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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刺猬2 他从她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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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她面前拿过她没喝的红酒,直接饮了一口。
“你这是……”
“这个再过三天就不能喝了。你不能喝,但我可舍不得放弃。”
“这样啊。”她笑了。其实两个人都不想开战。
两个人一个静静喝着咖啡,一个默默品着红酒。
他看着她,她不漂亮,却自成一种美。眉眼传情,靠得并不是浓眉大眼,而是像她那样的潇洒长眉,淡然天生,看似轻描淡画,却有另一种坚韧;她的眼,没有任何修饰,却从内流溢出动人的神秘诱惑,看似疏恍迷离,却藏着许多故事,让人想去探索;她的鼻,是一种清离的笔挺,不需要刻意的装饰,在不妥协中坚持一种亲和;她的唇,在她言语时似有灵气舞蹈,配合她波澜不惊却高贵独立的面庞,不停告诉他,她就是她,她只是她。
她看着他,他不帅气,却最明显地彰显着男性魅力。他没有许子成的秀气端正,更没有郭宇的修长英俊,但那结实灵巧的身体却藏着最有生机的力量。他的眉,又浓又黑,在他思索时轻轻一紧,自然流露一种领袖气质;他的瞳孔,是最厚重的黑,明明有千万种感情流转,却能装得不顾一切;他有高挺的鼻梁,和他顽固的性情相得益彰,就像闹海的哪吒,不屈咆哮的东海;他的嘴,在他嘴角上扬时讲述不同的故事,要么向日葵花开,要么梅花独自怜。
她看到他在看她。突然害怕自己不够漂亮。唐美琪多美呀,包括刚才倒酒的小雨又是多美啊。她生平第一次因为容貌自卑起来。要是我再漂亮点就好了吧。但旋即,她又恨起自己这种想法。她要真实的自己,因为真实的自己就是最好的自己。
他也看到她在看他。他想她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呢?他似乎能闻到自己一天一夜所留下的味道,只想马上去洗个澡、换身新装。但转瞬又想,自己这种想法反倒是把她看低也把自己看低了。或许,他在把他和那个男人(郭宇)进行比较。
“你在想什么呢?”毕建元倒上了第三杯酒。
“什么也没想。”
“骗人。”
“你说我骗人,那你说我应该说我在想什么呢?”
“不要用这种话来欺负一个快醉的人。”他向可歆做了一个想哭的鬼脸,逗得可歆笑起来。
“你也会醉?”可歆打趣。
“不会醉的人最恐怖。我就是会醉。呵呵……”他喝了一口,脑子还是清明。“不过,一喝就醉的人也恐怖。哈哈……”他佯装的嘲讽早就不见,竟是宠溺地看着可歆。
可歆无奈撇撇嘴角,喝了口咖啡。
“今天,谢谢你来看我爸爸。”他走到她身边,伸过酒杯,可歆端起自己的马克杯和他的高脚杯轻轻一碰。“还有,谢谢你的梅花粥。”
他笑着,继续走到窗边。那是一个内嵌的窗户,两边挂着厚厚的真丝窗帘。窗台足有半米宽,毕建元一手拿着酒瓶,一手端着酒杯,坐在了窗台上。“你要不也来坐坐?”
可歆面对着他,在另一头坐下。她只知道毕国强是肝炎患者,动手术也只是解决一时问题,身体情况并不乐观。“你该少喝酒。”听说毕国强就是因为患有肝炎还喝酒厉害,导致情况恶化。
“我小时候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爱喝酒,慢慢长大后觉得这是他应酬饭局的基本功。”毕建元晃着酒杯,两眼无神,“后来我自己也爱上了喝酒,才明白喝酒不是一种嘴馋,而是一种痛。人生,有太多的痛啊!”
可歆第一次见他感慨人生,不禁哂然。她实在想象不出他能有什么“大痛”,最多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但她还是安慰他,“也是。就好像许多女生爱吃甜点。”她停顿一下,“但也就像‘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还是少喝点好。”
这女人唠叨起来倒也是一套一套的。毕建元饮了一口。“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可歆听他语气,已猜出大概,倒吸一口气,她佩服毕建元的真实和勇气。
“他们在给我们两个相亲呢。”
“你看我们像吗?”
毕建元摇摇头。他们两个人才认识到互相对对方是那么陌生,但每次见面时却又不愿靠近,活脱两只刺猬。
“不像,太不像了。你不是还有备胎吗?”他泛起一股酸意。
“什么‘备胎’?”可歆担心他已经知道了许子成,真像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一般。
“就那次你生病我送你回书店,等你的那个……高高的,瘦瘦的,白白的……”他在描述郭宇时满脸的嫌恶,连嘴巴都歪了,仿若说出这个人就污染了他的嘴。
“哦,那是我小学同学。”她庆幸不是许子成。
“哟,还小学同学啊。看来真是感情好啊?”他自灌了满满一口。
可歆总算听出酸意,也不理,“在同学之中,确实算感情不错的。”
他猛瞪她一眼,眼中的愤怒和失望显而易见,“你不知道他有妻子吗?”他摇摇手,“不对,说不定那个也不是她的妻子,是另外的女人。”
可歆正猜测他调查郭宇,但后面笑自己太把电视剧的“下三情节”当真。在听完毕建元全言后,她竟把实际情形猜得八九不离十,“我估计你见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妻子吧。”
“那你还……”他开始意识到自己所做所言脱离常轨,中途止口。
“那我还怎么了?”可歆满脸坦然和新奇,想听毕建元说下去。他却像焉了的茄子,什么也不说。
他开始喝第四杯了。“你了解我吗?”
“不了解。”孙可歆冷冷答道。他也不了解她,凭什么要她了解他?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人成天把“你不了解我”挂在嘴边,就好像别人有去了解他、然后顺他心意的义务。
“我从小就不是一个好孩子,”他停下来看看可歆,可歆笑着,那表情似乎写着“我知道”,“和你截然相反。我感觉即使我很用功也拿不了第一名,而且,老师说的那些东西我到现在还有很多都弄不明白。我一点都不喜欢待在学校,坐在教室里也是走神。我完全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伤心才留在学校的。”
孙可歆暗暗鄙夷他,但还是无法否认自己对他这种坦诚的欣赏,也多少为自己自以为是的鄙夷而羞愧。她什么都没说。
“我妈在我初二时去世了,我当时就更不想待学校了。我应该是在高中学会抽烟、喝酒还有……”他像一个犯错的孩子瞅了瞅认真听着的可歆,“泡妞的吧,那段时间真是醉生梦死啊。没有我爸爸,我实在不知道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从小到大,他总是用尽一切办法让根本不够格的我上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他从来不会用打和骂来教育我,他用自己的行动为我树立了标榜。他不停鼓励我,支持我去寻找自己喜欢的事业。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每次我创业,他都在暗下帮助了我好多。我记得高中时我在学校代理高考教辅书,他掏钱找了好多人去我那买。我当时还高兴地为自己赚到第一桶金在他面前炫耀呢。”
“哦,赚了多少?”毕建元的生活在可歆看来就是一个激动人心的传奇,她羡慕,她嫉妒。
“三万,你信不信,当年的三万哦。”他伸出三个手指在可歆面前招摇。
可歆看毕建元似乎找不回先前的话题,“那是你第一次创业,看来你创过很多业啰?”
毕建元自豪地笑笑,喝了口酒,“我从进大学到今年9月,就没有停止过创业。”
“都创过哪些业?”
“啊,太多了……”他好像陷入了记忆迷宫,让可歆也对他崇拜起来,“我卖过自行车……”可歆当下就笑了,她实在无法想象毕建元卖自行车的景况。
“你笑什么呀?我们那几个大学自行车协会可火了。”
“对对,是个很有潜力的投资,你还干过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