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爱》况颜

2、一 1 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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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若惜喜欢这个叫如园的地方，城市里新开发的楼盘，大多面目仿佛，鸽子笼一样的小区，规定似的装潢，看起来个个都象海报上宣传用的样板间。如果真住进去，怕再有个性的人也一样模糊了。如园不同，建在城市南面，对着静静的浑河水，站在露台上，能看见河对面的万家灯光，闪烁中温暖的线条。最难得，每一栋楼都有自己的样子，或高或低，或斜立在草坪中央。几乎在第一眼，颜若惜便爱上了这个地方。售楼小姐热情招呼，这样的客人谁不爱，拿着现款全付，没一句麻烦话。真正的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也有人不满，谁知道是因为嫉妒同事成了买卖，还是心情本来有恙。颜若惜刚转身，就听到刺耳的流言。“有什么好神气，还不是拿男人的钱出来充大方。”颜若惜笑了，目光清明的看着她：“你是不是也想这样神气一回？”她上下打量一番：“不过估计很难会有机会了。”小姐涨红了脸，想回嘴，又不知道有什么有力又不犯规定的话，就怔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颜若惜离开。

　　好在这样并没有影响颜若惜的心情，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她才没心思跟那样的人计较怄气。晚上找了张翎曼出来庆祝，顾不得卖弄的嫌疑，一句句都离不开新房子。翎曼看着，忍不住插上一句：“现在你还觉得你爸对你不住吗？要是没有他给你留下的旧房子，你拿什么来买新家？”颜若惜愣了，拿着羹匙搅咖啡，她知道翎曼的话对，这些年，她是她唯一的朋友，知晓她全部过往，那些好的坏的，甚至是自己不想记得的，都存在对方心里。就好像她对家庭的抱怨，对父母的憎恨，虽然很少提起，可言语行动中总会带出些许来，翎曼以前也曾劝过她：“算了吧，毕竟是爸妈，没有他们哪来的你？更谈不上什么痛苦快乐了。”颜若惜很少查言，心下明了所有的道理，可事没摊到身上，谁都能轻松理智，正所谓子非鱼啊。

　　明亮的心情就这样少了一半，好在翎曼从不会追击，三言两语的，就把尴尬化解开去，又是花好月圆的朋友倾谈。分开前，翎曼才问：“权君不来接你吗？”颜若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权君，一个绕不过的名字。颜若惜站在路边，冷冷地说：“他为什么要来接我？”

　　翎曼走了，颜若惜沿着大路走回家，她从来不怕黑，别的女子一到晚上，就好像全城的坏人都埋伏在必经之路上等着谋害，不用个男人陪着，都怕找不到家。每每见到这样的情境，颜若惜只会暗笑：“不过是给自己找个显示女人软弱魅力的机会罢了。”因了这样，翎曼总是说她偏激，自己见过生死看透红尘是你的事，难道还不让别人洁白清静？颜若惜却说：“算了吧，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大晚上晃在声色之地？身上只裹着那么点布，就算真出什么意外，也是自找麻烦。”翎曼叹息着摇摇头，她了解颜若惜，温婉时少，大部分时间都这样冷心冷面。她不想去怪她，谁赶上这样凋零的身世，心里多少都会有些变化。何况25岁的女子，虽有男人，却从没动过感情，怕受伤吧，还是怕动了感情后就没了自己，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健康心态。翎曼就劝：“还是找个男朋友吧，不然的话我看你早晚会憋出病来。”颜若惜笑得娇媚：“这我不怕，不是还有权君吗，他至少还能满足我的需要。”翎曼就气到恨不得敲碎颜若惜顽固的脑袋，权君，多好的男人，青年才俊，城中名人，家事显赫，寻常女子早就投进怀里了，只这个颜若惜，把宝当成草，还歪理一堆说什么让人完全得到他就不会珍惜。翎曼知道权君不是那样的男人，4年了，要是真这样，早就换人了。还任你这样呼来唤去？就算他不介意，你也不想想不要承诺不要未来，吃亏的到底是女人。人家戒指都买好了，你还时时怀疑真心不真心……果真是世道不同了，女人也能只要性不要爱，要是陈世美料到今天，一定恨死自己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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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君知道颜若惜买房子，第一时间沉下脸来。他把房子早就买好了，就在城市北边，豪华的别墅群，每一样家具都是揣摩着若惜的心思添置的，还想着她一定喜欢，说不定就此相信了他对她的感情。可现在，她还没有看到，就准备了自己的新家，一个不需要他的新家。权君看着颜若惜，第一次言语责怪：“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颜若惜妖娆地走过来，双手环住权君的脖子：“你说呢？”鲜红的唇间吐出如兰香气，一阵阵冲进权君心里。权君叹了口气，看来这辈子就被这女人吃定了，这样也好，随她进退，也许她就不会觉得束缚有压力，也许这样他们才能长久到可以水到渠成。

　　正在情浓的时候，有声音传来，颜若惜转头看去，原来是邻居搬来，颜若惜笑了，在权君耳边说：“该，谁让你不关门。”说完，就翩翩地退了半米。

　　邻居看看他们，面无表情，颜若惜明白这样的冷淡也是一种态度，保护自己，保持尊严的态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再英俊也享受不到鱼水之欢。多大的悲哀，想来一定看惯了同情的目光，才把这样冷淡的表情当成盔甲。她明白，就像明白自己。

　　颜若惜想想，还是走过去，伸出手：“你好，看来我们是邻居了，我叫颜若惜。”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双手转动着轮椅，想要快快离开。偏轮子卡在一快木头上，进不得退不得。男人的手上都爆出青筋了，还在原地踏步。颜若惜弯下身去，轻轻把轮子抬起来，人生总有这样坎，旁人一伸手，就能前途光明，可惜的是会伸手的旁人少之又少，就像是帮了别人，就害了自己一样。男人也是这样想吧，颜若惜简单的动作，到他眼里，就溶化了一层寒霜，所以在进门前才会抛下一句：“我叫林子凡。”

　　权君看着，慢慢沉下脸来。他太知道若惜了，从来不是热心人，今天怎么突然助人为乐起来。他嘲讽说：“怎么，看见这么英俊的男邻居，就按捺不住了？难道你真不认识他？不会吧。”是不会，谁能不认识林子凡呢，最出色的男演员，得过三大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只是前一段忽然消声灭迹，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竟会坐在轮椅上。若是让那些记者知道了，怕又有好一阵八卦可写可聊了。

　　颜若惜点点头：“是啊，不行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本来就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啊。”权君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把颜若惜按在墙上：“我告诉过你，永远不要这样对我说话。”颜若惜安静的看着权君，不，她没有在看他，她的目光穿过他的身体，停在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权君再也不能继续了，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沸腾的水也冻成冰。

　　权君靠在另一边叹气，颜若惜轻轻说：“怎么？不想要了？那好吧，我还得收拾一下，就不招呼你了。”

　　权君看着她装作忙碌，悲伤的问：“若惜，怎么样你才能真正爱上我？”

　　若惜回头，认真回答：“我也想，可是不会。”

　　“为什么？”

　　“我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不想把我的幸福建立在谁的身上。或者是因为我出身的关系，我想我注定不会得到和别人一样的幸福。”

　　颜若惜从没对谁说过这样的话，因为她从来不敢想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话一出口，她也吓了一跳，原来潜意识里，她已经给自己定了位。这样也好，断了他的心思吧，让一个男人无休无止的付出，也是不道德的呢。

　　“权君，说真的，我不值得。你要去找个更好的女人，大街上全是女人，哪个都比我要好。”

　　权君不信，他笑了，天真如孩童，只眼睛里的挫败出卖了他：“不把你这个碉堡拿下来，我对其他的女人不会有兴趣。想让我离开吗？好，那就爱上我。”权君逼上一步“怎么样？爱上我吧，到了你爱上我的那天，我发誓一定痛痛快快地走。”

　　颜若惜无奈的笑笑：“你这是何苦呢？”

　　“我不知道，我估计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就得还给你吧……算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