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录·逆水寒续》一根邪恶的羽毛

3、第二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顾惜朝

　　“顾惜朝？”猴样人思索了一番，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可怎么想都觉得陌生，便看向高大的男人问道，：“你听过这个人吗”。
　　高大男人沉声问道：“不知这位顾公子为何出现在往生谷，又为何出手多管闲事”说着，高大男人目光凌厉了几分，横在脸上的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顾惜朝似乎并未把二人放在眼里，反而有几分不悦，他也不看那二人，只是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顾某刚刚正看书看的入神，你们却在这里大吵大闹，还扔下个小丫头打扰我。你们可知道，这书是我妻子留给我的，如果不认真看便是对不起她。”
　　“看…看书？”猴样人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便是飞远镖局众人也不知所谓，这人莫非有毛病？冒着生命危险跑到悬崖底下就是为了看书？
　　猴样的人满脸不悦，窜到顾惜朝坐着的大石头上怒道：“嘿！你这个臭书生，把小爷我当猴耍是吧！”
　　周小婵听到这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指着猴样人，周围众镖师看着他上串下跳活像耍猴，也忍不住相继哈哈大笑起来，有的还因为大笑过度拉扯着伤口痛的直咧嘴。
　　猴样人撇撇嘴不理他人继续问顾惜朝：“你哪条道上的！为何来这儿，快说快说！不说清楚小爷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往生谷！”
　　任凭那猴样的人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顾惜朝也并不在意，他四下看了看往生谷，到处都是枯树，的确没有什么美感，但是这种萧索之感也别有情趣。
　　所以顾惜朝对那人说：“那我索性便不出去，就在这里住下了”
　　“住..住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往生谷除了我们兄弟二人可就没一个活人了！你想在这里住下？”猴子样的人又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抓耳挠晒的围着顾惜朝打转，表达不满。
　　顾惜朝也不在乎其他人或惊讶或威胁，安安静静的坐在大石上，神色自若，举止优雅，若不是这野林里，还以为这位是在自己书房里呢。
　　猴样人恨不得一刀把顾惜朝给砍了，免了他捣乱，但是刚刚顾惜朝的身手又让他颇为忌惮，迟迟不知如何下手。只好小心翼翼的围着顾惜朝转着圈，思索着怎么一击毙命。周飞远对顾惜朝刚才救女之举心存感激，自知这二贼不同常人，怕顾惜朝留在此的会遭毒手，遂劝说顾惜朝同行，周小婵也忙游说顾惜朝，一边见那猴样人不怀好意的瞄自己，狠狠的瞪了回去。
　　猴样人怎肯让这几个人活着离开，还没待几个人离开就烂在前面，并对高大的人说道：“嘿嘿！看来今个得使出咱俩的看家本领了，这往生林的规矩是有生无死，有进无出，有我们兄弟二人在，你们谁也没想活着出去！”
　　听到猴样人如是说，周飞远立即把周小婵护在身后，拔出佩刀，众镖师也纷纷拔出刀直指兄弟二人。
　　猴样人和高大男人则并肩而立，高大男人手持双锤，面容沉静，虽面对数敌，他却只盯着顾惜朝一人。猴样男人不慌不忙的从腰间掏出一条挂着倒刺的长鞭，又怪兮兮的瞟了眼周小婵嘿嘿两声，挤了挤眼，气的周小婵又狠狠的瞪了回去。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双方各执武器，随时准备发难。
　　往生林不时有风吹过，几个人的衣角被吹的悉悉索索，林中更添几分诡异。
　　正当双方思索如何先发制人时，顾惜朝突然笑起来。
　　周围人不知所以，一边警告自己不要放松警惕，一边又看着顾惜朝打什么主意。
　　顾惜朝笑声爽朗，并不像有什么坏心思，他轻轻按下周飞远高高举起的刀，又走到高大男人的面前，继而又按下了他的刀，虽然高大男人有些抵抗，但还是愣愣的任由顾惜朝这么做。顾惜朝回头看看周飞远，又看了看高大男人和猴样人，笑了笑道：“江湖中人也未必动辄刀枪棍棒，有伤和气。”说着，顾惜朝不顾猴样人的怒视，向着那高大男人走了过去，低声以只有他们能听得见的声音继续说道：“汪不悔，人称巨蛟龙，天生神力；汪不易，江湖人称九指灵猴，灵活多变且耳力异于常人。”说完，不顾他们的惊讶，反复在二人身边踱步，挑着眉笑了笑，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你们原是将门虎子，各怀技艺，深得父亲汪胜大将军的真传，武艺高强。只可惜汪将军虽然屡建战功却有严重的作风问题，色胆包天，竟玩起了先皇的爱妃继而被降罪抄家，你们兄弟二人本应连坐问斩，却能找到替死鬼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出来，之后便化名来到往生林躲避朝廷追杀，可惜胸有大志无处施展，不甘之下….干脆落草为寇当起了山大王”
　　高大男人也就是汪不悔，万万想不到如此隐秘的事竟然被一个恕不相识的人全然知晓，顿时，心中已起了杀机。
　　汪不易更是直接抄起鞭子超顾惜朝招呼过去，顾惜朝微微闪身，鞭身在顾惜朝衣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如果没有被顾惜朝躲过，此时必然筋骨尽断，可见汪不易何等凶狠，与此同时汪不悔也不再废话，双锤齐齐挥向顾惜朝，顾惜朝轻易躲过，灵活自如，三人缠斗在一起，周飞远看着顾惜朝很是轻松也并未出手相助，也是有意想要通过武功了解顾惜朝。
　　顾惜朝同二人并未缠斗多久，他见汪不易机警灵活，便绕过汪不易跃到汪不悔身后，趁其不备夺过汪不悔的双锤，汪不易见状忙去施救，就在此时，顾惜朝晃身假意要杀汪不悔，汪不易提鞭意图卷走顾惜朝手中夺过的刀，却被顾惜朝顺势拉了过来。
　　此时此刻，顾惜朝手握双锤，一锤架在汪不悔的脖颈处，一锤立在汪不易脑门前，只消过一点点，二人现在可能只有去找阎王打劫了。
　　然而这两把锤都未曾落下，顾惜朝赢了以后直接扔还给二人，拍了拍袖子，道：“我无意杀二位，你们也绝杀不了我”
　　汪不悔还是没有摸清顾惜朝的底，但有一点他此时再清楚不过了，他们兄弟二人绝非顾惜朝对手。
　　“你想怎么样”
　　顾惜朝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眉毛挑的老高，他摆了摆手说道：“我就是想知道猜对了没有”
　　二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顾惜朝刚刚是诈他们，此前并不确定答案。
　　“显然，在下猜对了”顾惜朝得意笑道。
　　“二位放心，顾某绝无恶意。今日说了许多，只因知道二位本领不俗，心生钦佩，仅此而已”
　　汪不易想了想，觉得顾惜朝的确没有恶意，且如此诚恳，心中的敌意消了些。
　　顾惜朝继续说道：“其实顾某早就听闻过二位的大名，今日一见便知绝非等闲。以二位的才能，他日出将入相也未可知。”
　　汪不悔破天荒不再一脸怪笑，收敛笑容，叹了口气，正色道：“有本事又咋样。还不是得窝在往生林，毫无建树”。
　　顾惜朝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顾惜朝也郁郁不得志，很能体会二位的心情。但顾某相信，宝剑锋重磨砺出，终有一日二位会重飞枝头，一展雄风”
　　兄弟二人更感动于顾惜朝对他们的认同和肯定，难得有知音之感，
　　汪不易想着，突然提议道：“嘿嘿！既然大家惺惺相惜，不如结成异姓兄弟如何？”汪不悔很是佩服顾惜朝一身武艺和雍容的气度，此番见顾惜朝也同自己遭遇相同，更是好感倍生。“嘿嘿，你以后便跟我大哥一样叫我猴子，叫我哥大蛟便可”汪不悔跟着点了点头
　　顾惜朝眉心不经意的动了动，转而说道：“我同二位非亲非故，非敌非友，毫无交情可言，结拜之事过于草率，恕顾某不能从命”
　　大蛟也心觉草率，便说道：“的确有些不妥，此事便依顾兄弟之意”。猴子却老大不乐意，不满道：“你即便这次不同意，下回见到面，小爷我还是要跟你拜把子的！”

　　飞远镖局终于可以继续赶路，虽然过程中有小插曲，好在顾惜朝四两拨千斤解决了尴尬局面。周小婵时不时回头看着顾惜朝，不知道如何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更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看见顾惜朝。
　　而顾惜朝也未多做停留，紧随其后。
　　虽然相处时间甚短，但这三人似已相识多年，所以顾惜朝离开时，兄弟二人一直把顾惜朝送到山脚下。正待顾惜朝欲催马离去时，猴子突然抽鞭拦住顾惜朝去路，一旁的大蛟被这一举动惊住，对猴子大喝道：“猴子，你干什么！结拜之事今后再说也不迟，你何必苦苦相逼”猴子甩开大蛟，又挡在顾惜朝面前。
　　大蛟气极，怒喝道：“猴子你发的什么疯！”猴子也不甘示弱，看着顾惜朝，眼神似有几番乞求：“我猴子除了父亲以外，从未佩服过谁，但经过这几日相处，我是真的很钦佩你”
　　顾惜朝立即翻身下马，扶起刚要拜下去的猴子，让他有话直说。
　　猴子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直言道道：“顾兄弟，我和大蛟在这深山里躲避多年，从未出过山谷，但是见过的江湖中人却是不少，英雄狗熊我们见多了，但我就是欣赏你这样的人！不如顾兄留下来别走了！咱们三人若能联手，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大蛟也在旁边默默看着顾惜朝，顾惜朝把不肯起来的猴子硬是扶了起来。
　　“留下来一起打劫吗？顾某没有被逼迫到要落草为寇打家劫舍的地步”顾惜朝话中有话，二人自然听得明白，顾惜朝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继续道：“二位兄台盘踞一方的确自由，但你们可否想过这并非长久之计，二位空有一身本事却只能用来对付一些过路人岂非大材小用？”
　　猴子望着大蛟，大蛟陷入沉思。他们自己不是没想过的，虽然顾惜朝说的的确有理，不能一辈子呆在这山林里不见天日，可是，自己是朝廷侵犯，除了躲在这里还能如何呢？
　　猴子说道：“顾兄弟是让我们造反？”顾惜朝摇了摇头，大蛟也忙摆手，如果生逢乱世造反也许还算是条出路，可是如今大周说是盛世也不为过，老百姓安居乐业，士兵修生养息，愿意舍弃生死安定区造反的人哪里去找呢。大蛟对着顾惜朝拱了拱手，虚心请教：“顾兄弟可有什么良策？”
　　顾惜朝似乎早就料到大蛟会问自己，：“你可知当今皇帝如何夺得江山的？”
　　猴子撇撇嘴“嘿嘿，自然是篡权”说完忙噤声，遂看看周围，才想起这里没有外人，也就又嘿嘿傻笑了一声掩盖过去：“但是当今圣上贤能，皇帝嘛，理当能者居之。”
　　顾惜朝继续说道：“那我再问你们，通常通过非正常手段夺得帝位的君王，最怕什么人？又最喜欢什么人？”
　　猴子似乎觉得顾惜朝把他当白痴，当即说道：“最怕的当然是前朝余党，最喜欢的当然是背弃前朝的能臣”
　　“那什么人最忠心？”
　　这倒是难住猴子了，大蛟思虑良久，好像明白了什么：“最忠心的首先莫过于亲信，第二个便应该是同仇敌忾者”
　　顾惜朝点头：“这就是了，你汪家世代忠良，对大宋竭尽忠诚，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都是前朝皇帝造成的。”
　　顾惜朝说道这里，兄弟二人顿时恍然大悟。就是这个理，汪家被先皇下斩令才会家破人亡的！想到这里猴子又有些犹豫：“嘿，话虽如此….可是家父的确是….是”
　　顾惜朝却只用一句话便打消猴子的疑虑：“无论事实为何，汪家和前朝皇帝的仇恨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二人顿悟，豁然开朗，哈哈大笑起来，顾惜朝许是被二人的笑声感染到，也跟着笑了起来，且声音渐大，似要掩盖不想为人所知的情绪。
　　三个人终于还是惜别，猴子深知江湖中人各自东西，再见很是不易，便询问顾惜朝为何如此心急，想着能否帮上顾惜朝。顾惜朝也并未隐瞒，便说道：“我同妻子失散很久，现在她生死未知，下落不明”
　　猴子惊愕“顾兄弟尽管放心，我和大蛟会竭尽全力去找嫂子的！”大蛟也点头称是。
　　顾惜朝并未介意猴子对晚晴的称呼，他久久沉默，因为想起很久以前，他的妻子在众人面前给他求来了一线生机，最后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他的全身而退。他被妻子的逝去刺激的浑浑噩噩，不知道抱着她去了哪里，只知道醒来以后，她便不见了，从此以后天涯海角遍寻无果。但顾惜朝不肯放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誓要找到她，无论是人还是魂，他必对她不离不弃。猴子看到刚刚顾惜朝不说话，看不出情绪，只知道他此时心情很不好，只是抓耳挠腮的干着急。大蛟却好像听出顾惜朝这句话不寻常，猜出一些苗头。聪明如他，顾惜朝肯说自然好，不说他也绝不会多问一个字。
　　良久，顾惜朝才缓过神，拱手道：“大恩不言谢”
　　顾惜朝略去了多余部分，但是也把晚晴是在哪里失踪，又画了一张晚晴的画像。二人胸有成竹的告诉顾惜朝这件事交给他们就可以了，如果说行善积德他们万万不行，但是找人他们还是很在行的，尤其是晚晴这般样貌出众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