，却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温热布包。
不等我开口，他已经俯身，手指用力按住我的肩膀，将那布包轻轻压在了我的双眼上。
温热感透过眼皮传来，意外地舒缓。我不适地偏了偏头，“我自己来。”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