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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遇池琰 春 ...

  •   春已逝,夏将至,殊色终于迎来了十岁生日。十岁生日对于殊色公主来说是一个盼望已久的日子,不单因为她狠狠地威胁了成悲和远尘必须要送她生日礼物,这一天还意味着她长大了,皇帝赐了承恩殿给殊色,从今以后她拥有自己独立的宫殿,无须再和母亲一起住在云逸阁了。这当然意味着她更加自由,而三人小组又多了一处活动地点。
      皇帝为了庆祝女儿生日,按例在宫中大摆筵席,邀请近臣皇亲携家眷出席。席间自是杯筹交错,各家也暗中较劲、争奇斗艳。远尘和成悲也按例参加了晚宴,只是他们在这样的场合永远不会是焦点,躲在角落里自吃自的。
      再次坐在殊色的生日宴会上,成悲心里有些感慨。三年时光流逝,外人眼中的莫成悲依然是那个高傲冷漠、沉默寡言的落寞少年,可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大改变,他有了朋友,有了兄弟,他依然是孤舟一叶,可船上坐着他们三个人,所以再大的风浪他也不怕;他依然是个局外人,可天高地广他也终究寻到了归处,觅得了一种难得的归属感。在远尘和殊色面前,虽然大多时候他还是个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冰块脸,可他心里自在怡然、不羁笑闹,偶尔也会说些冻死人的冷笑话。
      此刻,成悲偶然抬头,看见殊色坐在皇帝身旁,虽然还是一副小女孩模样,但到底是年岁渐长,有了皇家公主的威仪,浅笑、点头、拍手,完全不似平时那个嬉皮笑脸、厚颜无耻的样子。在这个皇帝为女儿举办的宴会中,殊色公主的一举一动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可他呢?坐在这个盛大的宴会上的角落里,无人问津、没人在乎。
      喧嚣热闹的华场,势力的人们蝇营狗苟,能看清皇帝后妃权臣细微的表情变化,却没有人看到角落里高大沉默的男孩,他坐得挺拔绷直,却好似喽啰般低到尘埃里。
      成悲忽然有种惶恐的感觉,这三年他们三个几乎形影不离,可这一瞬间他却觉得殊色离他那样远,这距离就好像从这大殿无人在意的角落到万人瞩目的中央,也许这是他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人生也是这样吗?有没有这样或那样的距离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到底殊色是公主呢,还是公主是殊色?
      不知是否是感应到了成悲的注视,殊色猛然看向了成悲,表情没变,眼睛里却忽然多了一份促狭的笑意,成悲原本还沉浸在一种失落的情绪里,被殊色一看,彻底愣住了。
      只见殊色对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看向左侧。成悲向左转头,看见远尘正一本正经地对着桌上的一盘鱼,眉头紧皱,似乎内心十分挣扎。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成悲眼睛里也含了笑意。他俩都知道自从上回的鱼刺事件后,远尘就彻底对鱼产生了阴影。他讨厌吃鱼、害怕吃鱼,总之他远离一切生煎炸煮等任何形式的以鱼为原材料的食物。而对独幽殿里的两只小锦鲤小悲、阿远,他更视为死敌。
      于是独幽殿里经常上演的这样的一幕,殊色端着鱼缸追着远尘满屋跑,可怜了鱼缸里的两只小锦鲤,成为了斗争的牺牲品,每天生活在惊恐之中。
      他们却不知,大殿上有人已经注意到了这小小的眼神对视以及后面一系列微妙的表情,“有点意思!”
      众人正是酒酣兴浓,一支西域舞曲“美人踏”艳惊四座,众人纷纷将注意力投向跳舞的美人,看得正是起劲。殊色趁此良机迅速用手绢包起桌上的一堆东西,塞入怀中,她偷偷溜下座位,从桌底慢慢向外爬,爬过座位前的方桌,正是舞池中央,没有桌子遮挡,殊色心里十分紧张,好在她人小而大家的注意力正集中于舞蹈,一时倒也没人注意,殊色悄悄站起来、弯着腰打算先溜出去藏好东西,正蹑手蹑脚地往外走,成功就在眼前,殊色不禁心中窃喜。
      忽听后面有人大喊,“公主小心!”殊色本就精神高度紧张,忽听有人叫她,吓了一跳,而此时她正弯腰弓着身子走路,裙子拖地,惊吓之下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直接把自己绊倒了。
      这一摔不打紧,可巧这舞曲正至高潮,几位舞姬正叠罗汉,下面五人托起上面三人,而这三人又托起了领舞的美人,美人受三人托举之力,玉体横陈、眼神魅惑诱人。殊色一摔,正好撞到了下面的舞姬身上,那舞姬没有防备着突如其来的一撞,一下跌倒,后面之人也随之跌倒,而受她们托举的三人也呼嚎着摔了下来,领舞美人也应声摔下,本该是美艳惊人的落幕姿势,一招之间变得狼狈不堪。
      殿上众人本正沉醉在美人踏的舞曲之中,正待鼓掌叫好,这一下大家都看傻了眼。一瞬之间,舞池中央九名舞姬摔得前仰后趴,而在这之中唯有小公主殊色慢慢站起来、脸色涨红。
      大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听宁妃强忍着怒气道,“殊色,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殊色见大事不妙,眼珠一转,便低下头,好似没听见母亲的责备,故作镇定,喃喃道,“咦,父皇送我的玉珠子跑去哪儿啦?怎么不见了?”说着便好像真地低头在找。殊色“找”了半天,没有发现,立刻撅起了小嘴,“那…那是父皇送我的,我最宝贝了,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太子旌明泽终于忍不住偷笑起来,因为那颗传说中引起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玉珠此时正握在他的手中,而且是晚宴前,殊色刚刚“送”给他的,说是这颗的色泽堪堪匹配他的衣服,然后堂而皇之的以“礼尚往来”之名拿走了他那颗更大更漂亮的玉珠。
      皇帝旌轩琅早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心里乐不可支了,想着女儿的这一出可比整个晚宴都精彩,但面上还是不做声,皇后见此良机正待发难,皇帝终于开了口,“算了,找不到父皇再送你一个,快回来坐下!”皇后满腔不满只得压下。
      殊色立刻笑嘻嘻地走回座位,正要坐下,忽然满脸怒气地发问,“刚才谁叫我?”
      众人又是一愣,这才意识到,似乎在跌倒之前是有人喊了一声。
      殿中一位蓝衣少年悠悠站起,“回公主的话,微臣池琰,刚才见公主寻珠不见,马上要撞到舞姬,才会出声叫喊,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殿前失仪,对公主多有冒犯,还请致罪。”
      少年年岁不大,比成悲稍长几岁,但已初显贵族公子的风仪,面若冠玉、眼似桃花,言谈举止进退有度,不似成悲与远尘般冒失不知礼数。
      见儿子如此说,池琰的父亲也立刻站了起来,“陛下,犬子无知,冒犯天颜,是老臣教子不当,还望陛下恕罪。”
      原来这蓝衣少年池琰乃是当朝的户部尚书、池家的族长池慰的儿子。
      皇帝大笑一声“殊色,人家好心提醒你,你自己不小心跌倒,还要错怪人家,真是坏孩子,该打。”说着揉了揉殊色的头发,皇帝说是责备,可人人都看出他对公主的宠爱,公主闯了祸也并不苛责。
      可此时殊色肺都快要气炸了,其实当时的状况只有她和池琰两人知道,要不是他忽然一喊,殊色根本不会跌倒撞人,他倒好,“因果倒置”,可她却也没办法反驳,哑巴吃黄连,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之后的歌舞平淡无奇,远没有那出美人踏以及它的“意外”精彩。一晚上殊色都气鼓鼓的盯着池琰,手在桌下一直捧着手绢所包裹之物。
      池琰倒是一副坦然模样,正襟危坐、态度诚恳。
      晚宴罢,殊色回到自己的宫殿,成悲和远尘也随后赶来。俩人坐在角落里,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殊色将刚才的事情一一相告,之后便开始咒骂这个该死的池琰到底有多可恶、多讨厌。
      远尘听后不禁笑弯了腰,虽然嘴上不得不被迫责骂这个池琰过分,但是心里很是佩服,连殊色都被捉弄了。
      笑骂完毕,远尘问道,“你到底偷了什么东西出来呀?闹出这么大事儿。”
      殊色,“啊”了一声,一边拿出手绢,一边说道,“刚才只顾骂那个小人了,都忘了正事。这是江南进贡的特级梅花酪,吃起来松松软软,还有淡淡的梅香,可好吃了。我想着这是江南的小吃,有家乡的味道,成悲肯定喜欢的。再说阿远,你今天对着那盘鱼是不是根本没动筷子呀?哈哈,没吃饱吧,这会肯定饿了。所以我想着把这些梅花酪偷出来,晚上拿给你们吃的。可惜我摔了一跤,都压扁了。”
      成悲看着被压扁的梅花酪没有说话,其实成悲在家并没有吃过几次这样特级进贡的糕点,心中也未见喜欢,觉得它们甜的腻歪人,更谈不上家乡的味道,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那压扁了的梅花酪原来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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