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团酷—逆流》暗紫银流

72、第 72 章 我

　　我心头巨震，声音因惊疑而沙哑：“贝奇！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伸手指向魔方，又指了指库洛洛消失的位置，急切地追问，“那家伙呢？”
　　“贝奇把他关起来啦！”贝奇停下笑，挺起胸脯，脸上满是骄傲和兴奋，他跑到我身边，仰起脸，眼睛里满是期待，大声宣布：“爸爸你看！我把他关进魔方里了！我做的好不好？爸爸？”
　　贝奇蹿了过去，在我心跳骤停之前，已经将仍在地上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水晶魔方捡了起来，高高举起。
　　我惊魂未定，声音嘶哑，急切地喊道：“贝奇！快放下！那东西危险！”贝奇却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魔方，光芒随着他的动作摇曳：“不怕！爸爸你看，它现在可听我的话了！”
　　我箭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将贝奇拽到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急切地上下检查，确认他安然无恙，心脏仍在狂跳。
　　我强压下不安，盯着儿子：“他……库洛洛，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嗯！”贝奇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我厉害吧”的表情。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严肃：“你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告诉爸爸！”
　　我的视线落在贝奇手中的魔方上，注意到上面的色块不知何时又被打乱了，不再是刚才那完美的六面。
　　我伸出手，沉声道：“把它给我。”
　　贝奇犹豫了一下，握着魔方，但对上我坚决的金色眼眸，他还是乖乖递了过来。他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在组织着语言。
　　我接过魔方，入手冰凉沉重，质地异常坚硬。
　　我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试图找到任何拼接的缝隙或是机关按钮，但水晶浑然一体，坚固得不可思议。
　　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贝奇平齐，放缓了语气，但担忧和急切并未减少半分：“告诉爸爸，他是怎么进去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拼魔方呀！”一提到这个，贝奇立刻又兴奋起来，眼睛登时亮了，之前的迟疑也消失不见，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只要把它拼好，就能把坏蛋关进去！里面关了好多好多可怕的怪物呢！库洛洛进去了，肯定死定了！爸爸！”
　　贝奇的手指依然紧张地抠着衣角，他抬起头，看着我严肃而担忧的脸，小声说道：“这个魔方……是坏蛋库洛洛的。很久很久以前，他从穿奇怪袍子的人手里抢来的。”
　　他停了停，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脸皱了起来。：“穿袍子的人，用这个魔方抓了好多好多……可怕的东西，还有一些……很凶很凶的人。库洛洛发现了，就逼着穿袍子的人把魔方给了他，然后他就成了魔方的主人。”
　　我脸色一沉，握着魔方的手指收紧了。
　　库洛洛·鲁西鲁，果然是他。为了满足他病态的收集癖和对能力的贪婪，他连这种东西都要夺取。
　　“那你……”我的声音更加沙哑：“你是怎么……”
　　“因为……因为贝奇能打开它。”贝奇的声音发着抖，转为厌恶与决绝：“库洛洛不知道……贝奇可以。”
　　他没有明说原因，只是含糊地带过，不愿提及那段令他难受的联系。
　　他为此偷偷难过和生气了很久，但他很快就坚定地认为，就算真的有那层关系，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才是他的爸爸，是领养他的爸爸，比冷血的强盗头子好一万倍！
　　贝奇继续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握了起来：“我……我进去过。我的意识能探进去，能看到里面的样子。”
　　他描述着当时的奇特体验：“里面好黑，好冷……关着好多好多人……他们都好可怜，被库洛洛偷走了最重要的东西，关在里面，气息微弱，连死掉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孩童难以完全理解却能清晰感受到的悲伤：“我还看到了魔方的前任主人。库洛洛以为他早就死了，把他跟别的东西一起丢在里面，都忘记了。但他没有死，他用别人的……尸体……骗了库洛洛，偷偷换了样貌，一直活着，活在又黑又冷的地方。”
　　我听得心惊，也能想象到那种绝望。这名被夺走一切，囚禁在永恒牢笼中的灵魂，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黑暗和孤寂。
　　“他……他看起来好老好老，也很饿……”贝奇吸了吸鼻子：“我偷偷给了他一块面包。”
　　或许是贝奇某次藏起来的零食，通过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联系，传递了过去。“他就告诉我……怎么让魔方不再听库洛洛的话，怎么……换位主人。”
　　“他告诉我，这个魔方认的是印记，相当于钥匙。库洛洛用他的方法留下了印记。但是，穿袍子的人知道更古老的办法，可以抹掉旧的印记，留下新的。他用这个办法换走了我给他的面包。”
　　贝奇仰起脸，眼睛发亮，满是复仇成功的快意：“库洛洛太自大了！他关了那么多东西，抓了那么多人，根本不记得里面还有谁活着，更想不到我会知道这个秘密！他以为魔方只听他的，结果，我用了他教的办法，现在，它听我的了！”
　　“所以，只要把它拼好，就能启动‘关门’的命令！库洛洛就被吸进去了！”贝奇骄傲地挺起胸膛：“他现在就在里面，跟被他关起来的人，还有怪物们待在一起！他肯定出不来了！爸爸，我们安全了！”
　　尽管贝奇的语气充满了胜利的喜悦，我却背脊一寒。
　　我看着手中冰冷坚硬的水晶魔方，耳边隐约响起无数灵魂的哀嚎，以及刚被吞噬进去的我最痛恨的仇敌。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但至少现在，库洛洛暂时被控制住了。
　　我低头看着一脸期待等着表扬的儿子，一时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担忧。我知道，贝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贝奇兴奋地拽着我的衣角，激动得在床上轻轻蹦跳，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期待：“爸爸！里面的怪物都被我放出来了！现在魔方是专门困人的大陷阱，谁进去，就永远永远也别想出来啦！”
　　我脑中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后退半步，紧捏着冰冷的水晶魔方。
　　我看着儿子因“胜利”而涨红的脸，艰涩地吐出几个字：“……贝奇……你的意思是……杀了库洛洛？”
　　“对呀！”贝奇重重点头，毫不犹豫，他扑进我怀里，脸颊贴着我的脖颈，用奶声奶气又无比认真的声音说：“因为我要保护爸爸！”
　　“他坏，他混蛋，他对你不好，这些我都知道。”我收紧手臂，抱紧了贝奇，心痛难当，声音也跟着颤抖：“可正因为他做错了这么多事，你才更不能学他！你是我的孩子，贝奇，你不可以……不可以走他的老路，双手沾血！”
　　贝奇感到颈窝处传来的湿热，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到我通红的眼眶和不断滑落的泪水，他脸上写满了不解：“爸爸……你为什么要哭？你不开心吗？坏蛋被关起来了呀。”
　　我的心揪紧了。
　　我的贝奇，为了我，竟然去杀人。弑父是极端违背人伦道德的犯罪行为，他这么小，就要背负上这样的罪名吗？
　　才五岁多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却被逼着去理解仇恨，去执行终结。
　　现在他或许懵懂，可将来若是知道了真相：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人，可能与他流着相同的血……我不敢想象贝奇到那时该有多绝望。
　　贝奇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模仿我的样子，去擦拭我脸上的泪痕，并偷偷观察着我的神色：“爸爸你看，我现在会擦眼泪了，以前你总说我连鼻涕都擦不干净。爸爸，我是不是……长大了？”
　　想到库洛洛可能就此消失在冰冷的魔方里，死于怪物或无尽的黑暗，我只觉得他活该。
　　我恨他入骨，却不能……不能让贝奇这样结束他。
　　我立刻抓起通讯器，拨通了小杰和奇犽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