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录·逆水寒续》一根邪恶的羽毛

5、第四章 将错就错 顾惜朝回想

　　顾惜朝回想了一番，也没想起来这个年轻士兵是谁，或者在哪里见过。但是他的样子好像认得自己。那个略胖的校尉见手下被擒，又看顾惜朝身手矫捷，立即抽刀对准顾惜朝
　　顾惜朝见他要冲上来，脚下用力更甚，疼的尖声士兵连连惨呼，顾惜朝手上没有武器，只是两个拳头，却丝毫也不怕眼前几个人，反而示意他们一起上。
　　谁知那校尉不但不上，反而后退了几步，头上的汗噼里啪啦往下落，嘴里却说着：“你是谁派来的奸细，不从实招来，我就….杀了你”话虽狠，可说起来却是颤颤巍巍，没有一点气势。同在的刘副总领也一幅怕的不行的样子，倒是那个年轻士兵丝毫没有惧色，顾惜朝心中对这年轻士兵倒是颇为赏识。
　　这时，外面的兵士们似乎听到响动，纷纷朝这里赶来，顾惜朝心知不妙，必须尽快解决眼前这几个人，否则双拳难敌四手。顾惜朝看了看眼前三个人吓得不轻，更是不齿。他可不想死在这种人手上。
　　同时，那个年轻士兵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他突然朝顾惜朝走去，在走到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时对顾惜朝眨了眨眼睛，继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表兄，你真来投军了！前日光线太暗我这糊涂蛋也没认出来表兄”其余人都被他的话惊呆了，顾惜朝也如此，不同的是，顾惜朝努力的挤出个笑脸，迎了上去，那年轻士兵又道：“你表弟我张简在这军营等了你好几日了！还以为表兄出了什么事儿！可担心的紧”顾惜朝立即心领神会，笑道：“张简，没想到多日不见，你在军营胖了不少。定是校尉大人对你照拂有加”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个尖声尖气的小人见顾惜朝抬脚，立马趁顾惜朝不备要起身杀他，待那人身近顾惜朝头也没回回手就朝那人鼻子上挥了一拳，好在顾惜朝并未用全力，那人捂着鼻子连连痛呼，欲再上前。那名叫张简的年轻士兵却忙劝了下来，对众人说道：“校尉大人，两位总领大人，这都是一场误会。我和我表兄约定好要来这里投军的，结果中途表兄去办事，让我先来，昨晚啊表兄定是来的时候走迷路了，才会误打误撞去了粮仓。”
　　顾惜朝点了点头，说道：“顾某昨夜冒失了”
　　校尉看着张简一脸见到亲人的兴奋，也就打消了疑虑：“既然来参军的，你可有人引荐？”当时所有正规编制的军营必须有人引荐才能进入，否则必要费一番力气使些银两，校尉弦外音便是想要从顾惜朝那里收的一些好处，因为张简进来也是如此。
　　张简刚要帮顾惜朝打圆场，顾惜朝却直言不讳说道：“没有”
　　那校尉听闻，又问道：“既然没有，你也应当知道咱们的规矩。咱们廖家军虽然比不得朝廷的御林军，但也算立过赫赫战功名将云集，怎是你说进就进的”顾惜朝点了点头，说道：“校尉大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顾惜朝也不便强求，这便告辞”说完转身就走。可张简却不放人，拉住顾惜朝说道：“你怕校尉大人为难，可是你一身本事如果走了，廖家军岂不损失一位人才”说着，张简掏出了些银子偷偷塞到校尉手里，说道：“校尉大人，我表兄他才智过人，但是怕大人你为难所以才会要离开。可是他参军的决心很大，万一被别人发现他的才干，岂不是咱们廖家军的损失？”校尉迅速收好银子，点了点头。张简接着说道：“而且，校尉大人手下的确缺少一个得力副卫”
　　校尉一想，顾惜朝刚才身手了得，长得也是人中之龙，看上去的确有些本事，留在身边说不定将来大有用处，又有张简这样一位通人情世故的表弟，遂同意顾惜朝留下啦。
　　顾惜朝谢过，却兵部领张简的人情，心里只盘算着如何离开。他要去找晚晴，怎么可能呆在这里做副卫？现在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晚晴更重要的。
　　张简带顾惜朝来到自己休息的大帐，轻巧的跳到桌子上盘膝而坐，看着顾惜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怎么样，这位兄台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以谢我刚刚救命之恩呢”
　　顾惜朝见他玩世不恭的摸样知他在开玩笑，不过也礼貌的回了一礼。那人又说道：“那么兄台，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姓甚名谁，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连我表哥姓名都不知道”顾惜朝问道：“你为何帮我”
　　那人轻巧的跳下桌子拍了拍手，说道：“因为我知道你身体有状况，我要医好你”顾惜朝的回答相当简单：“我身体很好，不牢挂心。而且，我必须离开这里”
　　张简却丝毫不肯退让：“我敢确定你身体有问题，你会发疯魔，清醒后还会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我说的可对”顾惜朝有些吃惊，张简又道：“看你行动神速，便知你的病症是在脑部而非身体，而且你多数时间是清醒的，应是受了某种刺激才会如此。只要找出根源，解决问题，不日你便可痊愈。不然….”顾惜朝不说话
　　“不然，你疯魔的次数会越来越频繁，直至所有神智衰退，彻底成为疯子”
　　一整夜，顾惜朝没有合眼，张简说过的话始终在脑海里
　　“你疯魔的次数会越来越频繁，直至所有神智衰退，彻底成为疯子”
　　如果彻底疯了，是不是就不再有烦恼？这样一想好像没什么不好
　　“而且你会忘记所有的事情，连如何走路也会忘记”
　　晚晴呢，还会记得晚晴吗
　　“你的亲人，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顾惜朝回想着跟张简的对话：“我在咸丰城看到你时，你就在一根绳子上走来走去，你应该不记得了吧？那时我便有心医治你，可是你却不见了。这一次机缘巧合再次碰到，我说什么也要帮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会让你痊愈”
　　“你为何要帮我”
　　“因为，医者仁心。”
　　治好病才能找晚晴，这是顾惜朝暗自做下的决定。他不能让晚晴看到自己疯癫无状的样子，那么这一个月就好好的接受张简的治疗，争取快些痊愈。
　　廖家军常年守在大周与邻国莞国边境，守护这片重要的交通要地。统帅廖将军本人非常暴躁，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在京城，整天翘着二郎腿在中央直属部门做副都承旨，可以代表皇帝处理一些军事上的政务，位高权重，很受皇帝重视，可惜因为一着不慎被言官以受贿弹劾，皇帝失望的把他遣到边关，接替叔叔廖云老将军的位置，守起了边界。
　　可是这边关整日狂风黄沙，哪有京城舒服，此地距京城甚远，且地处偏僻，民风彪悍，来到这里以后才知道接手了怎样一个烂摊子。莞国虽是边境小国，但胃口却极大，隔三差五便来骚扰一次，每次离开前要么杀点人，要么卷走点百姓物事，绝不空手而归。以前廖老将军在时还好些，莞人吃过他不少亏很是惧他，可是自从这位新任廖东廖将军接管以后，莞人便频频犯境，而廖东空有统帅头衔，本事却不大，总是被对方占尽便宜，好在对方并没有打算攻下城池杀个痛快，否则还没等皇帝要了自己脑袋，就先被莞国大卸八块了。
　　廖东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集结了上万人马出城对战，结果丢盔弃甲灰溜溜逃回了城里，还损失了一大半的兵力。
　　此时此刻的廖东，正在城上眺望莞国。刚刚又写了一封求援军的奏折紧握在手里，而怀中是上一封皇帝的手谕：“皇城驻军有限，将军自行解决”临了，还鼓励一番，什么“朕相信廖将军的能力定能守住北翼城”廖东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是远在咸丰的皇帝赵释，的的确确不是有意耍廖东玩儿，因为当年“平天下”叛变时已经耗尽了大周的兵力，此时的大周外强中干，只适合修身养息，不适合战事。因为兵力不足，粮草也有限。所以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但是赵释也绝不会让北翼城有危险，这里地势险要，如果被打开，那么大军长驱直入直取京城指日可待，所以才会排除廖东来镇守，出乎意料的是，廖东在京城时表现出来的军事天分丝毫没有在战场得到发挥，不过纸上谈兵而已，让皇帝颇为失望。但现在这个时候，再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实在不易，也只好将就。
　　“有人守，总别没人守好罢”皇帝赵释苦笑
　　顾惜朝对这些是很清楚的，他虽然时而疯癫，但是对如今这政局还是知道的，也许天生就有这种政治嗅觉。但是他没有兴趣去做什么。对于顾惜朝来说，活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晚晴，不管生死，守护她一生，直到自己死去。其他的事情，他没有心思去管，也不想去想。
　　可张简跟他不同，做一名威风八面的名将一直是他的心愿，为此他告别了青梅竹马的恋人，和把他一手带大的婆婆，关掉了医馆，只是为了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可是天不由人，辗转多个军营都不顺利，这是他最后一线希望，希望能够留在这里大展拳脚。而现在北翼城面临的困境，也正是他实现抱负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他便激动万分，可是随即又沉默了，因为他也没有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表兄，你说该怎么办”自从佯装顾惜朝表兄救了他以后，他便一直这么称呼顾惜朝。
　　顾惜朝把晚晴留下的书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起身看了看他，说道：“你现在只是管粮仓的小卒，什么也做不了”近来相处，顾惜朝早知他抱负，念在他一心帮自己，也不想欠他人情，便想着指点一番
　　“那我又能怎么办呢，这里的规矩，每三年才会晋升一次，且没有犯过错，表现好，有空缺的情况下才能晋升或者跟将军请旨调离”
　　顾惜朝道：“你何不趁用人之际自荐，现在时机正好成熟，朝廷一时派不出人，这里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可我没有办法，就是给我军权也没有办法啊。而且….我从来没有领过兵…”
　　顾惜朝说道：“我帮你，十日之内必让莞国短期之内不再犯境”
　　“你？”张简摇了摇头，这里的别人也许不了解，他可是亲眼见过顾惜朝发疯的人，一个疯子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顾惜朝并不介意张简的反应，因为他有办法让张简相信自己的话。
　　“为今之计，是先让廖东任用你”说着，写了一封字条交给张简。交代道：“练兵结束后你就去求见廖将军，就说你有制敌之策。他一定会见你。到时候便把这个给他”说着把纸条递给张简。
　　拿到纸条的张简还一脸狐疑，可是看了内容以后，突然大拍脑门恍然大悟，他迅速收敛笑容，郑重的向着顾惜朝拱手行礼：“张简有眼不识泰山，原来表兄深藏不露！这张字条还是表兄去献罢，飞黄腾达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