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记》公子紫上

6、谁被谁算计

　　那天之后我就经常见到那个叫林佩的年轻人，喜欢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还有他望着小孩子时目光中流淌的温暖。而且小凤凰似乎也很喜欢他，每次我去得迟了，都看到一大一小玩得很开心，小凤凰对他比当初对苏忆寒还依恋，常常抱住他的腿不肯走——这让我这个做爸爸的很为难。我尴尬地笑了笑，提议：“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客。”
　　林佩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之后我们便经常一起吃饭，有时候在外面吃，有时候在我家，当然都是他主厨。从他看我的眼神我知道他对我有意，而我也的确有点喜欢他。我说过我要争取主动的吧？
　　那次吃完饭小凤凰自己玩游戏，我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林佩则在我身边转来转去，问要不要帮忙。我直截了当：“林佩，要不要同居？”
　　林佩像是被我吓到了，直愣愣地望着我，好久没说话……
　　我忽然发现似乎有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和勇气，做主动的那个人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清了清嗓子，说：“我喜欢你，以为你也喜欢我，看来是……呃……算了，当我没说吧！只希望以后不要因为我而对小凤凰有意见，他只是……”
　　林佩走上前扳住我的肩膀，问：“但是，为什么不是结婚呢？”
　　“结婚之后还要离婚，多麻烦！”同居的话，不喜欢就搬出去，多省事！呵，等等！他说什么？要结婚？那意思是说他也喜欢我咯？这下刚才的忐忑瞬间被惊喜而取代。
　　林佩仗着身高的优势将我锁在他怀中，诚恳地望着我的眼睛说：“羽衣，我希望我们可以结婚，那样更正式些。”
　　我大笑：“林佩，什么年代了还‘正是’些！”
　　听到我的笑声，小凤凰好奇地爬过来，黑宝石一样闪亮的大眼睛在我俩身上滴溜溜打转。然后一下一下爬过来抱住我俩的腿，口齿不清地说：“抱，抱~~”
　　林佩微笑着松开我弯腰抱起小凤凰，保持微笑却态度坚决地说：“结婚可以，同居免谈。”
　　凭什么你说怎样就怎样？我虽然喜欢他却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当即淡淡笑了笑：“那就算了。”
　　当晚的气氛有些尴尬，林佩只抱着小凤凰玩，而我抱着枕头看书——其实很想撵他走，只不过看在他对小凤凰不错的份上卖他个面子，但是以后，绝对不会邀请他来家里吃饭了。真丢脸！凭我的姿色，相信没几个人会拒绝同居的提议，这小子居然敢跟我叫板！还敢要挟我，好，看谁狠！
　　后来小凤凰睡着了，林佩把他送回房间，返回客厅时我以为他要走了，就把房门和大门打开，礼貌上还是维持着微笑（唉，我自己都觉得那个微笑有点僵硬啊，毕竟难得碰上一个合自己眼缘的人）：“谢谢你这些天对小凤凰的照顾。”
　　林佩望着立在门边的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言不发地走到我面前，忽然抱住我亲吻起来——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啃咬，感觉到嘴唇都被他咬破了，舌头被他含住咀嚼，肺里的空气也在迅速排空！这家伙不是想报复我吧？但是有这个必要吗？他拒绝我的要求我都还没生气咧！
　　糟糕，越来越喘不过气来，我力气又不如他大根本挣脱不了他，只好拼命踢他、踩他，希望他吃痛后可以放开我。
　　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唇角流下，我感到自己的脸正在发烧，而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调笑。我有点生气了，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仗着力气比我大吗？我狠狠地瞪着他，身体却很不争气地软下去，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忽然，身上的力道一松，我差点摔倒，好在林佩及时抱住了我。他笑眯眯地望着我：“羽衣，刚才你的表情好……搞笑！”
　　我气不打一处来：“林佩，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仗着长得比我高比我壮比我有力气？”
　　林佩不紧不慢地说：“可是这也是优势啊！羽衣，我们不要为这个吵了，呐，让我嫁给你，做你的侍从服侍你保护你，绝不背叛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指东我决不往西，对小凤凰视如己出，你看怎么样？”
　　说得真动听，我承认我的确心动了，尤其是说到“决不背叛”时。但是我还没到听到几句好听的话就失去理智的地步，当时沈茂生也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结果还不是跟小秘滚在一起？
　　林佩抱着我慢悠悠地晃着，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勉强你，明天我就从这个城市消失，你不会再见到我，省得尴尬。”
　　我冷冷道：“你威胁我？”
　　“如果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我又怎么能威胁到你，你说是不是？”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笑，右手玩弄着我的耳垂。讨厌！不就比我高半头吗？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听到他说要从这个城市消失时还是紧张了一下，毕竟认识这么久怎么样都是有点感情的，呃，不止是一点——好吧，我承认我真的很喜欢他，不然不会主动提出和他同居。但是，结婚？
　　“只有结婚才可以让我们成为彼此的人。”
　　我冷眼看着他：“那不过是个形式，你真的相信一张纸可以说明什么？”
　　“有了那张纸，如果我们其中一个再去找别的男人，他就会受到法律制裁。”
　　“可是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感情不在了有那张纸也没用。”合则聚不合则分，是我一贯遵循的规则。
　　“有了那张纸，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可以敲我一笔。”他继续引诱我。
　　我笑了，我用得着那样吗？
　　他似乎失望了：“怎么样都不能说服你是不是？看来我只好离开这里了。”
　　又来了！我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答应你了！”当男人碰到一个任性的男孩，而这个男人偏偏又很喜欢这个男孩，除了满足他的要求还能怎样！谁让我舍不得他呢？我这种挑剔的人，如果这次放他走了，下次再遇到一个喜欢的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望着我的眼神幸福而满足。
　　“那我们今晚是不是可以……唔？”他像小狗似的对我呵气。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挑衅地笑了：“你想啊？像你这么古旧的脑子，我还以为你会坚持婚前守贞呢！啊！”
　　强势而不失温柔，虽然不像沈茂生那么激烈，但是我很舒服——对不起，不该这样比较，下次不会了。其实在床上我还是喜欢床伴稍微强势一点，那样比较有趣，林佩做得很好。
　　郁风知道我和林佩结婚时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之情，只是送给我们一份礼物。
　　林佩从此搬进我家住，最高兴的是小凤凰，因为上下学都有林佩陪着他，再也不担心他是托管所最后一个离开的孩子。有天经过儿童室，我听见林佩对小凤凰说：“小凤凰，喜欢爸爸吗？”
　　小凤凰咯咯地笑了：“喜欢。”
　　“给你两个爸爸好不好？”
　　“两个？嗯，好！”小凤凰笑嘻嘻地应着。这孩子大概还不知道爸爸代表什么吧？
　　林佩的声音里掩饰不住兴奋：“呐，小凤凰，喊我一声爸爸，以后你就有两个爸爸了。”
　　“咦？”
　　我笑着走开，小凤凰不是那么容易好骗的。
　　小凤凰生日到了，林佩和我准备带着小凤凰一起去外面吃饭，我因为要加班就让林佩带着小凤凰先过去，等赶到时却看到林佩抱着小凤凰打电话。
　　进门后我没有立即走向他们，而是绕到他后面，正准备吓他一跳时，听见他对着电话说：“嗯，他还不知道呢！我越来越觉得他很好玩了。”
　　我扬起的手轻轻放下了，心中疑窦丛生，他在说谁好玩呢？
　　“亏他是个成年人了，我觉得他有时候还不如小凤凰聪明呢！” 林佩笑得颇为得意，“开始我常觉得他脾气古怪不知如何应付，摸清他脾气之后我就发现他真的太好玩了，只要反着说话多半能达到目的。比如以前我劝他多吃点，他总是不肯听，现在只要我做出要和他抢并且不给他留的样子，他就也跟我争着吃，比以前吃得多了。”
　　咦，怎么觉得他说的这人有点像我呢？
　　小凤凰大概是有点不耐烦了，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越过他的肩膀看到我就要叫我，我把食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这孩子居然懂了，果然乖乖地待在林佩的臂弯里。
　　“郁风，谢谢你当初没有拆穿我，在托管所虽然赚得比研究所少，但是这工作让我有机会追到他，我很满足。他一会儿就来了，我先挂了。”
　　我终于确定无误他刚才电话里提到的人是我，我这个大傻瓜，一直以为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其实还是被他耍了一遭！虽然有点火大还是觉得挺甜蜜的——一个人肯这样花心思来“耍”你，可见还是有几分真心。不过我怎能就这样认输？
　　林佩回过头看见我站在他面前，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坦然地笑了：“你听到了？”
　　我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说：“听到什么？”
　　“哦，没什么。等你好久了快饿死了，先去吃东西吧！”
　　本来如果就这样过去我也不想再追究什么，谁料他居然凑近我，咬着我的耳朵说：“其实听到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怎么都逃不掉了。”
　　“呵呵！林佩，你不就想说我是你的人吗？以为我听不出来？”
　　“啊，你终于承认了！”他笑得像个老狐狸。
　　是，我承认了，那又怎样？我知道他爱我而我也爱他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