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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独幽古殿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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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巴努在外面敲门,“世子,是时候去学堂了”。远尘赶紧抹去泪痕,应声起身。一堂课远尘都心神恍惚的,师傅提问时,他完全不知所云、答非所问,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远尘脸红得像虾子酱。
终于熬到了下课,远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人群,他不想让巴努他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故意避开他们,走进一条偏僻的小道。正低头走着,忽然看见前面站了一群人,皆是人高马大之辈,定睛一看竟是四大部落的世子们与一众跟班。
远尘早知四大部落不满苍狼部越俎代庖,跳跃他们直接与帝都联系,只是忌惮苍狼部近年来不断增强的势力,不便发作。如今他独在深宫之中,失去父兄的庇护,四大部落的世子们便不时找他麻烦,幸而有巴努他们保护,可此时落单,远尘不禁心下慌乱。
察哈尔部在四大部落中实力最盛,这群人遂以察哈尔部的世子察哈尔乔扎为首。这乔扎原与朗远空有仇,乔扎一心垂涎雪荠的美貌,可这草原上顶顶美丽的花儿却只钟情于草原苍狼朗远空。乔扎心事落空,嫉恨远空,可又对他无可奈何。
此时乔扎面露狰狞,“小子,算你倒霉,谁让你有个混蛋哥哥,我虽打不过他,可今日逮着他的亲弟弟,休怪我下手狠,要怪只能怪你哥太过嚣张,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爷爷我就不姓察哈尔!”
众人将远尘包围在中间,几名大汉走过来,对着远尘就是一顿狂踢暴打,几拳下去远尘便鼻青脸肿、头昏眼花,可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肯叫出声来。大汉将远尘压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背上,将远尘左手手背过,骨头直作响。
乔扎走过来,揪着远尘的头发,奸笑道,“朗远尘,我也不为难你个小孩子,只要你肯骂一句‘狗屎朗远空’,再从我□□钻过去,爷爷我就饶了你。”
朗远尘本已被打得快要晕厥过去,听到他如此说,硬是憋着一口气,向乔扎脸上啐了一口“呸,狗屎察哈尔乔扎,我哥是大英雄,是草原苍狼,你根本不配和他比。”
乔扎大怒,一个巴掌扇在远尘脸上,顿时远尘脸上肿了一寸厚,“小子,你是活腻味了吧?”说着抬手又要打。
“住手!”忽然有人喊道。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竟是莫成悲。
“臭小子,别乱管闲事,小心爷爷连你一起打。”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也不怕被人笑话,真是不知廉耻。”成悲忽然伸手指向对面,大叫“巴努快过来!”
众人一惊,以为巴努他们来了,回头望去,却未见人影。莫成悲突然上前,狠狠踩了一脚压着远尘的大汉,大汉吃痛,不禁跳起脚来,说时迟那时快,成悲拉起趴在地上的远尘,嗖的朝着反方向跑去,对远尘吼道,“快跑!”
乔扎这才反应过来中计了,气得直跳脚,“废物,一群饭桶,快给我追!”
成悲拉着远尘飞也似地向外跑去,可两个八九岁大的男孩如何跑得过一帮人高马大的青壮年,眼看着就要被人追上,成悲忽见左手边有一条小路甚为窄小,他和远尘两人勉强能够并排而过,而追打他们的这帮人个个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最多只能一人勉强通过,遂拉着远尘跑向这条小路。
果然,乔扎他们只能排成一队来追他俩,速度减慢不少。远尘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铁球向后撒去,平时他喜欢用它们当做子弹来射弹弓。冲在最前面的大汉一不留神踩到了铁球,一下滑到向后摔去,正好压在后面那人身上,第二人也摔了跟头,一系列连锁反应,一个接一个都摔倒在地,整整一排人,乔扎也被前面的人压在身下,大骂手下“废物、混蛋”。
虽然刚刚挨了打,远尘毕竟还是少年人心境,见此“壮观”场面不禁大笑,跟着成悲继续飞奔向前。待乔扎他们起身,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乔扎命人继续向前追去,到了小路尽头,不禁大笑,原来这条小路竟是个死胡同,尽头只有一座废弃的宫殿,并无其它路可逃,心下大喜,正欲命人进殿去搜两人,只见旁人皆面露惧色。
一名侍卫上前小声道,“世子,咱们还是走吧!这里是独…独…独幽殿!”
乔扎觉得独幽殿似乎在哪儿听过,可记不甚清楚,“世子,这里,这里闹鬼啊!!”乔扎猛然想起宫内关于独幽殿的种种传言,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再抬头看这座废弃的宫殿,果然阴森可怖,太阳已下了山,转眼天便要黑了,乔扎顾不得追打那两人,连滚带爬赶快逃离了这里。
这独幽殿是庞大的王宫中最早的建筑之一,乃是旌铎大帝初建王宫时所修葺,相传这里曾是旌铎大帝最喜欢的地方,他晚年经常一人独自呆在这殿中许久,更不许他人入内。由于这座宫殿建在王宫最西边,离皇帝的大殿、寝宫都相距甚远,殿内布局又极为奇怪,旌铎大帝死后,这座宫殿便无人问津,几次翻修也不曾理会它,独幽殿渐渐被人遗忘,成了废弃的宫殿。
许是荒芜了太久,十多年前更传出了独幽殿闹鬼的说法,有人说曾在半夜看见殿里有灯光忽明忽暗,更有甚者说听见殿内有声响,有男有女,之后还有人听到了女鬼悲泣哭号的声音,一时间各种谣言迭起。之后独幽殿倒是恢复平静,未再出现古怪现象,只是大家对它都心有余悸,依然不敢靠近。
此时,莫成悲与朗远尘便藏身在了这独幽殿中。所谓不知者不畏,两个少年皆是初到帝都不久,从未听过关于独幽殿的传说,并不害怕,反倒是担心乔扎一群人会闯进来,胆颤心惊地等了一会,发现他们都已不见踪影,这才放下心来。不禁松下一口气,刚才跑得太猛,这时安全了,才敢嘘嘘的大口喘气。
天色渐暗,远尘眸子明亮,“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认定你这个朋友!”
成悲没有说话,只是表情黯然。其实成悲自己也想不通,想不通自己为何管起了这样的闲事,或许是刚才远尘被打的情景让他想起了另一个男孩,也是那样被一群人围着殴打,他深深地知道那个男孩在挨打的那一刻也曾多么希望有人站出来拉他一把。
见到成悲再次沉默,远尘又道,“你不说话,那我便当你同意了。你好莫成悲,我叫朗远尘,从今以后我们便是朋友了。”说着伸出了一只手,期待地看着成悲。
莫成悲还是没有动,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儿,此时正是月上柳梢头,这让他忽然想起南平王府里的那棵大柳树,记得小时候大哥偶尔会带着其他兄弟姐妹在树下做游戏、讲故事,而他只能远远看着大家嬉笑玩乐,自己永远只是个局外人。
成悲一向沉默寡言,却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一个陌生的草原少年吐露心事,许是此情此景让人感伤,又或是远尘的倔强让他有些感动,他低低地说道,“如果我的兄弟肯像你这样,宁肯挨打也要维护我;又或者,我也有这样一个兄弟,值得我像你维护你哥哥那般维护,即使被打死了,我也是甘愿的……”
远尘心中哀恸,为成悲感到伤感,心下更是坚定,“成悲,今日起你我便是兄弟,同生死、共荣辱。我会像维护大哥那般维护你,即使有人要打死我,我也会告诉他,莫成悲是我的好兄弟,永远都是。而我相信,无论以后我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困境,你也会像今天这样救我、帮我!”
微弱的月光、闹鬼的宫殿,鼻青脸肿的少年发下这样一句誓言,之后的岁月里,即使经历了多少磨难、困苦,多少的离间、误会,多少矛盾、冲突,莫成悲与朗远尘都会记起多年前的那个誓言。
这一天,孤独而骄傲的少年莫成悲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