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录·逆水寒续》一根邪恶的羽毛

19、第十七章 神秘神医 日夜兼程背

　　日夜兼程背着晚晴赶路，可还没有找到华伶，却碰上睿王的部下。这一阵儿顾惜朝虽然被他们追的狼狈，却也是躲避的极好，从未正面交锋。奈何睿王部下人多势众，兵分多路，他明白迟早有一天要碰面。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晚晴人事不省，他当真分身乏术。
　　观察了一下周围，好在是半山腰，比较僻静，且树木茂密，比较容易躲藏。顾惜朝找到一株古树，树干足足有十人般粗壮，便把晚晴安置在上面，倒像躺在一张悬空的小床上，想了想怕晚晴醒转后翻身不安全，又把外衣解开把晚晴固定好以免她掉下来。做了些准备，确保晚晴不会有危险，这才把很久没有用过的小斧取出攥在手里，最后望了一眼晚晴被藏起的古树，便毅然回头，循着来人大步而去。
　　顾惜朝早就想收拾这些人，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依他的性格，若是独行早早便能把他们杀光以绝后患，再使些手段嫁祸给太子或者赵惟，断然不会狼狈至此。
　　就到这里结束吧，杀光一了百了，现在谁来阻挡他救晚晴，只有一个死字！
　　真正找到这些人，饶是顾惜朝自信满满，也不免有些惊讶，睿王对自己可真是狠下血本，即便现在，睿王已被皇上怀疑，还能足足调来四五十个高手，且只是其中一拨，睿王现在远在荣城，竟然冒着走漏风声的风险，大肆派人‘策反’自己，可见其根基深厚、势力强大。心中也难免多了几分忌惮。饶是明白他城府深、根基深，却没有想到竟然深得无法想象。
　　暗中观察一番，这些人有十来人身手应该不亚于当初连云寨的众位当家，可着实棘手。然而顾惜朝自有解决办法。他悄无声息摸到这些人背心处，由于对方人数众多，顾惜朝明白若是冲将出去必然成为靶心，必须逐个击破。
　　思及此，顾惜朝溜出逮了几只野畜，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放走，故意制造响动。这行人见方向不同，便分头追击，留下十多个人留在原地仔细搜查，接着又撕下身上的布条胡乱缠在杂草中，制造自己刚从此方向逃离的假象，准备工作做好，顾惜朝又把这十多人引来。见他们追着“自己”，顾惜朝冷笑。
　　几番来回，那两拨追野畜的人被顾惜朝放倒，虽然费了番心神，但也还算是顺利。这最后一拨着实费力，他们功夫相对较高，必须再把这十几个人分散开来才行，否则缠斗下去必然是要吃亏的。正当他两难之下，突觉身后有人跟踪。顾惜朝察觉之下故意不动声色，心中揣测是谁，那人却好似并不怕顾惜朝发现，故意加快脚步，顾惜朝正要躲避，那人却调转方向走开。
　　顾惜朝不知何人，这边在暗中观察设下的局对方是否中圈套，而身后的人又行为诡异。正待他伤神之际，只见前方一行人似乎被什么所吸引，围在一起低语一阵，便急急忙忙朝着两个方向追去，顾惜朝暗暗跟上其中一拨，行到几里处，突然前方出现猎重重机关，一时横箭四射，让人一时摸不清源头拆除机关，饶是这些人身手极好，也吃力的很。
　　顾惜朝心下嘀咕，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止。常理推断这种老林应该有猎户出没所设机关，这并不稀奇，可究竟是什么样的猎手能设置如此缜密的机关，连阅遍江湖的高手也无从破解？
　　不便贸然出现便继续观察，正在这些人被机关累的精疲力竭之时，忽然从上面落下挂着倒刺丝网，把这一行人紧紧套在里面，紧接着，顾惜朝又一次看到地方而来接踵而至的箭气，惨叫声又一次响彻老林。
　　一切来得突然，顾惜朝不知何人，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那人应无恶意。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中，但目前为止并未对自己有任何攻击，但是他并未掉以轻心，而是静静等待对方的出现。果不出他所料，追自己的一行人都已经去见阎王爷，那边也传来脚步声。顾惜朝缓缓从树后走出，便见两人徐徐而来，一老妪看上去七旬有余，步伐不似年纪般蹒跚，反而非常稳健，长得慈眉善目，纵使一身布衣也掩不住的贵气。旁边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笑嘻嘻的一手挽着老人的手臂，一手拎着个药箱子，看到顾惜朝摇了摇药箱子，大声叫道“表兄！咱们每次见面都这么特别啊！哈哈哈”
　　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张简，还带着他常常挂在嘴边的婆婆。张简婆婆第一眼看向顾惜朝时便面露异色，只是顾惜朝心忧晚晴病情，并未多想。匆匆说了几句便急急带着二人去看晚晴，这下终于有救了！
　　张简的医术顾惜朝还是有几分信任的，不光是当日为自己医治，那么长的时间在北翼城，他眼见过张简把一条腿迈进鬼门关的伤兵救活，相信这一次晚晴定有希望！
　　一路上，张简听了顾惜朝讲述晚晴的病情，又跟那跟她同行的老妪商量一番，还没到达目的地前，二人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几个人把晚晴放下，顾惜朝见她好好的，才稍稍安下心。
　　“表兄，我婆婆要亲自为嫂子医治，不能分心，劳烦表兄只静观便可，切勿出声。”
　　顾惜朝将信将疑的看了看这位老妪，见她年岁虽高，却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顾惜朝猜不透她的心思，更看不出她的想法。她见顾惜朝疑惑，便微微笑道：“孩子，你且安心等老身的好消息罢”
　　顾惜朝见她看出自己心中所想，结合之前的打听，又这么碰巧在这断玉峰下会面，心中顿时豁然开朗。郑重的俯首向老妪很深深地行了个大礼：“如此，便有劳华神医了”老妪赞许的点了点头：“既然你是阿简的朋友，便也叫我婆婆好了”
　　张简不时帮华神医擦汗，顾惜朝也没有在这里坐等，而是利落的把那一行人的尸身处理干净，以防曝露踪迹。太阳已隐隐将落，顾惜朝紧张的紧紧锁着眉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叨扰聚精会神的华神医不时取出银针为晚晴施针。
　　见天有些黑，顾惜朝便在华神医周围点燃火把，看了看天，继续静静等待。
　　转眼便月上当空，可顾惜朝却觉得好像过了一年甚至更久。
　　“孩子，你可以过来了。你的妻子已经没事了”
　　顾惜朝为了这句话已等了太久，看到晚晴面色又恢复红润，羽睫轻颤，顾惜朝轻轻的扶起晚晴的头靠在胸口，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但晚晴仍然是闭目不语，没有完全恢复意识，正待发问，张简忙道：“表兄尽管放心，嫂子不出一炷香便会醒，现在最好是弄些清粥补充些力气，再把火把灭掉，因她昏迷太久，一时之间适应不了光亮。”
　　获悉晚晴没事，顾惜朝心底大石总算落地，几人边向段玉峰行去，顾惜朝好奇问起张简怎么知道自己在此。
　　原来张简得到任务，要回京城给皇上送封密函，顺便探访一下顾惜朝的下落，游说他见睿王一面。因为张简和顾惜朝相熟，廖东将军才派他过来，他也就徇私想去断玉峰看看婆婆，顺便带着这个爱游山玩水的婆婆游玩几日。这一路行到此处正巧看到有很多人行踪鬼鬼祟祟，捉住其中一个人才知道他们在追捕顾惜朝，这才部下天罗地网，伺机帮顾惜朝铲除这些人。
　　“廖将军为何找我？可是睿王的吩咐？”
　　张简点点头
　　“实不相瞒，睿王前几日派了一名新收的门客偷偷来访，给廖将军送了一份大礼。这不足三天，廖将军便派了你的表弟我，前来寻找表兄。表兄，虽然我不知道睿王找你何意，但是…应该跟谋反有关吧”张简尤其信任顾惜朝，不希望顾惜朝投错了人，便有意说道。
　　顾惜朝何尝不知，而且他现在的确无意去身涉朝堂。
　　“我张简虽然身负重托，却绝对不会逼迫表兄，这次见面，完全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顾惜朝心中感激张简对自己百般信任和关照。他又想到刚刚张简说廖将军竟然派他寻自己的同时，去给皇上送密信？
　　“廖将军把这两件本应该必须分开的事都托付于你…想来，廖将军有深意啊，他当时还说了什么？”
　　张简回想一番道：“对了！”张简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给顾惜朝：“廖将军说如果见到表兄，便把这个给你，若见不到便算了”
　　顾惜朝从张简手里接过一块粗布，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捏在手里有点像石头，却又不似石头那么重。解开包的严严实实的粗布，便见一块白矾。张简摸了摸头不明所以。顾惜朝心中明镜一般。
　　粗布，白矾
　　廖东这是告诫自己“不反”啊，想到这里，顾惜朝对于密信中的内容也有了几分了解。想来，廖东应该是伺机向皇帝参他睿王一本，领功行赏呢。顾惜朝嘴角噙笑，不愧是在京中做官的，没见多少实战本事，这朝堂算计倒是学的十九□□了。
　　可惜北翼城在他的手上，不想着怎么保卫城池，只把心思用在这里。让张简来不过是希望自己不要参与，想来也是不想让睿王多个帮手而已。
　　可是睿王真的会这么笨，冒昧给廖东送礼，又留下把柄给他抓吗？看来，有好戏要开场了。
　　可顾惜朝可没有这个心思看戏，他看了看张简说道：“阿简，你切记，你把信送到京城以后便佯装意外，寻个僻静处隐居，两个月后再回北翼。这期间切不可曝露行踪，更不可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
　　张简不可置信的回头瞪大双眼呆呆注视着顾惜朝，在顾惜朝不解的目光中说道：“表兄你跟我婆婆刚刚的叮嘱竟分毫不差”

　　傍晚，月光如水，顾惜朝静静坐在断玉峰的顶峰一处石桌前，粘着茶杯中的残茶在石桌上一笔一划写着两个字，写完，很快便被风干。
　　他写的是——华伶
　　想起初次见面她意味深长的双眼，沉思良久，正待此时，听到华伶的声音
　　“孩子，这么晚还不睡吗”似乎能听到顾惜朝再想着自己，华伶披了一件长袄拄着拐杖来到顾惜朝身旁，也坐在石凳上。
　　顾惜朝收起心神，他不敢在华伶面前过于放松警惕，她总是能轻易看出自己的想法，这种感觉顾惜朝非常不喜欢。
　　“断玉峰夜晚景致甚美，晚辈很是喜欢”顾惜朝胡扯道
　　华伶却好似并不认同顾惜朝的话，或者他的态度。她一手扶住桌子站起来，四处望着巍峨的山峰，转头，凌厉的目光看向顾惜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断玉峰是距京城最近的高峰，站在这里就好似立于天地之巅，俯瞰整个大周王朝！如此让人心怀志向的地方，你堂堂男儿为何只看重这所谓景致？……..你是真的看中断玉峰的景致吗？”
　　顾惜朝没想到华伶一个妇道人家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等豪言壮语，多少男儿都不曾有，她说出来竟然这么有感染力。让顾惜朝竟然忍不住为之一动。
　　“孩子，你站起来看看”顾惜朝顺着华伶的话站起身，看到这入云的山峰十分巍峨，月色之下更显得几分神秘。
　　“你再往那里看，看到了吗？那便是咸丰城！孩子，只要你愿意，便可比那咸丰城的任何人站的都高，你明白吗？”

　　来到断玉峰第四天，华伶几乎用过所有方法，晚晴还是不能开口讲话，晚晴几番表示自己的嗓子真的不能好了，可是华伶却执拗的很，非治不可。张简说因为华伶很在乎自己的神医之名，更不想给老祖宗丢脸，顾惜朝见她医治过程也不折腾人，只是自己窝在一处配药、试药，便也并不阻拦。也不急着离开，反正现在在这断玉峰，睿王的人也找不到自己。
　　只是同华伶那夜的对话，让他久久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