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爱》况颜

24、十二 1 她在

　　1
　　她在他的怀里。
　　那个有着深蓝色眼睛的男人。他那么温柔的抱住她。
　　温柔的匕首扎进了林子凡心理，为什么？
　　只是痛，他却不恨她。
　　或者这才是最好的选择，或者这样两个人才能在一起。
　　就让别人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还会有撕裂的疼痛？
　　侯羽把车停在路边，风吹过来，树叶发出离开世界前最后一声哭泣。他没有眼泪可以流。
　　侯羽笑了，从来认识的林子凡不是这样子。唯一可以解释的，是他真的动了感情？
　　他有什么资格对别人动感情？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许久之后，他缓慢开口。
　　侯羽看着他，嘴角挂起嘲笑。
　　“是啊，好象没一次事实都是我让你看清的。你应该好好感谢我才对。”
　　……
　　多年前那个下雨的晚上。侯羽挡在他面前，脸上也是这样的嘲笑。
　　“她说要是再见不到你，就去死。”
　　“你知道她说到做到。”
　　“你只有三十分钟。”
　　磅礴的雨。模糊的实现。弯曲的山路。那个说过要爱他的女子。
　　车灯，耀眼的灯光晃花了他的眼睛。
　　刺耳的刹车声撕破雨幕。人们跑过来，看着倒在血中的男人。那血是热的，很快被雨水冲走。
　　而她呢，她还在等他吗？
　　侯羽站在病床前，目光中有难抑的快感。
　　“她不等你了。”
　　就是这一句话，让他又堕入无边的黑暗。好象有几双大手在撕扯他的身体。却失去了痛的能力。
　　她走了。也一并带走了他的力量。
　　是从哪句话，那一刻开始，是那冷酷的眼神，击碎了男人的本初的尊严。
　　“她说，她会诅咒你。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再没人会爱你，你只能生活在地狱里，用恐惧悔恨饲养灵魂，等待末日。”
　　他闭上眼睛，看见她说的一切都已实现。
　　……
　　“你凭什么要去爱别人？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爱只会给她们带来不幸？”
　　“是吗？”他低声问，并不期待有人回答。
　　她也是这样想的吗？若惜，你现在是不是很不幸呢？
　　“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会好起来的。”若惜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么清楚，那么坚定。
　　若惜报着他渡过一次又一次黑夜。
　　若惜给绝望中的他找到生路。
　　“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林子凡发誓。
　　可是这誓言似乎没有什么威慑力，侯羽笑了，“你还能怎样？”
　　他会回到她身边，他会忘记发生的一切。他会用最后的力气，把无谓的尊严抛开。他甚至可以不在乎她在谁的怀里，只要能让他看到她，幸福，就好。
　　“所以，请你放过我们吧。”高傲如他，居然可以求人。
　　侯羽大笑，笑出眼泪来。声音却结了冰。
　　“那你当初怎么不放过我？你凭什么还来求我？”
　　她走了，卷起一路尘埃，他站在路边看着，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相逢。
　　原来□□上的痛是世上最轻的痛。
　　原来回忆的伤痕，才会把一个人的心绞碎。
　　多久没吹过这样的风了？多久没有过想要用尽力气保护谁了？
　　林子凡艰难地站定，直起胸膛。如果这是人生最后一次挑战，他愿意把生命交出去。
　　2
　　不管怎样，林子凡还是渐渐好起来了，拄着拐杖，也能慢慢踱到厨房，看若惜把绿的红的青菜煮出家的味道。有时他也能只用一根拐杖支撑着身体沐浴。慢慢地，那些刺骨的痛好像也好些了。饭吃的夜多些，身上还胖了些，连黯淡的额头也有了光泽。晚上，他能安稳地入睡。然后再梦中看到妖娆地她……
　　只是那次之后，他们再无接触。偶尔碰到手臂，两个人都想触电般弹开。
　　现在他已经完全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活，若惜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工地上。因为前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工程的进度落下了，需要抓紧赶工。
　　权君有时也会到工地去。远远地站着，冷冷地看。一言不发的走掉。他目光中的怨气把若惜的歉意消磨尽了。再看他，就象是陌生人。无喜也无愁。
　　日子如此安静，静到让人心慌，以为会有什么不好藏在后面，在你措不及防的瞬间扑出来。
　　若惜宁愿是自己多心，生活又不是演戏。可是谁说过，生活比他妈的演戏精彩多了。
　　华安生来的那天，车上多了一个女人。他挽着她的腰，女人得意的笑，任何能走进这个社区的女子都有骄傲的资本。她从眼镜下面打量若惜。冷笑着，若有似无的鄙夷。
　　没错，谁看到现在的若惜都可以鄙夷，一身沾满了泥水油漆的劳动服，袖口刚刚还划开了。一双雨鞋上满是泥浆，看不出本来颜色。连头发都象乱草一样……
　　“听说颜 小姐是设计师啊，怎么还要亲自做这种工作？”
　　若惜不在意的撩开两缕垂下的发丝，笑着说：“多做一点才更更了解房子。就好像男人，不深入的接触，怎么会知道好坏？”
　　女子怔了怔，似乎没想过这个泥水匠还如此伶牙俐齿。华安生在一边笑了，他就知道若惜不会轻易让谁欺负的，想找她的麻烦，很多时候是给自己添麻烦。
　　女子总部服气，挑剔地看看，转头对华安生说：“亲爱的，难道你也喜欢这样的装潢？我觉得没什么好，太老土了，你看网上现在美国的设计……”
　　够了，华安生皱下眉，他已经看到若惜嘲讽的眼神，再说下去，恐怕连他都要一块被鄙视了。他走上一步，问：“你不喜欢吗？”
　　“嗯。”女子拉长音回答。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给你住。”华安生走到若惜身边，成了若惜的统一战线。
　　女子吃惊了，眼镜摘下来，想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回去了。”华安生踢开脚下一块小石子，目光转到别处。
　　女子气急了，大步走出去。看她甩胳膊甩腿的样子，若惜忍不住笑出来。
　　“要是不喜欢人家，干嘛耍人家。”多少还是有点不忍心的，都是女人啊。
　　可华安生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也要她愿意才行。”
　　他看看若惜，轻轻地皱了眉：“真讨厌，还想拿她来激发你的妒嫉心呢。看来又失败了。”
　　若惜把安全帽摘下来，有这个东西真是不舒服，难怪工人发脾气要涨工钱。她没听到华唢呐声的抱怨，只好又问：“你说什么？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华安生夸张的叹息，“小姐，把你的注意力给我一点点，就当作善事吧。”
　　若惜忍住笑，“好啊。那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装修房子。”
　　若惜看着他，明白点说，他是知道她现在处境艰难，给她送钱来了。心意可以收下，但是……
　　“你看我现在忙成什么样子？那还有时间。“
　　华安生不放弃，“我知道，所以我不着急。等你这边结束了也可以。“
　　“先生，结束了我也要休息啊。成天这么做要死人的。“若惜笑着说，假装轻松的感觉真恨累。
　　“那你……你……“
　　好了，不要在支吾了，若惜看着他的眼睛，都是明白人，再打哑谜也没什么意思。
　　“你听说了什么吧，是不是我境况不好？“
　　华安生从车里拿出一张报纸，若惜有点困惑，这么点事也能劳动新闻部门？还是……她想到了林子凡。是的，这世界没人在乎她颜若惜的生死，可那个男人的衣食都是有价值的好新闻呢。
　　《落魄影帝林子凡卖身某设计师》这样爆炸的标题编辑还嫌不够醒目，特别注上了刺目的鲜红。若惜愣住了，怪不得今天出门，就看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忙看下去，文章没有提到实名实姓，却有她的大照片。文字也尽了煽情作假的本事，说什么林子凡落魄，残废无钱，说什么女设计师为了赢得影帝的欢心抛弃了以前的大款男友，如今经济陷入绝境，也要靠卖身给别人才能支撑……上面赫然还有那天晚上她和华安生拥抱的图片。虽然华安生只得到了一个背影，可……
　　若惜的脸色惨白，瞬间被吸干了血色一样。她愤怒地把报纸扔在地上，虽然于事无补，她也只能这么做，才勉强算是发出了心中的怒气。
　　“卑鄙！“
　　“那么说是真的了？“华安生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他多希望她能否认这一切，告诉他这都是假的，她虽然不爱他，也没那么深刻地爱上别人。虽然心中隐约也知道她心有所属，因为一直没有证据，也就还给自己留下了幻想的余地。
　　现在……“你真的爱他吗？“多笨的问题，华安生知道他将听到最不想要的回答。
　　“是的。“她坦然地回答。好像在说天气不错，太阳很好一样，是世界上最普通的发生。
　　华安生笑了，“那你也就需要钱吧？上面说你为了他，连工作都没了。“
　　“所以，等这个工程结束，就帮我做吧。“
　　“你，不生气吗？“若惜还是惊讶了。”你不是……“
　　“我很生气。很愤怒。我也有些讨厌你了。“华安生转过身去，不让她看见他的表情，那样失落伤感的表情。”可我答应过你，不会放弃你。我总不能食言。“
　　“如果有什么麻烦，记得来找我。“
　　“我不会食言。“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