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录·逆水寒续》一根邪恶的羽毛

18、第十六章 步步难行（二） “然后…

　　“然后…..然后我就被更多人打。我以为死定了，当时那群士兵就是要打死我的。幸好…..”张悦山刚刚有些气愤的神情转而温柔
　　“幸好有她….她就坐在后边的轿子里。见这多人士兵欺负我一个人，周围人都指指点点看热闹，她竟下拉轿子，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周围的恶兵，把他们好一顿教训！她是小姐，那下面的人都唯唯诺诺不敢应声。她骂的不过瘾又指着看热闹的又是一顿骂，说他们不配做人，见到有人被欺负就知道说三道四。一直以为富家小姐娇气，没想到她就那么不同，骂人的样子可真是好看极了”
　　“打那以后，我们就常见面，后来…”张悦山微微有些脸红，不知是拖着狼累的，还是害臊。“后来我们打算在一起，她叔父自然不肯同意，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就私奔了”
　　“她叔父是朝廷大官儿，她自小没父没母，一直都是她叔父照顾她，锦衣玉食，过的那可是神仙似的日子。跟了我以后，受了挺多苦，但是从来都没有抱怨过。我没钱，也没什么本事，她也不怪我。刚开始逃到这里来的时候，我们身无分文，每天就喝一顿粥，她不舍得吃都给我留着，还骗我说吃过了。而且还为了我…..”张悦山有几分哽咽，晚晴偷偷转过头拭泪
　　“我们穷的揭不开锅，她就趁着我白天出去打猎的时候，偷偷挨家挨户敲门，帮人洗衣服…那可是%4m736天，她在河边一洗就%250-5D4-8整天….要不是那日打猎正巧碰到她在敲冰，还被蒙在鼓里……也就是那时候烙下的病根儿，她不能生娃儿了….瞧完大夫以后，她死活让我休了她，顾兄弟，你说，这么好的媳妇我哪能休…我就跪下来求她，最后我们抱头哭了一晚上…..我是个大老粗，跟人家金枝玉叶在一起，没让她过过一天好日子。若不对她好，我就真不是人了”
　　晚晴一边拭泪一边比划着，表示会帮张嫂子治病，说不定可以治好。
　　顾惜朝万万没有想到张悦山泼辣的媳妇儿竟然是名门闺秀，正好奇想问问是哪里人，姓甚名谁时，远远的张悦山的媳妇竟然迎了上来。见到张悦山平安无恙，原本捏着帕子要擦眼泪的手突然一下就拧住了张悦山的耳朵，疼的张悦山哇哇痛叫，顾惜朝和晚晴纷纷苦笑摇头，给他们夫妻腾出空间，转身便朝屋里去了。
　　耳边还能听到张悦山痛呼，顾惜朝回头对着张悦山报以同情一瞥，却赫然对上张嫂子的目光，只是跟平日里略微有那么一点不同。他只觉得这目光颇为奇怪，手下不自觉牵的晚晴紧了一些，心中一边琢磨一边推开房门，突然，感觉两道寒光齐齐朝顾惜朝和傅晚晴砍来。
　　顾惜朝忙把晚晴拉到身后生怕她受伤，同时抬脚踢掉袭向自己的刀，这才注意到那刀是背对自己砍来，并非刀刃。来不及细想，又一道寒光袭了过来，顾惜朝加了腕力把虎皮帽子飞了出去，那帽子被顾惜朝催着内力瞬间变成利器，毫不意外的，顾惜朝听到一声惨叫。
　　趁着时间有空荡，顾惜朝这才看清屋子里藏了十个人，其中两个人被顾惜朝打伤在地，其他八个人被顾惜朝的好身手有些镇住，但显然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见偷袭不成，便决定一起上，顾惜朝要保护晚晴，所以明显是弱势一方。
　　张悦山拎起平日用来宰杀牲畜的菜刀就冲了过来，也不顾张嫂子的阻止，来到顾惜朝旁边，看着那群人粗声吼道：“赶来我家里来撒野，今天让你们尝尝我这菜刀的厉害！”
　　顾惜朝却拦住了要冲上去的张悦山，他冷静的扫视眼前这些人。被顾惜朝打伤的两个人捂着伤口也爬了起来。最后面一个身材矮小，穿着一身华贵的墨衫人一直在默默注视顾惜朝，顾惜朝也在注视他。顾惜朝明白，这人是领头。
　　墨衫人目不转睛看着顾惜朝，不动声色的上前了几步。顾惜朝表面不动声色，却不经意间把晚晴护的更紧。
　　顾惜朝见对方并不急于不下令动手，想到刚刚他们也只是用刀背偷袭，又看他并无杀意。带来的人虽是高手但并不多，且训练有数，顾惜朝心中对他们的身份已猜出了几分。只等着他表明来意。那领头之人见顾惜朝不询问，便主动开口道：“刚刚多有冒犯，还望顾公子莫怪”这人微微一笑，抱了抱拳。
　　顾惜朝心中明白，能跟自己纠缠不休的，无外乎是三方势力，一方是睿王赵恒，一方是皇帝赵释及太子，只有他们跟顾惜朝正面接触过。赵恒找自己的目的顾惜朝早就知道，赵释却的目的恐怕就不单纯了。利用有之，刺探有之，也有可能怕自己某些秘密被顾惜朝知晓欲杀之灭口。这另外一方，顾惜朝回头看了看晚晴，晚晴也心知肚明。很有可能是黄金麟对晚晴不死心，特地派人再来抢走晚晴。
　　那到底是哪一方呢？顾惜朝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对方显然有点不耐烦，开头道：“我等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接顾公子去府上坐坐。还望顾公子莫要嫌弃。”
　　冲我来的？顾惜朝心道，看来不是黄金麟的人
　　“顾某素来无亲无故，不识阁下主人是谁，恕顾某实难奉陪”
　　顾惜朝口气毫不客气，那人也不恼。
　　“顾公子此言差矣，俗话说出门靠朋友，顾公子行走江湖，若没有个朋友，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说着，眼睛不怀好意的看了看晚晴。
　　“顾公子是聪明人，相信会做出聪明的选择”说着，那墨衫人假意欣赏美景，捋了捋稀疏的几根胡须，又道：“此地可谓世外桃源，实在是个隐居的好地啊！可惜…可惜不管多隐秘的地方，我家主人若是想找，必会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眼见已是威胁，顾惜朝却并不惧怕，余光看了看身后的张嫂子，挑着眉毛笑了笑
　　“能不能掘地三尺…..顾某还真不知道，但是顾某知道，尚书大人的势力若是过大，恐怕皇上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说到“尚书”二字，顾惜朝故意加重了语气，话音未落，那人还未及反应，顾惜朝已经一个箭步来到张嫂子面前，与此同时，三根手指紧紧扼住张嫂子的喉咙。
　　所有人都惊呆，张悦山更是云里雾里不知什么情况，晚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她知道顾惜朝为人，断不会无缘无故杀人，所以她拉住了张悦山，使了个眼色，勉强让张悦山安静下来。
　　那墨衫人险些就出手，最后还是强自忍了下来装作不在意。可这些，丝毫没有逃过顾惜朝的双眼。
　　“张嫂子，得罪了”顾惜朝语气却丝毫没有歉意，好似想到什么，又懊恼的叹了口气道：“顾某说错了，应该是…..刘小姐，得罪了”张嫂子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尴尬，任由顾惜朝也不言语。
　　顾惜朝还不作罢，挑衅的看着对面的墨衫人道：“怎么，堂堂尚书大人的亲侄女落在顾某手上，你们就打算视而不见吗？不怕回到尚书府无法交差吗”
　　墨衫人脸色极差，嘟囔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咱们谈要事，你挟持不相干的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顾惜朝见他出言讥讽一点也不生气：“顾某没兴趣做英雄好汉，自然不需要遵循英雄好汉的道德标准。倒是这位刘小姐可实在太相干了…”说着，顾惜朝手下一用力，张嫂子的脸瞬间憋得通红，脑门青筋凸起。张悦山再也忍耐不了，顾惜朝道：“张大哥，你妻子今日害我至此，我却也并非瑕疵必报之人，只要他们不要咄咄相逼，我可保她安然无恙。”
　　但是转而又看向那墨衫人：“但是，刘尚书不好好做尚书，反而总是找我这个布衣百姓的麻烦，着实让顾某为难….想必你们也都知道顾某%E'%=a%:4%4%B %Q%L'1C%15=8@AF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们若欺人太甚，休怪顾某辣手无情！”
　　那些人欲欺身上前，顾惜朝手下又一用力，墨衫人连忙拦住这些人。
　　“还不快走！”
　　墨衫人见身份曝露，又担心小姐真的被顾惜朝杀死，不敢贸然上前，此时见顾惜朝反客为主逼自己撤退气的不行。顾惜朝丝毫不配合不妥协，墨衫人恨得牙根痒痒也无计可施，狠狠瞪了眼顾惜朝，挥了挥手，终于决定下令退走。
　　走得老远，还听到顾惜朝一句嚣张的话
　　“劳烦尚书大人转告睿王殿下，过分曝露自己的势力，得不偿失”
　　见他们离开顾惜朝放开手，那张嫂子揉着脖颈，连连退了好几步，刚刚顾惜朝真有杀她之意，她感觉得到。所以她更是不敢看顾惜朝一眼。
　　“刘小姐真是深藏不露”顾惜朝冷冷道
　　刘小姐心中有愧，不敢接话，只得听着，心想是任凭顾惜朝处置，张悦山一会看看顾惜朝，一会又看看妻子，不明所以。
　　“故意骂走张大哥，引我和晚晴出门，你便放出信号让他们赶来埋伏。”
　　张悦山帮她揉了揉脖颈，刘小姐轻咳了几声才感觉好了一些“顾兄弟既然猜到，我也无话可说，只是这事全因我而起，跟悦山不相干，你…你随便想怎样报复…只要别伤害悦山…我一句怨言都不会有”
　　顾惜朝只看着晚晴：“我只是后怕，怕伤了我妻子”，说着，紧紧攥着晚晴的手
　　“我并非要伤害你和晚晴妹妹，只是….只是我自小便由叔父照顾，他从未要我回报什么，唯独这件事…..而且他说只是让你去为睿王做谋士，并无害你之意。我这才….”
　　“顾惜朝今天险些栽在这儿，张大嫂好手段。在这方寸之地做个普通的妇人委实有些屈才。”见刘小姐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惜朝摆了摆手：“张大嫂误会了，顾惜朝无意责怪，只是当真怜你有勇有谋”

　　行踪已然暴露，顾惜朝和晚晴势必要离开的，而且越快越好。简单的收拾完，晚晴依依不舍的跟张悦山夫妇道别，倒是顾惜朝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看上去粗枝大叶的张嫂子，她也在看向顾惜朝，她心中想能否再从他们口中套出要去往何处，虽然她明白出卖他们夫妇的做法不对，可是对于叔父的感情、和改变现状的想法，她并不后悔。
　　或者说，即便叔父摆明要杀顾惜朝夫妇，也许，她也会考虑帮忙的。如果做到了，叔父会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会许给张悦山一官半职，到时候也不必继续窝在这深山之中。
　　可惜顾惜朝不会给她机会的，她无法获悉顾惜朝去往何处，顾惜朝，也断然不会让她套走一句话。
　　连续赶了十多天路，为了防止有人循迹找到，顾惜朝晚晴二人几乎每天都会换一种装扮，或是扮母子，或是扮父女。可是这群追兵的鼻子比狗还灵，即便这样二人也是狼狈不堪，屡屡被发现，顾惜朝甚至怀疑他们就在不远处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然为何不管如何躲如何藏，都会被发现？
　　顾惜朝依稀记得多年前晚晴自刎，他也过过这种日子，整日被人追在后面，可那时，他心如死灰，根本不想活下去，所以从不躲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仇人虽多，却没有人可以奈何他。可是现在不同，现在是两个人，他可以不畏生死，可是他不能置晚晴于险地。
　　这一路，晚晴本就身体不好，饶是顾惜朝照顾有加，也不免体力透支，终于在一个叫断玉山的地方再也撑不下去，大病了一场。这一场病来得急，去的却慢。顾惜朝把这附近的好大夫找遍却没有人可以医好。起初几天晚晴还时而清醒，才五六天功夫，已然是昏迷不醒，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没有苏醒迹象。短短几日，顾惜朝的双鬓竟隐隐生出几根白发。
　　难道，晚晴要再一次离自己而去吗？
　　如果能让晚晴活过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顾惜朝濒临绝望之时，有个老大夫说就在断玉峰上有个高人，此人名叫华伶，自称是华佗的后人。此人医术高明，能把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救活，且医德好，不会像一些世外高人一般稀奇古怪，华伶为人和善。
　　唯有一点颇让人苦恼，便是华伶素来喜好游山玩水，鲜少在家，近来年岁已高，却也是逍遥自在的很，自是难觅其踪。顾惜朝心道有希望总比等着好，便问好了路背着晚晴前往断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