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沈小颖成神记》斋阑岱

7、第七章

　　“烧死他们！”“异教徒！”“魔鬼！”“魔鬼的力量！”“烧死他们！”……
　　小小的广场上挤满了人，疯狂地喊叫着要将那被绑在火刑架上的一男一女两个巫师与前不久展现出魔法力量的小女孩烧死。
　　此时，那个五岁左右的女孩小小的脸上满是脏污，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而那一男一女两个巫师则是满脸愤慨——他们的嗓子早就骂哑了，所以只能就这么怒瞪着那些疯狂的教徒。
　　远远地看到这一幕的沈颖抿了抿唇，放下这一侧的帘子沉默不语。只是那无意识揉着帘子的手透露出她并不像她表面那样平静。
　　是的，她动了恻隐之心。
　　她终究无法眼睁睁看见有人在她面前被活活烧死。
　　原先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漠，至少她很少有能亲近起来的人，且曾经也不乏听闻巫师被处以火刑而无动于衷，更何况那三个人与她无亲无故，而且就算救了他们也不见得能得到他们的感恩，说不得还会像农夫与蛇一样被反咬一口。
　　只是听闻与正好见到终究是不同的。再者，她的真玉师父只告诉她不要妄造杀孽，却也没说不可救人，虽然这般做难免会沾惹因果，但人生在世，哪能全然不沾因果？
　　沈颖对自己开始钻她真玉师父劝戒中的漏洞的行为苦笑不已。
　　罢了，既然自己想救，那又何必计较救下他们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拿定主意的她叫停了车，下了马车便径直向那小广场中央走去。
　　德兰给予沈颖的两位圣骑士若瑟、扎鲁卡若有所觉地彼此对视了一眼，但他们如今毕竟是沈颖所属，便带人默不作声跟在沈颖身后。
　　“啊！是大主教冕下！还有圣骑士大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教徒看见紫衣紫帽的沈颖便纷纷自觉地跪拜在地。
　　沈颖心知若自己直接开口要下那三个人，这群教徒心中定然不愿，而这种行为也在一种意义上打了这片地区的神职人员的脸。于是她权杖微点，用光元素将这群教徒和站在那里的神职人员笼罩，沐浴在“圣光”之下的众人目光越发得狂热，一个个自发地向神虔诚祈祷起来——她该庆幸这只是个小镇，那个主持审判的神职人员地位不高么？否则她这般作为必定将仇恨拉得妥妥的。
　　“赞美父神！您是马蒂亚冕下……”那位神父激动地向沈颖行了一礼，“我是威廉·马丁神父，您或许不知道我，但我曾远远地见过您——在您的受封仪式上。”
　　“愿父神的光辉永远庇佑着您。威廉神父，您好。”沈颖微笑地向他回礼，心里却不断揣摩自己应该如何开口。
　　威廉神父激动得连双手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马蒂亚冕下，这个……我们刚抓获了三个异教徒，请问马蒂亚冕下能否，能否为我们小镇主持这场对异教徒的审判？”
　　“父神是宽容且仁慈的。”沈颖温和地笑着，语气中却带了一丝感觉很有包容力的谴责，“即便是异教徒，我们也应该宽容地对待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向父神献出他们的真诚的话。”
　　威廉神父显然从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处理异教徒的方法，对他而言异教徒就该处死，然而自己崇敬的这位大人居然说可以将异教徒发展为神的信徒，虽然内心隐隐不相信顽固不化的异教徒会听从他的感召从而虔诚地信仰神，但如果是这位大人的话……
　　“是我没考虑周到，不知马蒂亚冕下您打算怎么做呢？”
　　沈颖挂着德兰式温和圣母笑不动声色地提议道：“如果这群迷途的羔羊愿意接受父神的感召，献出他们的真诚，那么我将带走他们，引导他们成为虔诚的教徒。”
　　“哦，父神在上！您真是一位仁慈的人！您请！”威廉双眼一亮，隐隐觉得自己很可能见证到具有历史性的一刻，便不由激动起来。

　　感受到有什么在轻柔地擦着自己的脸，女孩的瞳孔渐渐聚焦，正对上沈颖认真而温柔的目光，感受脸上那一丝温度，她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您是……您是天使大人么？”
　　只是一想起自己身体里的恶魔力量，想来自己也是无法进入天堂的，小女孩刚刚略微亮起的目光便如被风吹灭的烛火般黯淡下去。
　　“你是叫朱蒂么？真是可爱的孩子……我是马蒂亚，小朱蒂愿不愿意向父神献出你的真诚，跟随在我的身边？”沈颖微笑着摸了摸朱蒂的脑袋，入手的那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柔软细密，端得手感极好。
　　朱蒂呆了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在意识到这是真的的时候，那双黯淡的眸子陡然迸发出亮光：“愿意！我愿意！”
　　“愿父神保佑你。”向小朱蒂做了个祝福，沈颖为她结开了绳子，牵起她柔软的小手，向下一个人走去。
　　“愿意！我们愿意！”还没等沈颖发问，女巫师便急急应道。
　　“阿曼达！”男巫师不满地呵斥了女巫师。
　　“乔尔，只要能活着！”阿曼达原先满是绝望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男巫师乔尔看着阿曼达沉默了片刻，最终不甘不愿地点了头。
　　“威廉神父，看啊，我们的父神又有了新的信徒。”沈颖微微笑着，浑身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温和气息。
　　威廉神父崇敬地回道：“都是马蒂亚冕下的功劳，不知马蒂亚冕下接下来……”
　　“我还要赶去米兰，教母让我给伯多禄伯伯送信。”沈颖微微蹙了蹙眉，流露出三分忧虑，“由于是密信急件，恕我不能久留。”
　　威廉神父肃然起敬：“请代威廉向伯多禄冕下和德兰冕下问好。”
　　“我会的。如此便告辞了。”沈颖向威廉有礼地道别，便领着朱蒂和那两个巫师回到自己马车里去了。
　　马车缓缓启动，阿曼达和乔尔微微紧绷起精神，车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远离了这镇子，你们想走便走吧。”本就没打算得到他们的感激的沈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疲态微露，方才操控光元素笼罩那么多人消耗了太多精神力，沈颖精神上有些懒懒地，不想与他们拐弯抹角。
　　“你不怕我们会给你带来麻烦么？”乔尔直直地看着沈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来只是很可惜，沈颖受德兰熏陶的久了对情绪的收敛还是很在行的。
　　于是乔尔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我们是敌人。”
　　“谈不上。在我眼中你们巫师不过是一群不知感恩的可怜人罢了。”
　　阿曼达想到对方的救命之恩与自己方才处处戒备的举动，脸色一白，复又很快因不甘心与觉得受辱而涨得绯红：“我们巫师才不是这样！”
　　“父神创造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万事万物皆是父神的造物。我们信仰父神，是因为感恩父神的创世，感激父神赋予我们生命，这是也我们的教义所在；你们不信仰父神，但你们不能否认你们也是父神的造物，你们所拥有的一切是父神赋予的，包括你们的生命与……唔，你们称它什么来着？魔法么？我救你们不过是因为我认为剥夺父神赋予你们的生命是不对的，只有父神才有权利收回他的创物的生命。而你们只信仰那个发现并发扬魔法的人，不过因为他创造了可以让你们变强的办法，殊不知这一切的源头皆来自于父神的恩赐，你们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如此仇视父神，难道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么？”
　　阿曼达不甘心地辩解道：“你们教廷的走狗……咳，你们神职人员也没见得多信仰你们口中的父神！”
　　沈颖微微叹了一口气，敲了敲马车壁示意车夫停车：“教廷的确存在着一些渎神者，我并不打算否认。教廷的结构太大了，总有一些地方一时间顾不上来，但他们总不会这么一直逍遥法外的！好了，离那镇子也远了，你们可以走了——记得以后小心些，不要再被抓住了，毕竟在教廷内与我和我的教母有同样理念的人并不很多。小朱蒂若是也想走的话，就拜托给你们夫妻了，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她。”
　　“不！朱蒂不走！朱蒂要和马蒂亚大人在一起！”小朱蒂扑进沈颖怀里紧紧抱住沈颖的腰，“不要抛弃我，马蒂亚大人！”
　　心道还是有个有良心的，沈颖神色柔和下来，抚摸着小朱蒂的头发轻叹：“那朱蒂便跟了我吧。”
　　乔尔神色复杂地看了沈颖一眼，便带着阿曼达下了马车。
　　目送那对巫师夫妇离开，沈颖微微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就不知自己的那通道理可对他们造成影响了？无需洗脑，只要让他们开始自我质疑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