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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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我才稍稍稳住身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快要冲破喉咙。剧烈喘息着，我偏过头，看向身边将我从怪物口中救下的人。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勉强看清穿着深色衣物的轮廓，以及……在记忆中无比清晰，此刻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侧脸。熟悉的气息，即使在浓重的血腥和怪物腥臭里，依然顽固地钻入我的鼻腔。
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因难以置信而沙哑颤抖，我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问道：“库洛洛？”
他没有回答，抓着我肩膀的手臂倏地收紧。
他也受了伤，脚步踉跄，依旧强硬地半拖半拽着我，向着通道更深处的阴影移动。
每一步都牵动着我腹部的伤口，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只能咬牙跟上他的步伐，脚下被碎石绊得趔趄。
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空气中原有的气味。
我们跌跌撞撞地拐过弯，远离了被怪物暂时阻挡的区域。
他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即使在这样的黑暗中也能找到一处相对凹陷，可避开通道中央的位置。
这里堆积着一些废弃物，勉强可作遮蔽。
他把我甩向相对干净的角落，然后，支撑他的力量顷刻间被抽空。
我听到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他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痛苦地粗重喘息。
“库洛洛？”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心头一紧，惊疑不定。
他倒下的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如此清晰，如此……脆弱。
他隐入黑暗，只剩下随时可能停止的呼吸声。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
我甚至来不及细想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意味着什么，身体已经先于理智行动。
我忍着腹部的剧痛，朝着他倒下的方向摸索过去。
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地面粗糙的石砾和冰冷的尘土触感。
我颤声再次低唤：“库洛洛？”
别死。
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至少……不是现在。
指尖在黑暗中急切地扫过地面，终于，我触碰到冰凉而柔软的布料，是他的风衣。
我立刻顺着衣物向上摸索，指尖划过他紧绷的手臂肌肉，最终触碰到他冰冷蜷缩的手指。
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掐住他的虎口，想让他清醒。
“库洛洛！”
他咳了一声，声音沙哑破碎。
下一秒，他冰冷的手指反扣过来，痉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量出乎意料地大，快要嵌进我的肉里。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他用力向他自己的方向一拽。
我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被他强行拖拽着，跌入充斥着血腥和苦涩药味的怀抱。
他用仅剩的力气将我箍住，手臂环过我的背脊，将我的脸颊压在他的胸口。
这拥抱如此用力，他身体滚烫，触感却冰冷刺骨，透着绝望。
他灼热而带着浓重药味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和耳际，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生命流逝的重量。
过分紧密的拥抱挤压着我的胸腔，让我喘不过气来，腹部的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
我僵硬地被他困在突兀而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我一时僵住，忘了挣扎。
“住手！” 我喉咙里挤出低吼，手掌抵上他湿漉漉的胸膛，试图将他推开。
黏腻的温热感透过我的衣物烫在皮肤上，是他的血，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他身体里涌出来，透支着他的生命力。
我手掌拍打着他箍在我背上的手臂，声音急促得变了调：“放开！你需要止血！”
他箍着我的手臂痉挛着收紧，随即又突兀地松了几分，却没有完全放开。
黑暗中，我听到他喉咙深处滚出几声破碎低哑的笑声，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你……” 他顿了顿，积攒着力气，灼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是特地……来找我的？”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话里的嘲弄却异常清晰。
我没有回答，我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陷入沉默。
我趁他力气稍泄，略微挣脱禁锢，伸手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摸索，很快便触及湿热黏腻的伤口。
没有犹豫，我扯开自己衬衫的纽扣，双手用力，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微凉的空气立刻贴上我裸露的脊背，我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将撕下的布条用力按向他流血不止的伤处。
他又压抑地咳嗽起来，呼吸更加困难。
“没用的……” 他断断续续地轻声说：“怪物的牙上有毒……止不住的……”
我按压着布条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这念头顽固地盘踞着，我自己都无法理解这份执拗。
库洛洛的喉咙里滚动着低哑的痰音，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人的热气，可他裸露的皮肤却异常冰冷，额头更是滚烫。他身上一时高热，一时冰冷。
我仍被困在他松弛却未完全放开的臂弯与地面之间，鼻腔里充斥着他血液的铁锈味和该死的苦药气。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臂无力地搭在我的背上，手臂沉重地搭着，这倚靠不带安抚，只是濒死的无意识动作。
我下意识地用空着的手护住小腹。
小腹传来下坠的绞痛，比刚才更甚。
我不想失去腹中的孩子。
脑海里闪过偷偷准备好的东西：婴儿的衣服，亲手打磨的光滑摇篮，还有色彩鲜亮的玩具……
我那么恨库洛洛，恨不得亲手将他碎尸万段，可腹中这块与他血脉相连的肉，我怎么也无法舍弃。
手掌下的肚皮紧绷着，那里曾经充满了活泼的胎动，可现在，里面毫无声息，安静得让我恐慌。
库洛洛一直没再出声，黑暗里只有他粗重困难的呼吸。
我咬紧下唇，不敢开口，喉咙堵得厉害，生怕泄露出压抑不住的哽咽。失去至亲骨肉的绝望和痛苦，他怎么可能明白。
“你来找我……”他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贴着我的耳朵，气流滚烫：“不是为了我。”
他顿了顿，每一次吸气都发出撕裂的声响，令人牙酸。
“如果不是为了……”他停顿了一下，辨认着我刚才护住腹部的动作，然后用平铺直叙的语调继续说着诛心的话：“……它，大概我就这么死在这里，你也不会多看。”
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懂什么？！
这男人，这刽子手！
就因为他和他那群所谓的同伴，我失去了一切！
我的族人，我的眼睛，我的安宁……现在，连这尚未出世的孩子也……
理智、恐惧和悲伤都被怒火吞没。
我抬手胡乱擦过湿润的眼角，凭着记忆中他脸颊的位置，攥紧拳头，用尽此刻所能聚集的力气，一拳砸了过去！
“砰！”沉闷的击打声。拳头砸在他的颧骨上，坚硬的骨骼硌得我指骨剧痛。
库洛洛的头被我砸得偏向一侧，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有喉咙里发出更剧烈的呛咳，连呼吸都因这一击而更加困难。
过了几秒，他才转过头，黑暗中，我感觉不到他的视线，却能清晰地听到他低哑破碎、带着血腥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我的名字：
“……酷拉皮卡……”
他轻飘飘的声音，刺中我的痛处。
紧接着，他用陈述事实的平淡语调，吐出更残忍的话语：
“明明……都是你的错。”
“你说什么！”我怒火中烧，浑身发抖。我一把攥住他胸前被血污浸透的破布。
我试图将他拎起来，可他分外沉重，而我自己的身体也因腹部的绞痛和脱力而摇摇欲坠。
我只能徒劳地抓紧他的领口，声音尖锐地颤抖着：“你再说一遍！你这杀人凶手！恶魔！是你！是你和你的同伴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连……连这……你都想怪到我头上？！”
我气得眼前发黑，攥着他领口的手不住地颤抖，恨不得将他撕碎。
“你这个永远不知悔改的人渣！”我咬牙切齿地低吼：“犯下滔天罪行，还能心安理得地把责任推给别人！你以为……你以为会有人喜欢你这怪物吗？！”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