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爱》况颜

7、3 经过林子凡

　　经过林子凡的门前，颜若惜停了下来。

　　他在里面吗？在做什么？发呆……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从门里传出来。还没等她让开，已经有人冲了出来。

　　是年轻的女人，脸上涂着廉价的颜色，衣服上还张扬着不少线头，头发染成黄色，好像秋天的稻草。

　　“什么人啊，自己不好使还想女人，还戴面具，真他妈的变态。”转脸看见颜若惜，声音更凌厉了“你看什么？没见过？哦，你也是他找来的吧，告诉你姐妹，赶快走吧，不然你也得让那个傻变态气死。”

　　门开着，能看见林子凡萧索的背影。

　　你又是何苦呢？颜若惜听见自己心里淡淡的怜惜。

　　“滚！”又是同样的字，又是同样的冰冷。

　　颜若惜从地上捡起一张面具，轻笑：“这真要怪呢了，你到是弄个漂亮一些的啊，就算和本来面目还是有差距，总也好过这个狰狞的猩猩吧？”

　　林子凡压抑着怒气，在这个女人面前讲不得一点颜面了。就让她笑话吧，从医院睁开眼睛那一刻，也知道了一定会有今天。

　　他不说话。玩笑也成了嘲讽。想想也是，高傲的大明星，被街头的流莺嘲笑，怎么还受得了别人加砖添瓦？怎么还有力气还击？颜若惜轻轻叹息一下，看见比自己还悲惨的，总会让人平添些善良。本来想走的心，却成了这样的话。

　　“天天吃面，好人也会没力气。不如我给你做点吃的，也许一切就会好了呢。”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林子凡似乎从来不知道“领情”是什么样的感觉，依然阴冷着问。
　　颜若惜绕到他面前，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贪图荣华富贵，我想在你身上得到世上最大的快感和满足，我还想要害你有一天身败名裂……这样可以吗？”

　　从认识到现在，林子凡的每一次拒绝都有些纸上谈兵的可笑。他被动着来到若惜的家。

　　“你随便吧。”颜若惜抛下这么一句话，就钻进厨房。

　　这是一个女人的家，却和以往他进过的所有女人家都有不同。少了温馨，多了落寞。

　　是的。落寞。

　　单身女人难免的情绪陷阱。

　　整间屋子看不到一张照片，桌子上也没有女人喜欢的那些摆设，更不想看到什么毛绒玩具了。

　　是她故意想把自己打造成战士，才放弃所有能让人柔软的东西？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林子凡越来越有些好奇。

　　电脑是开着的，看来是走时匆忙，林子凡移过去，手指刚碰到鼠标，就听到颜若惜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林子凡为自己的热心感到尴尬，这女人是不是过分了些，干什么？难道是和电脑接吻吗？或者是这里面有太多秘密，她才这样害怕大白天下。

　　“我只是想帮你关上。”

　　颜若惜轻轻点点头。是她有些过火，可刚刚那封信，他不会见到吧？应该不会，要不然在好的演技也不能伪装的如此平静。

　　“可以吃饭了。”

　　简单的家常便饭，炒莲白，冬瓜汤，清蒸鱼，再加上一碟小辣椒，冒出万丈人间的烟火香气。林子凡闭上眼睛，这样的味道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经历。不，上辈子也没有，都被声色犬马占据了，怎么会知道寻常日子的妙处呢。

　　米饭放在他手里，汤在一边晾好，若惜却故意不去看他。其实她是很少做饭的，总觉得做饭给自己吃，实在是件时间精力金钱上统统划不来的举动。有这份心，都不如好好构思几张祖品，卖出钱去，不是想什么吃什么。实在怀念家常菜了，就跑到张翎曼家去，露出甜美笑容，哄张妈妈开心，要什么都行。

　　而他，是第一个吃到她手艺的人呢。颜若惜恍惚了，今天，今天一定有那里不对劲了，才做出这么多反常的举动来。

　　沉默的晚餐。

　　一个不问。

　　一个什么都不说。

　　饭吃完了，什么都没有好起来。

　　林子凡在卫生间里看见自己，多久没有看见自己了，自从生病，拒绝了电视、报纸、网络，也拒绝了镜子，他实在忍受不了凋零的模样。这个坐在轮椅上，苍白着脸色的男人就是我吗？不是！不是！我有健壮的身体，无论男人女人都臣服在我的性感魅力下。我有最优雅的棱角，能让全世界为我疯狂。可他呢，他是谁？他的肌肉都松懈了，软软的挂在身体上，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看不出半分神采，他连呼吸都用尽力气……他……

　　镜子碎了，林子凡的手滴下献血，溶进水里。可是那可怕的人还没有消失，正变成无数个幻影，一起来嘲笑自己。

　　颜若惜说：“你这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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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

　　林子凡倒在若惜怀里，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已经不知道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去。

　　不如死去。

　　“虽然死了，就会没有痛苦。可是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若惜用清冷的声音点拨着。她扶起他的头，安静地看着他。

　　“每个生命都是痛苦的，也许这就是上帝给我们的惩罚。所以要认命，所以，更要活下去。”
　　她到底是个善良的女人呢，虽然有时会用刻薄的话来嘲讽别人。却也能在绝望的关头，伸出手来。

　　可她的手，手腕上那条疤痕……

　　“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那个，人人都有故事，每个故事里，都有心碎的过去。”

　　林子凡似乎清醒了。她是想告诉他什么？

　　电话响了。打破了难得的和谐。若惜放开手，又回到一贯的冰冷。

　　“若惜，你真让权君去相亲？”张翎曼气得大喊，“你不珍惜也就算了，还费力把他推到别人身边去，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啊？”

　　若惜笑了，这样紧张的应该是她呢。

　　“如果有缘，他就不会走。如果没缘，我留也留不住。”

　　“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别人□□过才拒绝感情的？”

　　翎曼的声音太大了，屋子里也太安静了。所以，若惜看到林子凡惊愕的停在那边。所以，若惜看见自己的伤口又一次撕裂开。

　　“你别太傻了，只要你不说，谁能知道呢？这年头，妓女都能做了手术来从良，何况你还是被害的……”

　　听到就听到了吧。他是在嘲笑她吗？刚刚自己还假装高尚的告诉别人怎样生活，转眼就真的应验了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你还好吗？”

　　若惜不回答。

　　“那天，你受伤，就是因为这样吗？”林子凡又问，带着浓浓的心疼。

　　若惜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纯纯的看着他，要干什么？难道孤女血泪真的那么有吸引力，能让你忘了自己的悲哀？

　　“对不起。”

　　若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他说的吗？孤高的不可一世的林子凡，居然对她说对不起。可，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对不起，”林子凡靠近了她，“那晚，我误解了你。”

　　他的唇亲在她的额头上，留下冰冷的印记。

　　可她却找到了他的唇，温热的舌尖探索进去，寻找伴侣。就这样纠缠起来，彼此所取。

　　“啊！”林子凡痛嚎一声。舌尖上留下齿痕。她的齿痕。

　　“你以为我被人□□过，就……”她嘲讽着。

　　若惜的话没有说完，林子凡已经退后了：“你放心，我不会□□你的。想，也没有哪能力。”
　　是赌气吧，才都把伤疤晾出来，比谁更疼。

　　忽然都觉得很可笑，笑这两个缺陷的灵魂。可彼此的心靠近了，因为这一点接触，就赶走了横亘的陌生。或者这就是身体主导的感情吧。

　　那晚，谁都没有睡。辗转着，为了对方彻夜不眠。

　　那晚，谁都没有想到，爱情在两片干涸的地上，已经拨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