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沈小颖成神记》斋阑岱

6、第六章 要说至今为

　　要说至今为止与沈颖感情最好的，沈颖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不是她的父母。第一世自家的父母忙于工作改善家境，所以对沈颖的管教并不多，加上沈颖常年住校，久而久之，沈颖与他们便不怎么亲近了；而其余几世的父母不是将她当做换取利益的筹码，便是不闻不问，沈颖对这几世的父母自然也亲近不起来。所以与她感情较好的除了第二世日日相处的真玉师父外，便是自己的这个教母——德兰枢密主教了。
　　沈颖犹记得那日夕阳西下，两人一起做完祷告，她正要先行离开回房修炼时，她的教母德兰枢密主教开口叫住了她，目光坚定地一字一句说道——
　　“我的孩子，你的眼里，没有信仰。”
　　那时，落日的光辉洒在德兰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橘色光晕，温暖得让人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沈颖打心底里并不想骗这个总是温柔地笑着的女人，更何况这个温柔地女人还给予了她以前从未感觉到过的温暖与关怀——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温暖，仿佛能把人融化了似的——所以当时的她就这么束手而立，眼睑微垂沉默不语。
　　她知道德兰是对的。她仍记得，有那么个人说过，中国人是没有信仰的。几世加起来她过了三千多年没有信仰的日子，她也不曾觉得有何不妥，照样修行到渡劫期圆满。而且自己那个真玉师父在提到心境上的修行时也没说到这个——又或许是因为自己跟真玉师父跟的时间有些短了，真玉师父没来得及与她说明。只是这信仰的问题岂是她想改就能改的，而且信仰这玩意儿那是说想要有就能有的了的吗？
　　虽然从小待在德兰枢密主教身边跟她学习了圣经与教义七年，但最初她还是名普通大学生时，看过不少以教廷和神为反派的网络小说，因此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网络小说故事的影响，于第一印象上就对教廷与所谓的神提不起任何好感，更别提她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骨子里是中国人，要信也是信仰造人的女娲，这就使她更难对耶和华这位神祗产生信仰了。
　　不过待在德兰身边多年，她清楚地认知到其实教廷并非她想象中那么不堪，虽然也确实有不少蛀虫在里面，但如同德兰这样品格高尚的神职人员还是有很多的，可这些也无法让她对神产生信仰。
　　“我的孩子，你或许不会相信，我不曾相信我们的神无所不在无所不能，也不曾相信向神虔诚地祈祷就能获得神的回应与帮助——”德兰微笑着缓缓地吐出那些如果被其他任何一个神职人员听到都会被斥为大逆不道甚至异端的言语，“但是，我拥有信仰，它让我变得虔诚，让我变得坚定。这并不矛盾——我有我的信仰，只不过我信仰的却不是神罢了。神创造了这个世界，赋予了我们生命，所以我很感激我们的神，我为他祈祷，向他表示我对他创世的感恩，但是他严格意义上来说却并不是我的信仰，要细说起来我信仰的更接近于我自己与我的信念——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马蒂亚？”
　　沈颖被德兰的一番话震得失语，她实在无法相信在她眼中这个做祷告都一直非常虔诚的人信仰的居然不是神！更无法想象她是怎么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毕竟在整个中世纪欧洲，人们对神的信仰还是非常虔诚的，在这种大背景下，这个以虔诚著称且德艺双馨的德兰枢密主教居然能产生如此奇特的想法，实在是……沈颖的内心突然产生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奇妙感觉，而德兰的信仰之论也给她打开了另一扇窗，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德兰的骑士团团徽是双剑与荆棘了，这个女人并不是她想象中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圣母！
　　“事实上，在遇到你之前，我连神是否存在都不能确定——你知道吗？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居然感应到了浓郁的圣光！这是在告诉我神是肯定存在的不是吗？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离开神界来到人间，或许你现在也没了那份记忆，但这也在侧面反应了神的确不是万能的不是吗？当然，这也是我想要认你为教女的缘故之一。你的出现让我越发坚定了我的信仰，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的眼中居然没有信仰！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你抛弃了你的信仰，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出你的心，它其实很弱小。”迸发出狂热色彩的德兰指了指她的心口，神色开始渐渐温和起来，“你没有坚定的信念，没有强大的心——你被困住了，我的孩子。”
　　沈颖心中大为震动！
　　她的心境确实是在一处被困住了，被自己认为的那个身不由己的穿越之下无故背负三条人命一事给困住了！
　　沈颖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把心中的疑惑向对方开了口：“德兰冕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被强迫背负三条性命的罪恶……”
　　虽然不知道在她的庇佑下，马蒂亚何出此言，或许是她下世前有过的遭遇太过深刻，令她下世后还念念不忘？不过德兰仍是很认真地回答道：“我的孩子，神是宽容的。”
　　“意味着，神才不会管你做了什么？”沈颖对德兰的这句话相当不满意，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敷衍了。
　　德兰微微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丝嘲讽的笑：“算了，不说这些虚的。马蒂亚，既然无意之间背负了三条性命的罪恶，那便想方设法去救助更多人吧。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赎罪，虽然它并不能抵消犯下的罪恶——既然罪恶已然犯下，它便会一直存在而无可抹杀，而救助他人不过是让自己的心更好过些罢了——毕竟会产生‘背负着他人性命的罪恶’这种罪恶感的同时也产生‘要做些什么来赎罪’这类想法，既然会觉得能减轻心理负担，那便多去救助他人吧……当然，你若觉得买赎罪券也能让你安心，你也不妨一试。”
　　这是在告诉自己，只要不为其他事务所惑，坚定属于自己的信仰就可以了吧？因为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事情已经发生的事实，就算心里产生负疚感也不过是给自己平白添堵？而所有的所谓补救行为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内心好过？正因为有这个对于抹平负疚感的需要，所以就去做好事么——真是不负责任的说法啊，比起“神是宽容的”这句话更不靠谱，说到底这难道不是把她往更为自私冷性的方向赶么……
　　“我的孩子，人生来即有原罪。就算人的本性都是那般，但也不能忘了感恩，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这点你需时时记得。还有，我的孩子，不要钻牛角尖。”看着自己的教女一脸苦涩迷惘的表情，德兰不由微微叹息，心中略微怅惘——这样做，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紧了？这个孩子如今也不过七岁，恐怕还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里，德兰枢密主教决定不再一直停留在她的故乡，打算带着这孩子和她的骑士团再度开始她的四处游历，也好让这孩子在经历更多的事情中渐渐受她的潜移默化成为自己思想的忠实的追随者，然后凭借这孩子身上的圣光在教廷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发扬自己的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