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63、见“公婆”2 许子成的家

　　许子成的家是一栋四层小楼房。房屋临街，一楼出租给人做生意，是一家日用化妆品店。许家人住在上面的楼层。
　　欢迎确实很热烈，可歆只看到门一开，许多张脸便往外涌，好像可以把门挤破。她还没进去，许家就为她燃放了炮竹。
　　子成护着她，似乎怕她被人看破，或是挤破，“都进去，都进去。”他说得很生气，却满脸喜意。
　　几个中老年妇女笑着打量可歆，还有人伸手拉她靠近，可歆恨不得有三头六臂和更厚的脸皮，好经得起这番考验折磨。
　　“你是XX地的人，是吗？”
　　“和我们家子成是大学同学？”
　　“今天坐车挤不挤啊，人不多吧？”
　　“今晚住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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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歆只看到一片片合合张张的嘴，像无情的连发炮口，不停向她投掷各色弹头。她猜测着身边人的身份，但又不能确定，只能不停点头说是。
　　“哎呀，婆婆来了。”坐在她一侧的妇人打趣。
　　许母精神抖擞、满面春风地端着茶托，给她送过一杯茶，“小孙啊，喝杯茶。”
　　总算见着“真人”了。可歆接过茶杯，起身叫了声“伯母，新年好。”
　　许母身侧站立着一个乐呵呵的中年人，他自可歆进门来便一直站在那看着可歆，他便是许父了。“可歆，这是我爸爸。”许子成总算突破姑姑婶婶小姨小嫂的包围，拉过可歆。
　　“伯父，您也新年好。”可歆微微鞠躬。许父已是发福，看上去高大魁梧，头顶早就光秃，带着笑，还真像一蹲无忧无虑的菩萨。
　　“呀，小孙来了？”一个长得腰膀浑圆，臀乳丰满的妇人走过来，她看上去该有三十余岁，比坐在屋内的妇人们稍显年轻。她怀里还揣着双脚乱踢的孩子。
　　“这是我二姐。”即使许子成不介绍，可歆已猜出来人。
　　“二姐，新年好。”可歆向她拜年。
　　“哎哟喂，这声二姐叫得还真好啊……”她豪爽笑着，看看可歆，又看看自己的弟弟，仿若说了了不起的玩笑。
　　不叫二姐，还叫什么呢？可歆陪她笑着，脸上不自觉发起辣，后牙床却开始咬得紧。“这便是小阿福了啰？”可歆转移这一家子抛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去逗玩许二姐怀中的孩子。
　　“是的，是的。”二姐大方地将孩子给可歆看，对刚吃完奶意犹未尽的儿子说，“快看快看哦，你未来的小姨多漂亮啊，赶快开口叫小姨呀。”这一席话霎时让满满一屋人笑得热闹，可歆却因此败坏了抱孩子的勇气和兴趣。
　　众人笑着说着，不时大声开可歆和子成几句玩笑。孙可歆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感觉恐怖煎熬，她转头去看许子成，他反而笑得眉目平和，识趣地带着几分羞赧。
　　许子成当真有一个大家庭。可歆听着许父、许母、许二姐、许子成不停和她介绍今天“特意”为她而来的客人，有许父的大嫂、三哥夫妇、表姐……有许母的母亲、堂姐、表妹……有许子成的小表弟、小学同学、哥们儿……
　　众人早就在堂屋正中为可歆腾了一个座，许父许母坐在她左侧，许二姐和许子成坐在她右侧，大家围着火炉，磕着瓜子花生，刨捞着可歆和子成之间的大事小事。比如，“当时在大学时我们家子成怎么追你的？”比如，“我家子成之前谈了几个，就是没带回家，你知道不？”比如，“子成这小子去考XX市的公务员是不是为了你？”比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古怪，可歆觉得自己的笑容真是强撑挂上去的，嘴角边的两块肉早就僵住，根本放不下来。
　　幸亏这家人还有吃午饭的习惯，快到一点时，才开餐。竟然凑成了三桌，散布在楼上楼下共三个房间。但，关心问候仍然没有结束。饭桌上好奇欲望不减，劝酒夹菜不断。可歆喝不了白酒，坚持自己的原则向劝酒的“某亲朋”说，“表哥，我真喝不了。一喝就吐，待会儿还怎么坐车回家呢？”
　　她不说还罢，话一出口，桌上几个人激动地说，“今天就回家？必须在这过夜！”
　　可歆见对方气势逼人，先回避过夜的问题，面对着劝酒的“表哥”，进退两难。还好许子成从上一瓶劲酒中反应过来，赶来为她抵挡这一杯。“亮哥，我替她喝了吧。”
　　“小许，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来给小孙敬酒，你倒是全替她喝了，这也太不给我们面子啦。”表哥假装不满地对许子成说，又笑颜对着可歆，“小孙啊，这一杯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亮哥。”
　　对，我就是看不起！可歆保持着笑容和歉意，“表哥，我真是喝不得。身体受不了……”孙可歆有一个臭脾性，不被触犯还罢，一旦触犯就爱和人犟到底。她打定主意今天滴酒不沾。
　　“亮哥，你别为难她了。”许子成一把抢过表哥手中的酒，溅了好些在可歆身上。他气息间满是高浓度的酒味儿，行止间已显露醉态。他越过可歆夺来酒杯时，可歆感觉到一股怒意，冲她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