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年》阿觅

42、家趣 一家四口简

　　一家四口简单吃完晚饭后，围在电视机前。认真看电视的只有孙可为一人。可歆剥着橘子和父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她对父母许多行为不赞同，但还是爱着他们，她也希望自己能学会表达藏在内心的感情。
　　孙亚明夫妇也很珍惜这难得的团聚时刻。他们也在学着表达，学着沟通。当时光流逝，这对碌碌无为的夫妇才发现留给女儿的时间竟是那么少，他们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捉摸不透自己的女儿。
　　“歆歆，你表妹下个月结婚呢。我都忘了和你说了。”郑秋莲乐呵呵接过可歆递来的橘子。
　　“哪个表妹？”可歆想了想，惊异问道，“不会是阿泉吧？”
　　“就是就是。”郑秋莲点点头，“你去不？就在XX酒店。”
　　可歆无来由地心生醋意，但还是为阿泉表妹高兴，开玩笑说道，“她好像比我小4岁勒，就结婚了呀。”
　　“你还说，”郑秋莲见可歆不介意，也戏谑，“你所有的表姐早成家了。珠妹子孩子都生了。你的表妹现在也开始行动了。全家就都看着你。”
　　“我姐，她可是……剩女。”孙可为趁可歆不注意抢过她手中的橘，将“剩女”这个词拖得很长。
　　“我们还是随你。”在边上吸烟的孙亚明将烟蒂放入烟灰缸，剩余的烟雾呛得其余三个人难受。
　　可歆皱皱眉，“爸，你就不能少抽点吗？对自己的身体多不好。”
　　“就是，还害得我们被动吸烟。我们生物书上说，被动吸烟者更容易得肺病。”可为手拈着鼻，满是嫌弃地冲父亲说。
　　孙亚明不禁愧疚，“好好，我不吸了好吧。”
　　“谁信——”郑秋莲，孙可歆，孙可为三人异口同声。
　　孙亚明哈哈大笑，“我说我现在不吸了。”
　　全家人一听，都放声笑起来。

　　可歆的卧室不大不小，但堆了太多书，以至于显得拥挤。她随手翻了翻几本，发现根本看不进，便一气之下扔在一侧。
　　父亲和母亲的话又在她耳侧徘徊。只要在家，她睡前总会向父母道安，也可借机排除孙可为的干扰，和父母聊些臭小子不宜在场的话题。
　　父母亲终究向她摊牌。他们和毕国强正联手为她和毕建元“策划”相亲。
　　父亲头头是道地和她分析了和毕建元结婚的好处。可歆一想到父亲的分析，就有股难以言明的厌恶。
　　父亲在可歆小时候不务正业，痴迷赌博，害家里出了好大的亏空；母亲生性懦弱，只知道黏着父亲，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不停地向当时根本不懂人事的她哭诉，甚至将对父亲的怨气撒在她身上。待有弟弟后，父母亲听说炒股赚钱轻松，又钻营起这个门路，还“骗”走了爷爷好多钱，以致气得爷爷病发。爷爷撒手之际没被父亲败走的财产便是可歆现在经营的书店，爷爷将这栋小房遗留给了他最爱的孙女。
　　她常常弄不明白自己对父母的感情。所以当今晚他们和她分析“人生大事”时，她不可否认的激动愤怒，有一种父母要把她“卖”了的错觉。不过，还好，她压抑住了。她自我表扬自己的控制力，她也害怕精神病发的状态，她也害怕重演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的经历。
　　她耐心安静地听完父母的劝说，尝试体谅他们的苦心。后来，竟和父母哭成一团。
　　“女孩子在这一世上求什么呢？”母亲幽怨地瞟了父亲一眼，告诉她，“就是一份稳定安好的生活。女强人都是不幸的。”母亲总以为不结婚的她是想当“女强人”。
　　“毕老板和我说，他儿子是个踏实人。而且，他说他不会亏待你的。”父亲那盼望的眼神让她难受，“他想让你和建元一起接手他的企业勒。你可不知道，他家的企业有多大……”
　　天气越发得冷，夜晚更是蚀骨的寒。可歆想着烦闷，便三下五除二洗洗漱漱，解衣钻进被窝，打算睡觉。刚想关灯，手机便响起来。她暗怨自己没有提前关手机，不耐地拿过手机一看，一个陌生号。
　　看铃声长久不停，她才明白不是骚扰电话。对方不待她开口，“是孙可歆吗？我是xx社区的。我们看你5、6天没开店了，估计你没收到消息，今天白天打电话你也没接。”对方的语气中满是怒意。
　　可歆这才想起今天有一个没有回拨的未知号码。但一想到标榜“为民服务”的社区干部竟然用如此不和善的态度给自己打电话，愧疚便也减了许多。
　　“有什么事吗？”
　　“根据政府安排，XX街和XX街要打通，为城市圈做准备。你家那块被划入开发区了……”对方没有继续说话。
　　可歆过了一会儿才反过神来，“你是说，我的房子要被——拆迁。”她从来没想过报纸上那个敏感的词有一天会砸在她身上。
　　“是的。今天就是通知的最后一天了。我今天都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了……”可歆不待他说完，毫不礼貌地猛然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