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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刺猬1 今年的冬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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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很有性格,先几月凌冽冷峻,到年关时反而大方的连续数天放晴。可歆前几日在植物林采摘的梅花,是温室的栽培品种。许子成的研究员朋友和他们说了好多生物知识,她偏偏记着,“梅花虽然不惧寒,但是在温暖湿润的环境中会生长得更好。”
“这几天天气很好啊。”孙可歆还是觉得两个人不能就这么干走着。
“嗯嗯。”毕建元鼻子哼哼,依然看着前方。父亲要他好好送她,最好送她到家门口。还“麻烦”她陪他好好走走,晒晒太阳。
孙可歆不是非常活泼开朗的人,却也无法容忍沉闷和伪装。“但好像说过几天还是会下雪的……”她现在终于明白学外语时为什么总是强调天气话题的重要性了,“我还是觉得过年下雪好,虽然很冷……你呢?”
“下雪有什么好。最容易出车祸。”他总算转头对着孙可歆。
“但你不觉得有雪才会有年味吗?”
“你说的是圣诞节吧?”他对刚才“处心积虑”的事耿耿于怀,“我觉得中国的春节讲究的是一家团圆。”
“圣诞节也是看重家庭团聚的呀。”可歆闻到一些火药味,不想示弱却也不想引发战争。
“照你这么说,广东、海南那些不下雪的地方就过不了年了吗?”
“我又没有说过不了,只是说有雪会更有感觉!”可歆觉得这个男人又笨又固执还很霸道,她不想甚至害怕和他继续说话了。见道路还宽,她便故意和他拉松了好多距离。两人不闻不言地埋头走路,只听到重重浅浅的脚步声。
“这家咖啡馆不错,要不去坐坐。”毕建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上手臂。
谁稀罕和你坐咖啡馆啊,可歆言不由衷,“好。”跟你讲,我是看你遭遇挫折,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而已。她在他身后赌气对自己说。
看来毕建元是这家咖啡馆的熟客了。他一进门,前台经理便抢着服务员迎上来,“毕总,您之前说的Chateau Margaux到了。”
毕建元点点头,不说什么,径直往楼上走。可歆在后面跟着,心头莫名的狼狈,“在我面前装谱,拽什么呀。”她后悔跟着毕建元来,这里的环境让她感觉格格不入。她注意到柜台处亭亭玉立、长着精致面孔的女子从她进门起就用很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她,似乎看得透她内衣的尺码,然后摆着标准笑容正视她,却满是不屑。
毕建元站在桌旁,待可歆走过来时替她拉开椅子,吓得可歆不知置身何地。“你什么表情啊?”他也同样的面带嘲讽,却没有笑容,没有愤怒。
可歆猛的清醒过来,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或者说灵魂游离,大大方方坐正,她不允许自己丧失自信。所以,即使她多么想对毕建元的行为表示受宠若惊,也能和他一样毫无表情,至少也算端庄严肃。就好像,她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5位身着整齐制服的服务人员鱼贯而入。戴白色手套的服务生动作优美地将餐具和酒杯摆放在二人面前,“你能喝酒吗?”毕建元头也不抬问可歆。
“我……什么酒?”啤酒还是可以的。
“红酒。”
“那当然能!”
“真的?”他抬起了头,目光中满是怀疑。
和欧阳倩怡别的没学太多,至少能咽得下一杯红酒。“还能假的吗?”她撑不住了,首先对他笑起来。
“小雨啊,那你就倒酒吧。”他也笑了,却是对着走过来的那位身着旗袍,姿影袅娜的佳人。
待佳人走近,可歆才发现正是柜台打量自己的那位。她从服务生的托盘上取来红酒,极为考究地完成了需要技术含量的倒酒环节,“毕总。”她向毕建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很专注地站在一侧。
毕建元闭着眼闻了闻,又摇摇,然后喝了一小口,点点头,“还可以。”说完又闭眼含了一口。“你确定你能喝?”他突然睁开眼,看着可歆。
可歆点点头,不满意地“嗯。”了一声,心想毕建元太瞧不起人了,有必要三番五次问来问去吗?
“小雨,请给孙小姐也倒上一杯。”
小雨依然面带标准笑容地先给毕建元倒了酒杯的1/3,又走到可歆一侧,在她酒杯中满上了1/3。
“你们都下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并不想那么正式。”毕建元很感谢地向小雨他们点点头。
“毕总,你想配什么菜吗?我建议这瓶Chateau Margaux最好配……”小雨说得头头是道,急切留下来的真心也难以掩饰。
“我说了我不是特意来正式喝酒的。到时候想吃什么我会叫你们。”毕建元的笑容显得刻意虚伪,神态间可看见几分不耐。
可歆和他见面不多,但从来没见他像今日般阴晴不定。她猜想或许是父亲的病给了他很大的压力和痛苦,竟对他产生了许多谅解和同情。
一行服务人员竟然做到不发出一丝声音地下楼离去,可歆也感觉轻快许多,愉悦地握起高脚杯,嗅嗅,立马被那纯正厚实的香味征服,饮了一口,“这是干红?”她恨不得吐出来。
“你不是说你能喝?”毕建元看笑话似的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哪有一上来就喝干红的?”
“我不是喝了碗‘梅花粥’么?”他笑着。
可歆从没喝过含糖量这么低的红酒,本来就是“一杯即醉”,现在竟感觉有点恍恍惚惚。“我可是空腹啊……”她不满说。
“那你要点点什么吗?”毕建元总算放下酒杯,“或者,换成咖啡?”
“给我上瓶雪碧,”可歆听到他后一句不服气起来,“我可不想放着Chateau Margaux,却只能看不能喝。”
“这是什么逻辑?”
“哼,你也会讲逻辑?”可歆也不知道自己是一时失口还是酒后真言,她觉得自己神智还算清醒,一杯红酒还是能挑战。
毕建元按了一下服务呼叫器,片刻就有服务人员上来。“Steven还在吗?”
“在的。”
“麻烦他冲杯蓝山吧,嗯……多放点糖。”服务人员鞠躬说好,下去了。
“蓝山,多放点糖?”孙可歆直直盯着对面的毕建元,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问她的意见,十足的大男子主义。
毕建元没有看她,一口一口喝完杯中剩下的红酒。此时,服务生也将咖啡送上来。“你试试,这绝对是这家店最值得一试的咖啡。”他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红酒的原因,他的气色显得比之前好。
可歆惊叹他的好酒量,也可怜他。她觉得只有无计可施的人才会喝酒买醉。“但你怎么就知道我要蓝山呢,说不定我要摩卡。”
“就你?也分得出蓝山和摩卡?你怕是连正宗的蓝山都没喝过吧?”覆水难收,毕建元也奇怪今天的乖戾行为,但他就是不可抑制地想要去伤害、刺痛和破坏,即使违背平日的行为方式。
“或许还真没喝过呢?但那也不是我的错吧。谁让我们国家不中用,90%的蓝山咖啡都流入日本。市场上真伪难辨,有心难求啊。”她很生气,决定反击,不管他今天有怎样的特殊原因。但第一口蓝山品下,她却为那饶舌萦齿的口感所折服,“日本在蓝山咖啡的购买、加工和销售上,真是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啊。”她优哉游哉地搅着拌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