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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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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怒吼和动作同时爆发。我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抓起手边矮桌上的白瓷糖罐,里面还装着给饼干调味剩下的方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张可憎又带着虚伪笑意的脸狠狠砸过去!
糖罐呼啸着飞了过去,带着我全部的愤怒和绝望。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随意地抬手,五指扣住了飞旋而至的白瓷糖罐,稳稳接住。
他掀开罐盖,捻起一块方糖丢进嘴里,咀嚼时下颌骨微微动着,发出碎裂声响,碎裂声响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看着我,黑沉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然后用带着评价与劝诫的口吻开口:“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坏。看在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份上,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他竟然还敢提孩子!他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教训我!
怒火再次冲顶,我血冲上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库洛洛!告诉我!这只是你开的恶劣玩笑!”
我盯着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失控地扑上去将他撕碎。
“哦,当然。”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姿态依旧闲适,甚至朝我的方向凑近了些,他注视着我,吐字清晰,语气亲昵得令人作呕:“酷拉皮卡,你有想我吗?”
他脸上没有笑意,但平静的语调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冷笑一声:“呵。”
“如果你说一些让我觉得动听的话,”他又捻起一块方糖,在指尖把玩着,目光扫过糖块,再落回我脸上:“我或许会考虑,让你听听他们的声音。”
看看,这绑匪的厚颜无耻!他还能更无耻点吗!拿我的孩子来要挟我!
我吸了口气,胸腔因愤怒剧烈起伏。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瞪着他身后墙壁上那幅色彩明快的儿童画,从牙缝里挤出字句:“每天…每夜…都在想你。”
每一个字都说得艰涩万分。
他微微偏头,脸上露出惯有的探究神情,分析着我的微表情:“不够真情实意啊,酷拉皮卡。”
他摇了摇头,点评道,“好歹,做出点样子来。”
“你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戏码,转过头,眼底猩红,嘶哑地低吼:“我凭什么要对你做出笑脸!”.
但是我忍住了这句话,回忆着以前看过的诗歌,一字不落的背诵出来:“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象我爱你一样。”
这首诗是库洛洛囚禁我时念给我听的,我听了一次就记住了,那时我就在心里讥笑他:谁,会真心爱你呢?反正不会是我。
室内死寂,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那首诗的尾音落下,抽空了我仅存的力气。
库洛洛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维持着闲适的姿势,指尖还捻着那块被他玩弄的方糖,黑眸空洞地审视着我。
他没在品诗句,在品念诗的我。
良久,他才打破了这片沉默,语气平淡得出奇:“多么真诚的《曾经爱过你》。”
他微微偏了偏头,探究的神情再次浮现,透着冰冷的评判:“老实说,你毫无表情地念出来时,有真正理解其中的感觉吗?”
他刺穿了我强装的镇定,我的视线胡乱地落在地板的凌乱痕迹上,那是糖罐飞过时带起的风,或许还洒了几粒糖。
反正不会是对你。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反驳,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
气氛变得怪异又压抑。
愤怒、恐惧、担忧……无数情绪撕咬着我,快要将我撕裂。
我不能再这样和他对峙下去,我需要冷静,需要思考,更需要在他面前隐藏起我濒临失控的杀意。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弯下腰,蹲在矮桌旁。
手指触碰到冰凉光滑的桌面,上面还残留着几点饼干的碎屑,那是他刚才悠闲品尝的证据。
我开始动手收拾,动作僵硬,甚至微微发颤。
我将散落在桌面的几块方糖捡起来,放回被他稳稳接住,此刻又被他随意搁在沙发扶手上的白瓷糖罐里。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瓷器,上面还残留着他手掌的余温,这让我胃里一阵翻搅。
然后,我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桌面,试图擦掉那些饼干屑,顺便擦去他留下的令人作呕的痕迹。
低垂着头,视线集中在眼前的方寸之地,让我得以喘息。
思绪乱作一团,孩子们的脸庞,库洛洛那张可憎的脸,复仇的誓言,此刻的无力……交织在一起,理智濒临崩溃。
我必须整理它们,必须在嗜血野兽库洛洛面前,找到让他觉得我安全、无害,甚至可以被掌控的面孔。
只有这样,我或许才能找到一线生机,才能……确认孩子们的安危。擦拭桌面的动作渐渐变得机械,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压制翻涌的情绪,试图在废墟之上,重新构建起思考的能力。
他突然凑上来握住了我的手,他低沉的声线在我耳边响起:“愿望之火在血液中燃烧,我的灵魂已为你刺伤,吻我吧!你的亲吻比美酒和香脂更甜更香。当欢乐的一天逝去,走来了夜晚的暗影,把你温柔的头靠在我的怀里吧,让我也能够睡得安静。”
话音紧贴着我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每一个字都透着粘稠的热度,与他刚才冷静评判的语调截然不同。这诗句里的渴望露骨而灼人,与他毫无温度的眼神显得格格不入。
我僵在他身前,维持着弯腰擦桌子的姿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靠近,黑色风衣的布料擦过了我的手臂。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侧和颈项,若有若无的气息,是他身上特有的旧书页混着冷香的味道。
他想干什么?
诗句里的“吻我吧”还在耳边回荡,透出强硬的命令感。
他微微侧过脸,漆黑的眼眸近在咫尺,映出我惊惶睁大的眼睛。
他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额头上的十字刺青若隐隐现。
他真的要…吻我?
这念头劈入我混乱的脑海,恐惧和恶心淹没了我。我向后仰头,动作剧烈到脖颈都感到了拉扯的痛楚。身体反应过度,失去平衡,差点向后跌倒。
也正是因为这剧烈的闪避,他低下的头最终落点偏离,温热干燥的嘴唇印在了我下意识抬起格挡的手背上。
轻柔的触感没有重量,却灼痛了我。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肋骨,响得连他也能听见。血涌上头顶,脸颊和耳朵都烫得厉害,但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寒意刺骨。
我咬紧下唇,尝到了血的铁锈味,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抽回手。
他直起身,松开了我的手,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吻手礼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用指尖拂过自己的下唇,目光落在我被他吻过的地方,目光审视,意图难辨。
“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他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不敢看他,迅速转身逃离客厅,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双腿有些发软,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小房间,反手用力关上门,后背抵住门板,大口地喘着气。
胃里翻腾,刚才的惊惧还未平息,手背上若有似无的触感更是让我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