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团酷—逆流》暗紫银流

65、第 65 章 他

　　他胡乱地哀求着，小脑袋里只剩下对寒冷的恐惧。

　　明明是密闭的屋子，却毫无征兆地刮起猛烈的阴风！

　　破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尘土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贝奇脚下不稳，在黑暗中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摔坐在满是碎石瓦砾的地上。

　　屁股被硌得生疼，但他更怕的是未知的存在，连放声大哭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把两个小拳头抵在脸颊边，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抽动，压抑着细碎的呜咽。

　　“嗯……真是……甘美的血气啊……”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缓慢，透着品尝佳肴的醉意，字字句句都扯着贝奇绷紧的神经。

　　有东西攥住了贝奇的胳膊，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他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拼命仰起脖子，想看清抓住他的人是谁，他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恰在此时，阴风从破窗灌入，吹开了他额前的刘海，逆行的十字架印记暴露在昏暗中。随即，一只糙凉的手指按了上来。

　　贝奇一缩脖子，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低声嘀咕：“脏死了……爸爸的手才不这样……”

　　“嗬……真是强大的念力，”低哑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甚至能听到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令人垂涎欲滴啊。”

　　粗糙的手指用力按住贝奇的额头，指下的孩子已经抖得厉害。

　　“我得……好好感谢你。”

　　贝奇只觉得额头被按住的地方微微一麻，随后额上的不适压力便消失了，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他不知道十字印记已经被夺走，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双眼已经涨得血红，茫然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这对眼睛……”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里满是审视，“倒是很稀有。”

　　话音刚落，抓着他的手松开了，他“噗通”一下摔回满是瓦砾的地面。

　　先前冻彻骨髓的寒意也骤然退去。

　　他愣了一下，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碎石硌得生疼，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唯一的光亮扑去。

　　“赫赫赫……”他身后响起干涩戏谑的笑声：“外面有人来找你了。明天……你还可以来找我玩。”

　　贝奇头也不回，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声音带了哭腔：“你臭死了！我才不要找你玩！”

　　他冲出黑洞洞的屋子，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深沉的暮色笼罩着荒野，并不比屋里明亮多少。

　　他满脑子只剩念头：跑！往回家的路上跑！拼命地跑！

　　草原上的风呜呜吹着，刮得他后背发紧。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留意前方，结结实实撞在人身上。

　　贝奇太瘦小了，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把他撞得向后跌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晕头转向地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眼睛瞬间瞪大了，惊喜地叫起来：“黑米姐姐！”

　　这姐姐长得很漂亮，他记得她，以前还陪他玩过，特别是她脸上的黑痣，贝奇印象深刻。

　　然而，站在那里的人垂下眼帘看着他，语气平淡：“我是男的。”

　　说着，他弯腰，动作干脆地把地上的贝奇拎起来夹在臂下，转身就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团长叫我找你回家。”

　　“黑米哥哥！”贝奇被他夹在手臂下，双脚悬空，他伸长了手，想要去碰碰对方的脸颊确认，小胳膊胡乱挥舞着，却怎么也够不着，只能徒劳地挣扎。

　　贝奇被自称“黑米哥哥”的少年夹在手臂下，挣不脱。

　　他双脚离地，随着少年稳健的步伐一荡一荡，硌得肋骨有些疼。草原上的风更大了，呜呜地吹着，将少年乌黑的长发吹得四散飞扬。

　　几缕冰凉的发丝被风裹挟着，径直糊到了贝奇的脸上，痒痒的，还透着陌生的冷淡。

　　贝奇皱起小鼻子，不舒服地扭了扭头，可头发执拗地贴在他脸上，怎么也挪不开。他有些生气了，抬起空着的小手，胡乱地抓了一把，用力往旁边一拽。

　　少年走得又快又稳，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没察觉这点拉扯。

　　贝奇更不高兴了，这哥哥怎么回事，都不理人！

　　他又伸出手，更用力地抓住一绺头发，使劲拽了拽。

　　还是没反应。

　　“喂！”贝奇有点委屈，哭喊了一声，又去拽他的头发，铆着劲跟手里的发丝较劲。

　　黑米哥哥还是不理他，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防止怀里的小东西掉下去。

　　贝奇感觉自己被箍得更牢，挣扎也变得徒劳。他气鼓鼓地放弃了跟头发的搏斗，把脸埋在少年微凉的衣料里，只剩下抽噎声。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物从荒芜的草地逐渐变成了熟悉的镇子轮廓。

　　少年在一栋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房子前停下了脚步。门开了，屋内的光线照出来，映出一个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身影。

　　身影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和他手臂下夹着的小孩身上。

　　少年走上前，动作依旧利落，把还在小声啜泣，脸上挂满泪痕和灰土的贝奇往地上一放。

　　贝奇腿一软，差点又坐到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门框。

　　他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清了屋里坐着的人，熟悉的印着奇异十字的脸庞映入眼帘。

　　恐惧和委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贝奇哇地一声哭得更响了，之前的尖叫和哭泣已让他的喉咙嘶哑不堪，声音破得不成调子。

　　他踉跄着扑向对方，伸出两条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哇……妈妈……抱……抱！呜呜……”

　　柯特已经将一头乌黑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他站在库洛洛面前，声音平直地汇报：“目标地点是火车站旁废弃小屋。遭遇不明存在，贝奇额上的标记消失了。”

　　库洛洛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的脸孔大半隐在阴影里。

　　他声音低沉，探究地问：“能吸收念？”

　　“推测并非人类。”柯特语气肯定：“我在附近，未曾感知到第三者的心跳或呼吸。”他受过的训练让他对周遭的生命迹象极为敏感。

　　贝奇缩在门边，瘦弱的身体紧绷着，不敢靠近库洛洛，却又频频望向里屋，酷拉皮卡就在里屋。

　　自从库洛洛不再掩饰某些东西后，贝奇对这个“妈妈”的恐惧与日俱增，他觉得这个人抢走了“爸爸”，就是故事里讲的那种坏人。

　　怒气直冲头顶，他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脚边瘪掉的皮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库洛洛过分好看的脸砸过去！

　　球还没飞到一半，柯特手腕微动，带起细弱的气流。皮球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捏住，骤然失去力道，软绵绵地掉落在地。

　　“你是毒皇后！”贝奇气得跳脚，指着库洛洛尖叫，又想去捡地上的球：“我才不吃你的毒苹果！”

　　库洛洛抬眼，眸中没什么温度。他完全无视了贝奇的叫嚷，侧头看向柯特：“他的身体，承受得住训练吗？”

　　柯特神色不变，声音冷硬：“不肯听话，电击就是有效的管教方式。”

　　库洛洛轻轻颔首，目光掠过气鼓鼓的贝奇，最终落在柯特身上。“那么，他的训练，交给你负责。”

　　柯特应声：“是。”

　　贝奇听不懂他们之间冷冰冰的词语，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丢下再次捡起的球，转身就想冲进里屋去找酷拉皮卡。

　　柯特动作更快，手臂一伸，抓住了贝奇纤细的胳膊，力道不大，却牢牢制住了他。

　　他微微俯身，与贝奇惊恐的眼睛对视，声音平稳无波：“以后，你跟着我。我教你，杀人。”

　　梦境的光影柔和得不真实。

　　库洛洛坐在老旧的钢琴前，垂落的黑发遮住了他额头中央令人不安的十字印记，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侧脸，竟显得有些温文尔雅。他的手指划过琴键，琴声舒缓，让人格外安心。

　　我就靠在钢琴边，任午后的暖阳洒在身上，看着他，心底浮起陌生的温柔，软得人发沉。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停下弹奏，转过头，看着我微微一笑。

　　他轻声说：“过来。”

　　我恍恍惚惚走上前，任由他牵起我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没有冰冷的杀意，只有温热得令人心安的暖意。

　　后来，我们一起在花园里种花。

　　他脱下了黑色风衣，只穿着简单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耐心地教我分辨不同的花种，告诉我它们的习性，动作间透着奇异的专注。

　　阳光洒在他身上，我甚至觉得他额上的印记也变得不再那么狰狞。

　　贝奇远远站在花园入口，身影显得有些孤单。他手里抱着瘪了的皮球，怯生生地看着我们，小声喊：“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