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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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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一张俊美却冷淡的脸映入眼帘。额头中央醒目的十字刺青,以及沉沉黑眸:库洛洛·鲁西鲁!
库洛洛也有些讶异,似乎没料到手下的触感如此轻易,又或者,他惊讶于贯穿的身体里那奇异的念力反应。他的手还插在贝奇的胸膛里,纹丝不动。
“嗬……”贝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温热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地面溅开暗红的血点。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月光照出库洛洛冷硬的轮廓,也照出贝奇脸上的痛苦,震惊和恨意。
下一秒,贝奇的身影开始虚化变淡,在清冷的月光下蒸发了。
库洛洛眼神微动,穿透对方身体的手骤然握空,只抓到空气。
他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甚至没有沾染上多少血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林间空地。
刚才少年的气息和存在感……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没留下痕迹。
库洛洛静静地站在原地,眼里多了几分探究。能从他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倒是有点意思。
阴影晃动,数道身影从树后显现,聚拢在库洛洛身后。库洛洛背对着他们,目光仍停留在那片空地,开口问道:“你们看清他的脸了吗?”
他侧过头,视线扫过部下,最终定格在刚才贝奇消失的位置,语气冷静地确认:“那是红色的眼睛。看来,看来,窟卢塔族人并非传说。仔细搜查这附近,或许就能找到他们的聚落入口。”
他们原本追踪的只是个深夜独行又不惧野兽的奇怪少年,没想到竟牵扯出窟卢塔族的线索,此行不算毫无收获。
库洛洛收回目光,心底忽然一动。没能捕获少年,确实有些可惜。
而且……他的脸,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他微微眯起眼,将这份无关紧要的思绪压下。
与此同时,另一处。
原本蜷缩在贝奇房门口,黑豹弹身而起,金色兽瞳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它肌肉贲张,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下一瞬,庞大身躯撞向房门!
“嘭!”木门四分五裂,碎屑飞溅。
“啊!”惨叫从房内传出。贝奇蜷缩在床上,双手按着胸前的血洞,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额发:“……以撒……”
闯入的黑豹周身光影扭曲,迅速化为高大的黑发男子。
以撒一步跨到床边,急切又轻柔地将浑身浴血的贝奇揽进怀里。
温热的血液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浸透了贝奇身下的被单。
贝奇的嘴唇毫无血色,牙齿不住地打颤,全身发冷,他用尽力气抓住以撒的胳膊,嗓子抖得不成调:“……救我……”
他满心绝望。
如果……如果我死了……酷拉皮卡怎么办?
谁还能去救他?
悔恨让他喘不过气,要是刚才再小心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要是时间能倒回去……哪怕只有一次……贝奇的眼神涣散开来,痛苦地喘息着,发出破碎的呜咽。
房门并未关上,破碎的木块散落一地,冷风从门外灌入,卷起地上的血腥气。
以撒抱着怀里不住颤抖的贝奇,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他暖和一点,但效果甚微。贝奇脸色惨白,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牙关咯咯作响,胸前的血洞虽然不再汹涌地冒血,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库洛洛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早已到来,只是无人察觉。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以撒身上,然后移到他怀中蜷缩成一团,快要失去意识的贝奇身上。
他的黑眸扫过贝奇胸前狰狞的伤口,没有任何怜悯或关切。
以撒抱着贝奇的手臂收了收,身体微微绷紧,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迎向库洛洛的视线。
库洛洛的视线在贝奇染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特别是他紧闭的双眼和痛苦扭曲的眉心。
他没有询问伤势的来源,他根本不在意原因。
他对着气息奄奄的贝奇平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房内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楚:“如果你还想再见到酷拉皮卡,就把这伤养好。”
贝奇混沌的意识清醒,他睁开眼,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门口冷酷的身影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库洛洛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转身,身影融入外面的阴影,转身离开,和来时一样突兀。
房间里只剩下以撒和贝奇。
库洛洛离开后,房里的紧绷感也散了,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贝奇压抑的痛苦呻吟。
贝奇靠在以撒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那份稳定,反衬出他此刻的混乱。
伤口的剧痛、死亡的恐惧以及刚刚库洛洛那冷漠的话语,他一下子脆弱起来。
他微微侧过头,脸颊贴着以撒沾染了他鲜血的衣襟,声音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微发颤:“以撒……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以撒低头看着他,黑眸很深,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音色低沉:“不是,你很好。”
这句简单的回答并没有安慰到贝奇。
他看着以撒没什么表情的脸,心中一阵发冷。
他觉得,即使自己现在就死在这里,以撒的表情大概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这个人……似乎真的不再在意他了。
委屈和不甘涌上来,他推了以撒一下,却因伤势使不出力气,反而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我不想看到你……”贝奇闭上眼睛,睫毛因为痛苦和泪水而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你滚出去,你心里肯定在嘲笑我……看不起我……明明我比你大却什么都做不好……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以撒没有动,也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贝奇的后背安抚,可这在贝奇感受里,只觉敷衍。
“我喜欢贝奇。”
贝奇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以前,以撒总是带着尊敬和依赖,叫他‘哥哥’的。可现在,他只直呼自己的名字,绝口不提那层关系,那份曾让他觉得温暖的敬爱,已荡然无存。
在以撒眼里,自己大概真的只是个没用又需要被照顾的累赘吧。意识到这一点,比胸口的伤更让他冰冷绝望。
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胸腔生疼,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牙,血腥味和铁锈味涌上喉咙。
这一次……他瞒着所有人,动用了那堪称禁忌的力量,试图逆转时空,将一切拉回还有机会挽救的节点。
他曾那么确信,凭着这份不顾一切的决心,一定能成功,能改变酷拉皮卡的命运,也能……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反噬险些将他瞬间撕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曾被他视为最大依仗甚至隐秘骄傲的特殊能力,迅速干瘪流失,只剩下令人绝望的空虚感,留在他身体深处,比胸口的血洞更让他感到寒冷。
恐怕……是真的废了。
连最后的底牌都打得如此狼狈,输得一败涂地。
也许在受伤之前,在这次愚蠢的尝试之前,他和以撒之间,尚有层微妙,可以暗中较劲的“可争余地”。
他还能仗着年长几岁,仗着那点微不足道又源自过去的“哥哥”名分,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可现在呢?
他无力地蜷缩在以撒怀里,连呼吸都依赖着对方支撑的力量,狼狈不堪。
他甚至能想象出以撒平静黑眸下可能隐藏的念头:不过如此。是的,他现在只能被以撒踩在脚下,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要争?为什么要和以撒陷入这种无意义的对立?
贝奇痛苦地闭上眼,答案让他恶心。
是库洛洛。库洛洛用平静的语调和不经意的动作,慢慢拉开了他们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