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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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抱着孩子，视线落在酷拉皮卡线条优美的后颈上，声音淡漠地接话：“也是时候学会自立了。”
“亲爱的，你说的对。”我转过身，脸上露出浅笑，看向库洛洛，目光掠过贝奇，满是审视，“连鼻涕都不会自己擦，衣服也不知道自己穿。”
贝奇惊恐地瞪大眼睛，泪水蓄满了眼眶。
我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硬：“要吃饭了，不会等着你哭完。”
库洛洛的手掌轻轻落在贝奇的发顶，掌心微凉，他低声说：“听到了吗？乖乖的。”
贝奇惶恐地看看酷拉皮卡冰冷的脸，又看看库洛洛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小腿抖了一下，然后哒哒哒地迈开短腿，头也不回地冲向厨房去洗手。
爸爸变了，变得好陌生，好可怕。
库洛洛看着背影消失在门后，眼神一沉。
他对这个孩子完全失望了。
起初，或许还存着些微的念头，考虑过是否要赠予他一部分力量，但现在看来，毫无必要。
这个血脉，承认与否，都无所谓了。
反正，酷拉皮卡会生下更符合期待的孩子。
我放下电话话筒，安静的客厅里，只听见听筒归位的轻响。他没有立刻转身，背对着沙发上的人影，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我的主治医生通知我，明天去复诊。”
库洛洛翻动书页的动作停顿下来，他抬起头，看向酷拉皮卡的背影，平静地问：“你生了什么病？”
我轻轻叹了口气，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血色。“其实，”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可以直说。”库洛洛合拢了书本，指尖搭在封皮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甚至微微一笑，语调温和得有些不真实：“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我扯了扯嘴角，这话听来有些讽刺，又或许只是单纯的疲惫。“那你一会儿，”他抬手，指尖触向自己的左眼：“不要怕。”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探入眼眶，轻轻一抠。伴随剥离声，他将一枚与右眼无异的玻璃义眼取了出来，托在掌心。
库洛洛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瞳孔也随之收缩。
我指了指自己空洞凹陷下去的左边眼眶轻声问：“很难看吗？”
库洛洛放在书上的手握紧了。
他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语气冰冷：“这谁做的？我杀了他。”
“是我自己弄的。”我抬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手下的肌肉紧绷：“开始有点疼，适应了就好了。刚才医生说，这个义眼的使用期限快到了，让我过去检查调整。”
他将冰凉的义眼收进口袋，闭着的左眼眼睑深深地塌陷下去，破坏了脸原本的精致平衡。
我甚至还试图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在空洞的眼眶衬托下显得格外怪异：“早知道就不吓你了，你看，你手心都出汗了。”
库洛洛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伸出手，指尖微凉，拨开他额前垂落的金色发丝，仔细审视着空陷的眼眶，俊雅的面容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告诉我，”他声音低沉地，命令道：“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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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大人的看管，贝奇撒欢跑野的地方越来越远。
这个曾经的乖宝宝也学着其他皮孩子，偷偷揪掉邻居门前种得好好的小花，撵着路边晒太阳的小猫小狗到处跑。
这一天，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决定要去“探险”。
领头的是八岁大的孩子，在他们这群小不点里，已经足够当小头目了。
贝奇年纪最小，跟在队伍最后，没什么存在感，又因为反应慢半拍，总是被捉弄得眼泪汪汪。
他的童年远没有库洛洛那般在刺激和血腥里打滚，可爱的脸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就算坏事是他干的，也没人会先怀疑到他头上。
这次的“探险”目的地，是火车轨道旁边那栋废弃的小房子。
房子破破烂烂，房顶都塌掉一半，据说原主人早就搬去了更富裕的东区。
周围野树长得疯，密密匝匝的枝叶遮天蔽日，远远看着，又荒凉又阴森。
有小孩扯着同伴的衣角，声音发颤：“呜，好吓人啊，里面会不会有鬼……”
“妈妈说了，世界上没有鬼！怕鬼的都是胆小鬼，是坏人！”
小孩子嘴上硬气，脚却不敢往前挪：“我才不是坏人！我才不怕鬼！”
领头的孩子扭过头，冲着落在最后的小身影没好气地喊：“大笨蛋！你走那么慢，不等你了啊！”
贝奇两条小短腿拼命倒腾着追上去，呼哧呼哧地喘气：“等等我……呼呼……”他腿肚子发酸，跑得小脸涨红。
几个孩子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栋破房子，可谁也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更别说去推那扇被火车烟熏得乌漆嘛黑的木门了。
“谁第一个上？”
“你去！”
“你先去呀！”
互相推搡着，最后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刚喘匀气的贝奇身上。贝奇被看得一哆嗦，小声嘟囔：“我，我才不要进去。”
“你要是敢进去，”领头的大孩子挺起胸膛，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我们以后就不叫你笨蛋了！我们叫你英雄！”
英雄！孩子王里的英雄！能让所有人都听他的！
这听起来多威风啊！
贝奇下意识地咬住手指头，眼睛亮了亮，小声问：“那……如果我进去了，你们肯不肯带我去小河沟里抓小鱼？”
“只要你是英雄，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也能一起站成一排尿尿？”
“当然了！”
“还能……还能一块儿玩（弄死）小猫猫？”
领头的孩子不耐烦地催促：“你到底进不进！”
“我进！”贝奇梗着脖子，倔强地说，“我不怕黑，我一直都是独自睡觉的！”
于是，他鼓足勇气走上前，伸出小手用力一推。吱呀！嘭！尘土飞扬，呛得他眼泪直流，饱经风霜的木门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报废。
“我，我不是故意弄坏的！”贝奇朝着黑洞洞的屋里，心虚地大喊了一声：“对不起啊，我把你的门弄坏了！”
后面的孩子嘲笑道：“笨蛋！里面根本不会有人！”
贝奇委屈地回头：“你明明说不叫我笨蛋了呀！”
“可你还没进去呢！”领头的大男孩说着，不耐烦地在他背后用力推了一把：“进去呀！”
其他小孩子也跟着起哄，尖叫着：“快进去，大笨蛋！不敢进去的大笨蛋！”
贝奇被推得踉跄，差点摔倒。
他怯生生地往里瞧，屋里虽然黑，但借着门口的光，勉强能看清点轮廓。他把两只小手握成拳头，贴在脸颊边，心里想着，万一有危险就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卖萌然后逃跑。
他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里挪。
脚下是碎石和瓦砾，他放轻脚步走着，踢到石块时还是会疼得吸气。
屋里堆着破烂的家具，蒙着厚厚的灰。低哑干涩的刺耳声音突然从屋子深处传来，在空屋里回荡。
“是谁……在打扰我的沉眠？”
贝奇浑身一僵，霍然抬头。
头顶的横梁交错，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越往里走越暗，他本来就不敢再往前了。
“是谁在说话？”贝奇定了定神，朝着黑暗深处颤声喊道，“我叫贝奇！你叫什么名字？”
那声音笑了起来，笑得人毛骨悚然：“呵呵……呵呵呵呵……”
贝奇努力克服恐惧，又往前挪了两步，爬过一堆碎石：“我和我的朋友一起来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玩啊？”
“你的朋友呢？”
贝奇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门口唯一的光亮处，却见空空如也。刚才还挤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小伙伴们，全都跑光了。
原来他们早在听到可怕声音的时候，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掉了！
想明白这点，贝奇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现在也觉得这声音恐怖得要命，只想立刻回家找爸爸……不对，他只想回家。
“赫赫……赫赫赫赫……”那笑声干涩刺耳，透着说不出的邪门劲儿，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传来，让他浑身发冷。
寒气逼人，他冻得牙关打战，浑身发抖。
“爷爷？叔叔？大伯伯……老公公……”贝奇带着浓重的鼻音，哭腔抖得不成调子，他拼命缩着脖子，感觉冰冷的空气刮过皮肤，脸上的泪痕瞬间冰凉：“贝奇好冷……呜……能不能……能不能把大冰箱搬走……”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