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爱》况颜

11、3 晚饭林

　　晚饭林子凡吃的很少。连平日最喜欢的蚝汤，也只喝了一口就放下。

　　“你走吧。”

　　他靠在窗边坐着，不吃药，不打针，化成了雕像。

　　若惜看着剩下的满桌子菜发呆，人要是没有生存的意志，死就会变得很容易。

　　可她这样帮他，他为什么还要放弃自己？

　　够了，就算是黑色星期五，也不能把所有的坎坷都一次摆出来。

　　若惜大步走过来，手上还拿着汤。

　　“喝了它。”

　　林子凡转过头去，置若罔闻。

　　“我让你喝了它！”若惜的声音大了。

　　林子凡依然无反应。

　　若惜想都没想，把汤勺大力塞进那双紧闭的唇里。

　　“喝啊，喝啊！”

　　林子凡躲不开，手却挥起来，正好打在若惜的头上。

　　咣当！汤碗洒在地上，碎了。

　　若惜站不稳，头撞在窗台的角上，血流了下来。

　　触目惊心。

　　林子凡看着，想扶起他。他的手距离她还有一些距离，无论怎么努力也跨越不过的距离。

　　奶白色的汤在地上蜿蜒，像即将干涸的小溪，总会消失。

　　若惜慢慢爬起来，血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到底是过去，还是现在。

　　“对不起，”若惜惊恐的声音好像从地下传上来。她摸索着碎片，“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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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爸，我错了。求你别打我。我真错了。”

　　父亲手里的铁条一下下打在小若惜的身上，留下紫红的痕迹。

　　“爸，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打了。”

　　小若惜嚎哭，没人开救她。

　　小若惜眼里有些仇恨，她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的男人，嘴角抽搐，无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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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片划破了若惜的手，她却没有感觉到。

　　“我错了，我会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林子凡听来，变成了春日的雷，唤醒沉睡的生机。

　　他探身拉住她：“不要弄了。”

　　她看着他，眼神那么茫然，让人心疼。

　　他用一只手撑住轮椅，不只是什么样的力量，竟让他半站起来，旋即又跌到在地上。

　　他已经不介意了，他现在只在乎她的眼泪，那么清洁的眼泪。是他伤害了她，是他……这种自责在他心中周旋，压抑到连呼吸都轻了。

　　他费力拄着地，把若惜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轻轻地，怕惊了谁的梦境。

　　若惜渐渐安静下来。回忆的片断连成了线，电影一般，演绎不切肤的哀伤。

　　窗外有月，半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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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他和她是相爱的。

　　遗憾却在使君有妇。

　　母亲说，除了他，我不会嫁给别人。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时冲动的气话。他们以为，用不了多久，母亲就会投降于某个追求者的怀抱。他们安排了无数的男子，都是很好很好的，学问人品，和无可挑剔的出身。可她却不喜欢。

　　母亲说，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生有何趣？

　　她没做什么，只是默默地，用坚定的目光，守护自己的初衷。

　　她用一个月的时间，给他织了毛衣。送过去，他的妻一根根又拉成了线。

　　她给他送饭，被堂堂正正的妻倒在地上。

　　散落的米粒，就是她婉转的哀伤。

　　她为什么还要坚持，没人知道。

　　他们灰了心，只等着看她哭泣悔改，好来耻笑。

　　她还在坚持。

　　八年．

　　可以结束一场战争。

　　可以毁坏一个国家。

　　可以有人死后转世……

　　也可以等待一场婚姻的灭亡。

　　在绝望之前。是妻放弃了，她爱上了更好的别人。她离开了。

　　成全了俩个有心又无心的人。

　　他们是真的相爱。她委屈自己，保全爱的完美。

　　据说结婚时，没有钱办喜事，他和她就关上门，躲在家里整整一个星期。对别人却说去旅行。
　　她笑着，无所谓的，只要我们能在一起。是不是看遍河山也不用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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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惜悠然问：“那是我的父母呢，离经叛道，只为了所谓爱情。你说他们值得吗？”

　　不值得。这是若惜自己的回答。付出姓名不值得，受伤也不值得。

　　林子凡的背僵硬了。许是累了把，不然他的手怎么会没有了知觉？

　　4
　　他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拭她头上的伤，血已经凝固了，痛还存在。

　　他眼里有星光闪动，轻呼出一口气，是不是她就会少些疼？

　　他的呼吸那样温柔，像是夏日里第一缕凉风，吹散了堆积的阴云。

　　若惜的心如水，荡起微波，脸上竟涌起了些微红晕。

　　他看见了，手抖动了一下，按在伤口上。

　　“啊。”她轻呼一声，躲闪开。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笑了，浅浅的笑容，纯净的好像天使。原本她就是个天使呢。

　　“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她问。

　　“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放弃自己。在我同意之前，永远不要。”

　　林子凡郑重地点点头。这一次，我决不会负你。

　　把他扶到床上，该帮他按摩了，这样他的腿才不会萎缩。

　　“重不重？”话一出口，她才发觉是这样不合适。偷眼看他，竟还在微笑着，“对不起。”她轻喃。

　　他抓住了她的发丝，轻柔的扶过自己的唇边：“我已经答应了你，你是不是也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探寻着看着。

　　“再也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好像一句电影对白呢。他想的也是最爱的那句对白：爱，永远不需要抱歉。

　　她的手按在他的腿上，应该是无知无觉的，为什么会有酥麻的感觉，直传到心里。

　　她是那么美丽，白色的薄裙贴在肌肤上，有汗水渗出来，把薄裙打湿，勾勒出动人的曲线。他的呼吸变重了，还带出一些鼻音。他不应该的，不应该得。手偷偷握成拳头，想把那点无能为力的冲动压回去。可是，血还在上涌着，他只要闭上眼睛，闭上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就不会再有那样的痴心妄想。

　　若惜感觉到他的变化，不是错觉，是真的，他的腿好像在用力，肌肉紧缩起来，和从前的颤抖不一样，像是，男人最本真的变化。

　　她不由自主的偷瞄着那里，白色四角裤，分明……若惜惊呆了，他能感觉到吗？他真的感觉到了不是吗，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若惜咬了咬嘴唇，眼睛直直地盯在那里。心里想摆了十几只小兔，上下乱撞。她几乎能听到另外世界欢愉的叫声，那么盛大，那么美好。那么炙热，烤得她的全身细胞，都在叫嚷着饥渴。

　　她咽下一口唾液。停止，停止，不要再想下去了。就算那是人间至大的快乐，也不行。
　　起码，对他，不行。

　　她忽然想起妓女离开后他狼狈的绝望，她不想再看见他那么痛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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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林子凡慢慢睁开眼睛，若惜正把他的脚放进怀里。

　　“你的脚怎么这么凉啊？”她眉毛轻皱：“这样血液循环不好。”

　　林子凡平静的呼吸又变的急促起来，他的脚，在她身体最柔软的所在，透过衣衫，他甚至能看到隐约的胸线。

　　“不要。”他粗声说。

　　“为什么？”她是真不懂吗？为什么？他虽然……他到底是个男人啊。

　　若惜挽起发丝，不然它们在他脚背上捣乱。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一样，他的唇也干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脚终于有了温度。

　　若惜绕道床头，帮他把被子盖好，“如果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隔壁。”

　　她走了，留下窈窕的背影，和他额头上鲜明的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