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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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语速还是暴露了我的焦急：“……库洛洛被贝奇关进了魔方里，里面很危险，他可能会死。”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奇犽轻松甚至赞许的声音：“哦？那小子干得不错嘛，省了不少事。”
“奇犽！”我打断他，胸口起伏：“这不是什么值得赞扬的事！贝奇只是孩子！”
我扭头看向旁边沙发上，奇犽之前送给贝奇的仿真玩具手枪，它就放在贝奇的小书包旁边。
我走过去，当着视频通话里奇犽略显错愕的表情，还有身边贝奇不解的目光，弯腰捡起冰冷的塑料枪，语气坚决地说：“这个，以后不准再玩了。”贝奇立刻瘪起嘴，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没出声。
我重新拿起通讯器，快速解释了魔方的情况：“根据贝奇从……穿袍子的人那里得到的信息，魔方内部的空间在每次关闭后都会重组，时间和外界同步，但里面充满了库洛洛之前关押的各种东西，甚至可能有他都遗忘的危险生物。一旦进去，下一次再打开，落点就完全随机，可能直接面对致命攻击。”
“那太危险了！”小杰担忧的声音清晰传来，“你现在身体不方便，我和奇犽进去找吧，你不能去冒险！”
“不，”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那里的孩子正安稳生长着，是我此刻最沉重的顾虑，也是我必须去的理由，
“只要把腹部用束带固定好，行动不会有太大阻碍。而且……”我低头看了看，隔着衣物，肚子还不算太显怀，至少我的视线还能越过它看到自己的脚尖：“我必须去。”
贝奇一直蜷缩在我身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闷闷不乐。
听到我们要进去救人，他抬起头，满脸抗拒与愤怒：“不要去！爸爸，不要去救他，他那么坏！他抓走过你，他让爸爸不开心！他是大坏蛋！”
这孩子是真的恨透了库洛洛，这份恨意，有太多是我无意中灌输给他的。
我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眼角，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干涩地说：“贝奇，其实……不完全是那样的。”
我努力在大脑里搜刮着那些被仇恨尘封的过往，试图找出一点点能软化贝奇态度的碎片。
太难了，库洛洛留给我的，大多是痛苦和挣扎。
“他……在你很小，才几个月大的时候……”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甚至不确定那些模糊的片段是否真实：“他也抱过你。你那时候……还很小，他……他帮你换过尿布。”
我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荒谬，但这是我能想到的，为数不多且不含直接伤害的接触。
“而且，那时候，你当时……挺喜欢让他抱着的，不怎么哭……”
我看着贝奇依旧充满怀疑和抵触的眼睛，绞尽脑汁，又想起一件事：“他还给过你一颗亮晶晶的石头，蓝色的，闪闪发亮，是你抓周的时候……他放在你面前的，你抓在手里玩了很久，不是吗？”
我说着这些拼凑出来，或许被我美化过的“曾经”，字字句句都在撕扯我的伤口。
回忆有多匮乏，内心就有多酸涩。我不得不开始编织，试图用这些脆弱的线索去构建不那么绝对邪恶的形象，只为了让我的儿子不至于背负上“弑父”的沉重枷锁。
越是往下编，越是心酸，我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我将贝奇用力搂进怀里，手掌在他微微颤抖的脊背上轻轻抚摸，想让他平静下来。
我低下头，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柔和，尽管喉咙发紧：“其实……在你还在……妈妈肚子里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库洛洛就开始买小宝宝的东西了。”我搜刮着贫瘠的记忆，强迫自己描绘从未真实存在过的温馨画面：“他买了很多小衣服，玩具，还有小汽车，男孩女孩的款式都有。他还……”
我顿了顿，避开贝奇探究的目光，继续编织：“他还拿着很厚的词典，一直在翻，说要给你取好听的名字，那样子……嗯，挺认真的。”
每说一个字，我心里都沉一分。
贝奇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执拗地看着我，声音含着哭腔，每个字都刺痛着我：“那……我的妈妈呢？她到底在哪里？”
我就在这里啊，孩子……
我收紧手臂将他圈在怀中，强行压下鼻腔的酸涩，声音低哑地回答：“库洛洛……他知道你妈妈在哪。”
“呜……”贝奇的哭声终于忍不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和打嗝，他揪着我的衣襟，脸埋在我胸前，闷闷地问：“爸爸……你，你生了小妹妹……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这句话扎得我心脏生疼。
我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不会。贝奇，你就是我的孩子。”
贝奇怔怔地看着我，泪水还在往下掉，但他眼神里被抛弃的恐慌消散了些许。
他从我怀里挣脱，跳下沙发。他的身影冲到桌前，他伸出微胖的手，抓起了冰冷的魔方。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魔方表面的瞬间，原本暗淡的方块骤然亮起，复杂纹路里亮起微光，和我之前碰它时毫无反应的样子完全不同。贝奇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鼻音，语气笃定地宣布：“好！我带爸爸进去，去找库洛洛。”
我蹲下身，视线与贝奇齐平，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郑重：“贝奇，听好，无论发生什么，抓紧爸爸，不要害怕，知道吗？”
贝奇用力点着头，手攥紧了我的衣角。我努力挤出安抚的笑容，随即站起身，转向小杰和奇犽，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
我又低头叮嘱了一句：“贝奇，一定要抓紧爸爸。”
下一秒，强烈的拉扯感从肚脐处传来，被无形的力道拽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抛去。
天旋地转，胃里翻涌得厉害，等双脚终于踩稳时，我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对着冰冷的地面剧烈干呕起来。
四周是压抑的灰暗，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这是结构复杂的空间，无数通道向着未知的黑暗延伸。
我伸手摸了摸墙壁，触感冰凉粗糙，是未打磨的水泥质地。
光线很暗，只有某些角落透进微弱的光，而更多的通道则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
我们没有带任何照明工具，贸然闯入漆黑通道，后果难料。
我撑着膝盖干呕了好一阵，直到呕出酸水，喉咙火辣辣地刺痛，才勉强直起身子，声音带着残余的生理不适：“我……好多了。”
温暖的手及时托住我的胳膊，是小杰，他没多话，只是扶稳了我。
我转过头，握紧贝奇冰凉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湿冷：“贝奇，这里……你熟悉吗？”
“是的，爸爸，我知道怎么走。”贝奇仰着脸，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笃定：“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爸爸，所以我不会放弃。”
我听得心里直发慌，但此刻满脑子都是库洛洛的安危，没再多想。
我确认道：“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找到他，对吗？”
“是的，爸爸，贝奇说话算话。”贝奇的声音清脆，找到尸体不也是找到吗？后半句被他藏在了心底。
“听着，”小杰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奇犽双手插在口袋里，耸了耸肩，表情倒是轻松：“我感觉不到危险。”
听他这么说，我稍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贝奇：“贝奇，走了这么久，要不要休息一下？”
贝奇反捏了捏我的手，眼睛里满是关切：“我们走了快半个小时了，爸爸不累吗？”
被他一提醒，小腿肚立刻传来尖锐的酸胀感，快要抽筋了。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承认道：“嗯，是有点累了。”
贝奇立刻转身，扯了扯小杰的袖子，仰头用稚嫩的声音说：“小杰哥哥，爸爸看起来很难受，我们休息一下吧。”
我深感羞愧，低声道：“抱歉，我……我不想拖累大家。”
奇犽偏过头看我，眼神锐利：“你变了很多。”
“什么？”我勉强笑了笑，心头却是一紧：“你也觉得我来救库洛洛是错误的选择？”
“不是说这个，”奇犽摇了摇头，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你以前，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自信，惴惴不安。”
别说了，求你。
我在心里呐喊，幸好他没有继续深究。
我垂下眼睑，轻声道：“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所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