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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 155 章 蓝兰怀着满 ...

  •   蓝兰怀着满腹心事,跟王蔷离宫回家,在家门口下了车,便道“宝姐姐,你去忙吧,我想在外面散散。”王蔷嘱咐她自己当心些,便先回家了,蓝兰推着轮椅来到河边,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默默地出神。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蓝兰慢慢推着轮椅往回走,远远看见自家窗户上亮着灯,空气中飘散出浓浓的饭菜香,不由的心下奇怪,今天为何不见瑶琴、馨儿出来喊她吃饭。

      她回来后还没进门,就想先把衣裳换了,再喊她过来,推开玄关,抓着吊环刚坐到地板上,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落进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之中。蓝兰紧张的神经很快就放松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想他,也许 ,只是不适应寂寞,但当他搂住她,熟悉的气息包围过来的时候,她那始终有点没着没落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自己的确是想他了,很想,很想。

      她对他,有仰慕,有感激,有依赖,不可否认的,也有爱。

      “萧郎!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我的新娘子!幸儿,我想你了!”

      蓝兰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收住,但眼泪却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五郎轻轻地用嘴唇替她把眼泪抹去,却怎么都无法擦干。他对蓝兰的思念像焰火一样几乎把他烧成灰烬,而他却没有自救的能力,只能任由悲苦啃啮他的五脏六腑,痛不可言。蓝兰那些落在他脸上滚烫的眼泪和贴在他耳边绵绵的低声细语让他心潮一阵起伏,一直不能肯定的心意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对她,有爱慕,有心疼,有宠爱,只要他还能呼吸,这种感情就永远也斩不断。

      第二天吃早饭时,五郎非要喂蓝兰吃,当着瑶琴和馨儿的面,弄得她非常不好意思。瑶琴阴阳怪气的说道“果真五爷面子最大哈,咱们做奴才的到底还是不能比啊!平日里别说伺候人家喝茶吃饭,就连洗澡、换衣服,人家都把我当老虎似的防着、避着,唉,奴才不好当啊!”

      她这么一说,把五郎和蓝兰都闹了个大红脸,馨儿急忙解围“我们兰儿就是这么怪脾气,先前我跟她在阆苑住着,她也是这个样,时常自己收拾自己,我跟她一屋住了好几年,连她内衣和袜子什么颜色都没见过。”

      “我说你们俩……行行行,这就给你们瞧瞧。”蓝兰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内裤的边边“呶,看吧,看吧,好好瞧瞧我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话音未落,只见韩瑞、谢勋、七郎、卢嘉川、丁至诚、丁至信、蓝尚文、罗兆羽、王蔷、谢蕙推门进来,笑问“蓝妹妹要给人瞧什么呢?我们也借个光。”

      “噗!”的一声,五郎吃饭卡住了嗓子,呛的饭粒都喷了出来,他急忙用手背挡住,瑶琴一边帮他拍着后背,一边和馨儿叽叽咕咕大笑。

      蓝兰忙让坐,笑道“我们正想着吃完饭,也开桌麻将,所以我叫她们把荷包都拿来瞧瞧,省得回头没人付账。”

      于是,众人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在客厅地上团团围坐,玩□□。瑶琴、馨儿、谢蕙上场没多会就输了个精光,蓝尚文、七郎、罗兆羽也先后出局,五郎、王蔷、丁至信、谢勋跟着下场。所有的筹码都落在蓝兰、韩瑞、卢嘉川、丁至诚四个人面前。

      赌了将近一个时辰,四人下注越来越大,韩瑞一招不慎,筹码输尽,他举着空空如也的荷包,愣住了,“两万两银子,准备给胡总管为母后庆生买礼物用的,如今连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搭进去了。”他还待哭穷,早被瑶琴、谢蕙等人拨到一边,怕他挡了蓝兰的财运。

      蓝兰坐着不舒服,就半躺半靠窝在五郎怀里,不管抓到什么牌,都是一副偷吃到小公鸡的狐狸相,令人无从判断她牌面的好坏。倒是卢嘉川和丁至诚两个的牌面,常常叫她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没过多久,卢嘉川便中计认输。韩瑞一脸幸灾乐祸,问他输了多少,卢嘉川愁眉苦脸的摇摇头,打死都不说。过了会,忽然请瑶琴去把周子婴叫来,并说“有劳瑶琴姐姐中午多备两份客饭,我们能吃回多少算多少。”众人大笑,瑶琴真就去把周子婴叫来。

      这时蓝兰好像抓了副好牌,当即把所有的筹码往前一推,丁至诚估计牌也不赖,也把所有的筹码加上,两人相视一笑,一起亮出底牌,蓝兰是三个黑桃A,丁至诚是三个红桃A,哇!大家齐声发出感叹,蓝兰赌运也太好了!

      蓝兰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道“承让,承让。中午我请客,吃烤肉!”

      瑶琴忙道“可是家里没有肉了,我还没来得及去买菜,怎么办?”

      “不要紧,昨个傍黑我见福公子他们家的厨子,扛了一扇肉回来,先借来应应急。”

      卢嘉川笑道“合着你们家的饭我没吃着,还多搭进去一头牛是吧?”

      “好好好,为了让你吃的不那么心疼,今天我掌勺,如何?”

      “这还差不多。”

      今天在座的这些人,大都吃惯了珍馐佳肴,偶尔吃顿大锅饭竟也哈皮的不行,何况还是蓝兰掌勺,更要多多捧场才是。其实蓝兰不过嘴上说得好听而已,她也就动手调制了几样蘸酱,像洗菜、跺肉、烧火、串菜、串肉这些活计,多由他人代劳。王蔷、丁至诚恐东西不够吃,都把自家厨房里的食材也搬了过来,因为东西太多,就让石磊和季复两个帮忙抬来,见者有份,大家自然要留下他们一块吃。蓝兰看见他俩没说什么,也没摆脸色,只不过调了两盘超级辣的烤肉,叫人给两个做叔叔的送去。卢嘉川和丁至诚为了消灭那盘肉,差不多喝了三壶凉茶。

      蓝兰只略尝了尝肉味,吃的都是蘑菇、白菜、豆腐这些素菜,难得她今天不困,没有午休,跟瑶琴、谢蕙几个坐在河边钓鱼。蓝兰脸上漾起红晕,眼睛里闪烁着神采,不时的微笑,她美丽的笑脸,很快感染给大家,使得大家也都跟着她开心起来。因为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她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了。

      韩瑞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在五郎耳边低声说道“五哥,恕兄弟多嘴,往后你多让着点蓝兰吧!实在忍不下去时,就来找我们哥几个喝喝酒,打打架,撒完气也就过去了。千万千万可别再惹她伤心了,你瞅瞅她那张小脸,瘦成什么样了,别说是你,就是我们看了心里都揪得慌!”

      五郎听了,笑容慢慢消失了,“我明白!”

      “五哥,你可别沉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蓝兰真的离不开你。原先你们俩好时,蓝兰病得最重那会,脸色都比现在的样子好看,可见甭管她嘴上怎么说,心里还是只有跟你在一起才最舒坦。只不过当局者迷,她一时解不过来罢了,五哥你是男人,又比她大,即便吃点亏,受点气,也没便宜外人不是!”

      五郎脸上疑惑的神情不见了,他亲密的抱着韩瑞的肩膀,跟他碰了下酒杯,正要喝,忽然指着对面,小声道“宝儿好象跟尚文、玉卿吵起来了?我去看看。”

      “别去,”韩瑞忙拉住他,眯起眼睛观望了一会,道“等他们吵完了再说,我大概知道他们是为什么吵。”

      “为什么?”

      “因为师姐。蓝兰不是上折子要在全国海选代言人和主持人吗,各省都有十个预选名额,我听蓝兰的意思,大概想推荐师姐去竞选主持人。师姐的模样、资历、才学,样样出类拔萃,还精通两三门外语,说实话,连我都觉得这个主持人,非她莫属。宝儿几番登门,都无功而返,师姐大概还在生蓝兰的气,才不肯参加竞选。”

      “尚文出面也说不通吗?”

      “尚文那个臭脾气,他要是肯替蓝兰出面,宝儿和玉卿还会跟他吵吗?”

      五郎正要说,这时蓝兰忽然冲他招手,他忙把酒杯交给韩瑞,快步走了过去。韩瑞远远看着蓝兰支使五郎干这干那,没一刻轻闲,不由的微微笑了。

      基金会场馆和友谊宾馆装修完毕,验收工程当天,蓝兰只请了皇帝一家前来观礼。

      两所建筑之壮观,之精美、之豪华,非语言可形容得出。萧亨侯在大堂,身后是经过培训的服务人员和志愿者们,整整齐齐的分男女站成两排。男性一律平头短发,身着改良版的民族服,管理级别的都穿西装,打领带,齐刷刷地站在萧亨左手边。女孩子们统一用头花把头发绾起,身穿改良版的民族裙,管理级别的都穿红色修身小套装,配黑色裤裙,发型干练而不失柔美,亭亭立在萧亨右手边。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站姿都像是跟萧亨一个模子脱出来的,挺胸昂头,充满了自信,特别有气派。

      邓百川一个手势,所有人员井然有序的散开,站到各自的岗位上待命,萧亨便带大家参观两所建筑,不时的在旁边担任解说,除了蓝兰,其他人都看得目不转睛,听得聚精会神。

      参观结束之后,萧亨请大家到宾馆餐厅用饭,大家又对端出的菜肴和餐具给出高度评价。

      吃饭时,蓝兰看着永成帝,笑道“皇上,您此刻感想如何?我办事,您可还放心?”

      “二少言必行,行必果,朕心服口服,再放心不过了!”

      蓝兰又看着皇后,笑道“皇后娘娘以为如何?我下回再请你帮忙操办满月酒,您该不会推脱了吧?”

      皇后正在喝汤,一个忍不住,喷了一桌子,她一边收拾,一边对萧夫人说道“表嫂你快顺手给她一下子,这丫头的嘴,越来越刁了!”

      萧夫人笑道“满月酒还没摆呢,我怎么舍得这会子就下手。”一句话,惹得众人大笑不止。

      说话时,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推进来一张餐台,上面码着九层漂亮的香槟酒塔。香槟酒的制作工艺很难仿效,但七郎经过无数次的实验,终于配制出甘甜可口能起泡的水果酒。

      蓝兰和五郎伸出双手一同握住酒瓶,五郎轻轻晃动瓶身,只听“嘭”的脆响,瓶塞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半空,雪白的泡沫源源不断的涌出瓶口,芳香四溢。五郎开始倒酒,从酒塔顶端飞溅下来的酒花很好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种喜悦气氛的营造又岂是其它饮品可以替代的。

      注酒完毕之后,蓝兰率先端起一只酒杯递给皇帝,然后和众人依次端起酒杯,高声笑道“让我们为东平皇朝万世基业,为尚武基金会千古流芳,为我们大家长命百岁,干一杯!”

      “好!说得好!干杯!”

      各省的竞选者陆续都到齐了,全部安置在友谊宾馆,评选头天夜里,蓝兰鼓起勇气和王蔷前往乌家,她几乎没抱什么希望,但门房通传之后,被告知小姐有请时,她心里不禁暗暗涌起一丝期盼。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原本幽静别致的庭院,此刻多了一种潦落的凄凉感,当蓝兰被王蔷推进客厅,发现乌傲君已经提前在里面等着她们。

      蓝兰的心砰砰直跳,乌傲君面色苍白而消瘦,比她这个病人好不到哪去,冰冷的目光,直刺人心,她忍不住别开视线,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不敢当,蓝宁公主金枝玉叶,尊贵万千,如此称呼,岂不是在折我的寿么?”乌傲君毫不客气地讽刺说。

      蓝兰眼圈立时就红了,她强忍着心酸,笑道“乌先生,何苦为一时之气,贻误前程,错失大展才华的良机。”

      乌傲君冷冷地看着她,“我每天晚上都梦到越君和爹娘,他们都在怪我,怪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蓝兰的头慢慢低垂下去,“对不起!”

      三个字立刻点燃了乌傲君胸口的怒火,但是没等她说话,王蔷就先开口了。

      “乌先生,”王蔷点头鞠了半躬,正色道“有的人活着,但昏昏噩噩,和死人没两样,比如王二家的之类。有的人死了,但世人时时感念,犹如生前,比如乌太傅之流。我辈不过是凡夫俗子,谁能没有个行差踏错,乌先生总是纠结过去,徒然自苦,又有何益?”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蓝兰低着头,不停的扣着手指尖,是她心情特别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乌傲君两眼迸射出愤怒的目光,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王蔷面对乌傲君,脸色温和而淡定。

      良久,乌傲君转身向里,放低了声音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位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内堂。

      王蔷推着蓝兰慢慢走出乌家,大门随即合拢起来,蓝兰不想坐车,王蔷就推着她步行往回走,她们沿着漆黑的小路向城外走去。在一片黑暗之中,蓝兰一直在勉强抑制的眼泪,立刻跑了出来,越哭越伤心,王蔷停下来,走到她面前,伸出胳膊把她紧紧抱住,什么也不说。

      蓝兰哭累了,王蔷才带她回到车上,马车慢慢地在小路上颠簸前行,蓝兰把头靠在王蔷的肩膀上,痛苦的回忆着。她记得和乌傲君初次见面自己是如何的惊艳,她记得在病中,她是如何不眠不休的照料自己,她记得为了让她早日恢复记忆,她是如何不厌其烦的教自己开口说话,还记得她们两个躺在床上,彻夜长谈,彼此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可惜,以后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了……

      一大清早,蓝兰就被皇上派人来请,五郎也急忙收拾整齐,陪她一道入宫,然后五郎回商业部办公,蓝兰请王总管进去通报。

      王总管笑道“皇上交代过了,让蓝部长您来了,直接进去。”

      “多谢。”蓝兰推起轮椅来到书房门外,发现那道九寸高的门槛被人提前摘了下来,她暗暗发出一声冷笑,随即把表情调整成工作模式,慢慢走进书房。

      不出所料,书房里的侍从都没打发走了,只有永成帝独自一个坐在桌前办公,蓝兰从旁边果盘里拿起只金橘,瞄准之后投掷过去,永成帝头也不抬,却一把接个正着。

      永成帝起身走到蓝兰面前,佯怒道“你好大胆子,竟然偷袭朕,该当何罪?”

      “皇上您不厚道!书上不是说投桃报李吗?我请您吃橘子,怎么反招来这么大一顶帽子,我读书少,您可别欺负我不识字啊!”

      “哈哈,哈哈!”永成帝大笑,把橘子剥开,整个塞进蓝兰嘴里,看她吃完了,才道“朕的橘子好不好吃?够不够甜?”

      蓝兰突然笑了,捂着嘴,把橘子肉咽干净,才笑道“我第一次享受这么高级的服务,说实话,真的没有品出来是什么滋味。”

      永成帝正要说话,蓝兰却突然一阵大咳,好长时间都停不下来,他立刻收起玩笑之心,慌忙上前替她拍打后背,又唤内侍快上热茶,又打发人快请太医。蓝兰连忙拦住,再三保证自己只是小毛病,休息会就好,永成帝只得依她,等会看看再说。

      刚才一阵忙乱,书房里马上多了一堆闲杂人等,蓝兰不等他开口,忙问唤她何事。

      永成帝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本人,更属意由谁来当代言人和主持人?”

      蓝兰笑道“说出来就不好玩了,不如我们一起把名字写下来,看看我们君臣的目光是否相同?”

      “说写就写。”

      内侍奉上笔墨,两人同时在纸上笔走游龙,然后放在一起比对,永成帝凝神一看,竟吃惊的发现,两人都写得瘦金体,且笔迹相仿,更巧的是,两人心目中的人选竟然完全相同。

      永成帝压下心头雀跃的怪异情绪,开口说道“朕还以为,你会推荐你乌姐姐当首届主持人。”

      蓝兰脸色一变,黯然道“我的确是这么想过!乌姐姐能力足够,但她的状态,却不适合担当此任,基金会召开是我国年度盛事,非同儿戏,我们不能让外宾小瞧我汉家女儿。”蓝兰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时,脸上却浮现出一个柔弱的微笑,永成帝不由自主,也向她微微一笑。

      参加竞选的人员,大约上午十点在皇宫大殿门前集合,评委们由文武百官担任,实行不记名投票。

      评选共分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主要看气质,所有的选手统一着装,脸带面具,身上贴着号码,排成一队,依次从评委们面前走一圈,转身亮相,再退场。然后评委投票,按得票多寡刷去三分之一。

      第二个环节是展示才艺,所有的选手脸带面具,上场表演,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各显神通。展示结束,评委们投票,再刷下去三分之一。

      第三个环节是机智问答,所有的选手带着面具,走上前台,评委们举手提问,选手作答,直到无人提问,选手退场。然后评委们投票。

      因为带着面具,除了蓝兰少数几个人,谁也不知道,最后两名中选的参赛者究竟是何方神圣,闲言碎语压根无从谈起。不过落选者也不用懊恼,除了报销来回路费,并享受友谊宾馆一个月的免费食宿,还额外得到一件精美的基金会纪念品,总之不虚此行。

      初冬时节,霜华在树,草枯叶落。

      友谊宾馆挂牌试营业,萧亨出任总经理,幽雅宁静的地理环境,豪华新潮的房屋装修、服务周到的礼仪接待,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前来报到的各国士子们乐不思蜀。

      距离基金会召开的日期,为时不多,后期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紧张进行当中,蓝兰却日渐清闲起来。现在场馆落成,奖金到位,有关文化交流方面的工作,非她所长。好在皇上也很体谅她,并不苛责。

      这天蓝兰前去看望红袖,红袖款款将她迎进门,笑道“基金会的正经日子说话就到,我还当要等到年后才能见上二少,二少既然公务繁忙,其实不必特意来瞧我,万一耽误了正事,岂不是红袖的罪过?”

      蓝兰道“有心想见一个人,再忙也能抽出空来,公务繁忙,没时间,都不过是男人的推托之语,不足为信。”

      “二少的这份心意,红袖心领,荣幸之至。”

      “傻丫头,男人说出来的心意最不值钱了,只有做出来的心意才实际。我以后大概不能来看你了,临去之前,你可以向我要样东西,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满足你。”

      “二少这话何意,我不明白。”

      “你听着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就是什么意思,好好考虑一下,机会只此一次。”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没过一会,红袖呐呐说道“红袖沦落到这步田地,已无出头之望,只想有个牢靠的安身之所,除此并无他想。”

      “红袖招不就是你的地盘吗?”

      “自然不是,红袖的卖身契还在妈妈手里,现在头上顶的,身上穿的,脚下踩的,都归他人所有。眼下红袖尚有三分姿色,不少客人眷顾,还不至于暮迎朝送,待年老色衰之后,还不知落得什么下场,一想到此事,不免惶恐。”

      “行,明天等我回话。”

      蓝兰出门,就对侍卫们吩咐说“带我去京城名声最大的几家窑子逛逛。”

      隔天上午,蓝兰接上红袖,便坐车来到京城名气极响的迎春院,蓝兰带着红袖大模大样的往堂上坐下,八名侍卫往她身后背手站齐。老鸨忙上前伺候,刚要张口,蓝兰便抢先说道“给你一柱香时间,把不相干的人赶紧弄走,再把你们家所有的姑娘都叫出来,二少有话要说。”

      老鸨不明所以,但二少的名头却是如雷贯耳,说是财神下凡也不为过,连忙听命行事,一阵鸡飞狗跳,总算清场,将楼上所有的姑娘都叫到楼下聚齐。

      老鸨正要上前回话,又被蓝兰把话抢了去“给你一柱香时间,收拾好你自个的东西,带上你自己个的男人,赶紧离开,打今个起,这里就归二少我了。”

      老鸨大怒,正要撒泼,早被侍卫们按住,蓝兰道“我不喜欢跟人动刀动枪的,有辱斯文,劝你别跟我耍横,就是弄死你,也只费点唇舌罢了,我一个大子都不用花,就能揭过此事。只是送你一条性命,也是罪过,你识相走人,我就饶你不死,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说完,蓝兰便命侍卫松手,估计二少言出必行的名声太响,那老鸨果真不敢再闹,哭哭啼啼的回房卷了细软,带着几个心腹打手,灰溜溜的走了。

      蓝兰把一张文契交给红袖,红袖接过一看,正是自己的卖身文书,当即一把火烧成灰烬,蓝兰才笑道“这是我叫人昨天晚上偷出来的,回头有人找你麻烦,你自己想法子解决。”红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

      蓝兰道“拿笔来。”一个极有眼色的女子,手脚麻利的托出文房四宝,蓝兰饱蘸浓墨,在纸上写下“红袖坊”三个大字,然后将自己的小印取出来,按在上面。蓝兰搁下毛笔,擦了擦手,回身对红袖说道“你歇业整顿一下,三天后重新开张,我请人来给你捧场,有人找你麻烦,就说是我的话,‘顺我者死,逆我者不得好死,让他掂量着点’。”红袖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蓝兰道“红袖,你我相识有缘,记住我的话,人在做,天在看,不管落到哪步田地,都要活的像个人。就这样吧,你自己好好过,别辜负我的心。”

      出了门,蓝兰便让侍卫上四海茶楼,来到楼下,蓝兰没有下车,只打发侍卫上去结账,把她那块有求必应的牌子摘了。侍卫们办完事,蓝兰便去半边天的各家店铺门前看了看,接着又去吾老院、吾幼院门前望了望,然后便去了萧府。

      萧夫人听说蓝兰回来了,高兴的无可无不可,立刻传话给厨房里的管事,多做些蓝兰爱吃的菜来,又命华筝把蓝兰素日爱吃的点心,多多拿来。蓝兰偷偷把眼泪擦掉,才勉强笑问“大嫂和七少奶奶怎么不见?”

      萧夫人听了,顿时长叹“唉,还不是因为老七,总是不肯顺四儿的意,惹得四儿泼哭泼闹一场,回她嫂子那边了,你大嫂叫我打发去瞧她了。七郎那孩子,真是叫人伤心,那么花骨朵似的媳妇,对他又死心踏地,他怎么就放着好日子不好过呢!”

      “萧妈妈,您也别太担心了,俗话说好事多磨,七哥是个有大福气的人,蒋小姐就是他命中的福星,新婚夫妻难免会有摩擦,小打小闹而已,过阵子就好了,他们的好日子都在后边呢!”

      “但愿如你所说。”

      蓝兰陪萧夫人吃完午饭,便起身告辞,萧夫人也不好多留,华筝拿着好些吃食,送她上车,蓝兰便拉着她问“七爷和七奶奶他们经常吵架吗?都为什么吵的?”

      “一天赶着三顿饭吵,碰上七奶奶心情不好,还要加顿宵夜,他们吵嘴也不为什么大事,左不过为着七爷对七奶奶太冷淡了。有好几次,我们冷眼瞧着,七奶奶真是一片好心对待七爷,七爷偏不领情,七奶奶热脸贴上冷屁股,一次两次的还能忍,三番四次总这样,自然忍耐不住。况且七奶奶自幼娇生惯养,赶上亲家太太给她留的私房钱太多了些,难免浪费钱财,不知爱惜,七爷又是个俭省脾气,单为这个,两人就不知道吵过多少次。”

      “七爷每天大概什么时辰回家?”

      “巧了,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他吗?”

      蓝兰回头去看,只见七郎翻身下马,抬脚正要往里走,忽然看见蓝兰,忙过来问好,华筝打声招呼,放下东西急忙进门。七郎笑问“那丫头怎么了,怎么看见我,倒像是见了鬼似的?”

      蓝兰笑笑,不答反问“有时间陪我走走吗?”

      “当然。”

      七郎推着蓝兰慢慢地在前面走,马车慢慢地跟在他们后面,蓝兰等四周行人稀少,才轻轻开口“七哥,你知道我最羡慕谁吗?”

      “不知道,你这么能干,我想象不出你会羡慕谁。”

      “告诉你吧,我最羡慕的人是咱家七奶奶。”

      “她?”七郎惊讶极了“不过一个娇小姐罢了,她有什么值得你羡慕的?”

      “在你眼里,七奶奶大概除了性子娇,脾气大,能花钱,会吵架之外,可能找不出多少让你看得上眼的地方。可在我眼里,那些正是她引人羡慕的地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差不多算是个大人了,却依然保留着赤子之心,天真、单纯,不识人间烟火,这一切都说明她被保护的很好。除了钱财方面的保障,还要有很多很多的爱,才能做到这一点。”

      蓝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七郎先前漫不经心的神色慢慢变得认真起来,但他没有发表意见,沉默地推着蓝兰往前走。蓝兰接着说道“就你我所认识的女孩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我自己,可能个个都比七奶奶善解人意,会说话,会来事,比她成熟,比她世故。但是,你相不相信,如果有可能,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这么早就懂得这么多生活的真谛。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懂吗?”

      “蓝兰!”七郎终于不再保持沉默,他停下脚步,两眼凝视着蓝兰满头白发,不知说什么才好。蓝兰转身拽住七郎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仰头看着他道“七哥,‘万两黄金容易得,真心一个也难求,’真情可贵,不要轻易否定一个女孩子的感情,否则,悔之晚矣!”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希望你生活幸福!”

      “你说得倒容易,你不知道,蒋四那丫头她有多可恶,她动不动就……”

      “我有治她的秘诀,特别简单,你要不要听?”

      “当真?管不管用啊?”

      蓝兰抿嘴一笑,勾勾手指,七郎附耳过去,蓝兰在他耳朵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七郎突然面红过耳,起身不肯再听,蓝兰用力扯住他的袖子,硬拉着他弯下腰来,听她私相传授。

      七郎听了片刻,表情不由自主的发生了变化,他认真的样子,脸上显得异常温柔,极富魅力。这是蒋四小姐从未见识过的七郎,当她顺着嫂子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她爱得如痴如狂的男人,竟然又跟那个白头发男人纠缠起来,她那么爱他,他却从来没有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过她一次,再看看他亲密地弹下他的脑门,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糟,蒋四小姐连呼吸都不会了。

      蒋四小姐跳下马车,像一阵风似的刮到蓝兰面前,两眼通红地盯着她,恨道“又是你!真不要脸!我……”蒋四小姐刚卷起袖子,就被七郎拦腰扛在肩上,飞也似的往家里的方向跑去。蒋四小姐像个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又哭又闹,连抓带挠,被七郎狠狠拍了几下屁股,立刻不敢再闹,伏在七郎背上,委委屈屈地小声哭着被扛进家门。蓝兰看在眼里,忍不住想笑,见七奶奶娘家嫂子紧往这边走,忙叫侍卫把她送回车上,迅速离开。

      马车刚走到街口,蓝兰就隔窗望见蓝府门外站了一大堆男女老少,看样子似乎在为什么人送行,她让侍卫们把车停到路边,远远看着,没过多会,就有三乘骏马从她面前一闪而过。

      蓝兰正在沉思,听见有人敲击车厢,抬头一看,罗兆羽朝她呲着一口白牙“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回去看看,感情您这是学古人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蓝兰笑了笑,让他上车坐会,罗兆羽在她对面坐下,才道“伯母她们这是要上哪去?”

      罗兆羽道“我妈前阵子把几家老亲都走了一遍,等大哥、大嫂他们两个游历回来,就直说要回凌云峰。我妈说京城虽然埋着我爹的尸骨,但甘州却留着我爹的阴魂,她不能离开地太久,担心我爹等不及就去投胎做人了。大哥、大嫂带着囡囡陪我妈一块走了,把儿子拜托给文哥照管,说务必让他明年报考尚武学校,学业不成,不许回去见他。”

      “二哥哥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嗯,若是二少不嫌我愚笨,我还接着给您当差,文哥又管吃又管住,每月还给我零花钱,我挣得工资一分也花不着,全存起来了。等过个三年五载,攒够了老婆本,我再考虑以后有什么打算也不迟。”

      蓝兰知他不肯说实话,一笑带过,“阿飞和林姐姐的婚事,这就算吹了吧?”

      “可不吹了。咱们林姑娘那性子,也未必能降服住阿飞那个熊孩子,吹了也好。”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你的面前……”蓝兰充满感情的背诵一段经典台词,罗兆羽听的一愣一愣,看她的表情似乎藏着什么深意,一时半会偏又猜解不出来,弄得他满腹孤疑。

      “蓝妹妹,你,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很久没人请你喝酒了吧。”蓝兰冷笑着,将他赶下车去,便走了,留下罗兆羽站在路边,直发呆,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蓝兰从筹备处门前路过,本以为此处早已人去楼空,没想到却见办公楼的门开着,她急忙让车停下,慢慢推着轮椅往里走,心里疑惑是谁在里面。

      推门一看,原来是谢蕙,正坐着那里登记什么帐目,嘴里还咕咕哝哝的。

      “蕙蕙,咱们处不是早就搬到新楼那边了吗,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哎呀,你吓我一跳。”谢蕙拍拍胸口,笑道“谈诗论文什么的,我可不擅长,连顶头上司都知道藏拙,我做什么还要凑上去卖丑?”

      “谢老板太谦虚了。”

      “不谦虚,我压根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我只是有自知之明。反正在家里闲着没事,所以过来把以前的工作笔记整理一下,这可是我长这么大,所做的头一件正经大事,不可不留作纪念。”

      蓝兰坐在那里,看着谢蕙将各种资料分类摆放整齐,东西很快收拾好了,可是两个人都许久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蓝兰开了口“你哥,他现在还好吗?”

      谢蕙眼眶里迅速涌出泪水,她紧紧抿着双唇,轻轻摇了下头,蓝兰被她的眼泪引出强烈的歉意,她想说点什么,可又无话可说。谢蕙扭头把眼泪抹去,轻轻一笑“蓝兰,姨夫害你在先,你报复谢王两家,我可以理解,但你却先把我哥给毁了,我却很难理解,我现在,都不知道应该去恨谁!”

      “你哥就是心不够狠,如果当初他能狠下心跟我走,或者狠下心跟我一刀两断,今天这一切,或许会是另外一个结果。”

      谢蕙冷笑道“或许我该给我哥试试忘忧草,他只要一天忘不了你,他的心就一天都狠不起来。”

      蓝兰的心情突然沉闷起来,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当即掉转轮椅向门外走去,谢蕙却在这时突然跑到她面前,拉住轮椅,急道“蓝兰,你在郊外遇刺,不是我姨夫做的,我哥和我爹为此跟姨夫吵了个天翻地覆,姨夫一直坚持说不是他,我看他的样子不像作假。蓝兰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不用急着跟我保证什么,是不是他做的,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但死了的终究是死了。”蓝兰清冷的语气并不如何冷酷,但不知为何,谢蕙的心却一下子揪了起来。

      这天基金会场馆外围全线封闭,谢绝闲人参观、靠近,永成帝带着内侍易服前来,萧亨亲自出迎,永成帝进门摘下披风,见蓝兰坐在墙根,跟周芙捧着资料正小声商量什么,便走过去,笑问“蓝部长请朕前来,有什么好吃好喝招待朕吗?”

      蓝兰把资料交给周芙,抬眼笑道“好吃好喝的就没有,不过有好看的。”

      “好看?”

      蓝兰抿嘴一笑,然后拉住永成帝的手腕,让他跟自己一块往窗户外面看,只见场馆外面行走着一驾马车,前面是五匹通身赤红的汗血宝马,配上流线型的白色敞篷马车,车身装饰的流光溢彩,高端,大气。

      这时,几十名肩宽、腰细、腿长的小伙子,穿着白色军装式样的礼服,庄严而隆重地簇拥着一名仪态万方的女皇式人物从左方上车。另有一列着墨蓝色礼服的倚仗队,将一名天仙式的人物从右边送上马车。

      女皇和天仙皆是气质盛过美貌,华丽典雅的服饰与身上所佩的明珠宝石交相辉映,珠光宝气映着太阳,照得大堂里仿佛也瞬间明亮了数倍。

      女皇的容貌底子极为出色,然则她此时那通身上下的耀眼光芒简直令人不敢直视。只见她肩上罩着一件三米多长金光闪闪的披风,披肩上的织金花纹在日光下显现出金翠绚丽的纹络,并且形成金翠交辉的效果,极富有立体感。除此之外,头上所戴那顶璀璨的珠宝头冠也格外引人注目,头冠底座上饰有交错的玉兰花,镶嵌着钻石和红、蓝各色宝石,头冠正面嵌着一块足有鸡蛋大小的祖母绿,为了跟披风配套,头冠上还有一圈貂毛的镶边。

      绝世的美貌,超凡的气质,美仑美奂的宝石王冠和价值连城的奢华披风,女皇注定将成为颁奖典礼上绝对的视觉焦点。

      天仙和女皇相比,另有一番景致。她身穿藕荷色洋装,亮丽的丝绸散发出独特的光芒,洋装上腰间盘绕着细密的繁华装饰带出别样锦绣淑女风貌。晶莹剔透的同色宝石耳坠优雅低调,水滴形的大颗粒紫色宝石成为项链的最大看点,仿佛一滴奢华之泪。

      两人坐着敞篷车在门前绕了一圈,然后下场,更衣,由另外两队着红色民族裙的女孩引进大堂,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她们身上停驻下来。鹅黄色的直襟旗袍穿在女皇身上,所诠释出的那种古典女性所特有完美的东方神韵,令人叹为观止,跟旗袍搭配的是一条荷叶般造型的绿色项链,翠绿的宝石组合成碧绿的叶子,项链上点缀着圆形和水滴形的钻石,犹如清晨荷叶上的晶莹的露珠。

      天仙身上那件青绿色旗袍,相当亮相,一般人都不敢挑战那个颜色,穿在她身上,却是那么的和谐有致。搭配风格简约的珍珠头饰和一对水滴形的珍珠耳环,显得温婉而典雅,轻轻松松就打造出贵族女子的华贵优雅范。

      两人亮相完毕,退场接着更衣,再出来展示,永成帝看得眼花潦乱,他压低声音,问道“你给她们共做了几套衣服?”

      蓝兰道“大会一共开七天,按早、午、晚来算,每人一共是二十一套礼服,不过配套的首饰没准备那么多,代言人有七套,主持人出场机会多,所以有九套。”

      “蓝部长真舍得下本哈!”

      蓝兰把两只手放在眼睛上,假装擦泪“为了打扮她们两个,我简直,简直……唉,不提了,提起来都是泪啊!”

      永成帝早已养成喜怒不形与色的习惯,这会却忍不住肩膀耸动,闷闷发笑,“哎,钱财乃身外之物,蓝部长也用不着太伤心,如此一来,就算日后有人弹劾你贪脏枉法什么的,朕也不会受理,而且反过来还会替爱卿说几句公道话不是。”

      “可恶!”蓝兰恼极,竟然一时失态,握起拳头去砸皇帝的胳膊,却被他五指一张,将她的小手紧紧包住。蓝兰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往外挣,但他牢牢握着,怎么都抽不出来,只好告饶。

      “皇上,小臣该死,一时忘了规矩,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不成,这是你袭击朕的铁证,放不得。”

      “放得地,放得地,您高高在上,是万万人的主子,何必跟我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您就把我当成个屁,给放了吧。”

      “咳,咳,咳……”永成帝措不及防,暴笑失声,只好假装咳嗽遮掩,这么一来,立刻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只好不甘不愿的松开了手。

      因时间关系,只展示了一小部分的服装,永成帝又询问了她们近来外语练习的情况,听到满意的答复后,又鼓励了她们一番,才打道回府。临走还把蓝兰也带走了,说她有笔账没交代清楚。

      皇上一走,所有的后勤人员立刻做鸟兽散,只有蓝尚文独自一个人还留在大堂没有动地方。等人群散尽,他便一步步走到蓝兰和皇上刚才所坐的椅子跟前坐下,表情阴沉沉。但愿这都是他的错觉,可他分明看得很清楚,皇上看蓝兰的眼神的的确确带着几分灼热,他也是男人,当然明白一个男人用那种眼神去看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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