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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大闹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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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去的刑房并不是关押宫人的刑司,而是在后宫屏华巷东,专为罪妇宫嫔所设的一处地下室。
据陆华宣一路形容,地下室里潮湿难奈,暗无天日,里面长住的都是些面相狰狞,手段毒辣的精奇嬷嬷。
据说七十二道刑罚中,像一些大刑,比如说剥皮,俱五刑等,都是这些以为折磨人为乐趣的毒妇们所研制。
单看剥皮这一刑,便已叫人神魂战栗,恐吓至死。
剥的时候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最难的是胖子,因为皮肤和肌肉之间还有一堆油,不好分开。
“瑶婉仪?你好还吗?”
我只顾想像着被剥皮的场景,陆华宣喊了我两声我才听见。
笑了笑说:“好着呢。只是剥了皮后,要怎样呢?”
陆华宣叹息着摇了摇头:“扔进涸藩”。
“那不就同人彘一般?”
陆华宣点了点头,我方疑惑又问:“那娴妃会怎样对我们?”
“不知道。她虽然贵为藜国公主,却从来没有一位公主的素养与脾性,凡事都依她的性子来,若一点不满她的意,便想着法子让人不痛快。”
藜国,是九州之上,除淮国外国势最强一国。次之便是齐国,大宛。
记得白翊说过,南娴珠乃是藜国公主,中宫所出,又因出生时口中衔了一颗珍珠而异常显贵,深得藜国国君宠爱。
承淳九年时,和亲为妃。骊姬则是藜国的宗室女。一丘之貉。
衔珠而生,她是河蚌吗?
思来想去,对她生下带着的那颗珠子颇为疑虑,我想定是藜国皇后见自己所生非皇子,为了引起皇帝的重视,有意作出的一个局。
哎,女人的心思真是缜密,可为什么到了我这,神经就越发大条了?
大条到连齐国世子云渡早已继位为王,就在我入宫之日。摆在明面上的情报我都无视,可见我这个细作当的真是不合格。
忆想当年,做杀手时好像也是如此……
我只顾垂首思量,途中遇见云渡竟然没发现。
还是陆华宣拽着我行礼问安时,才紧张的反应过来。
“齐……齐王好……”
我清楚听得见他的笑哼:“本王很好。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想这种局面下,还是少说话为妙,便不作声直接推给了陆华宣。
她礼节十分周全,答话答得也很流畅:“奴婢去刑房领罚。”
“领罚?领得什么罚?谁的罚?”
“是……”陆华宣支支吾吾,想来她不知该怎样简述我们所犯的罪。
于是我简明扼要的回道:“奴婢不慎,伤了娴妃娘娘,所以去领罚。”
“伤了娴妃?那你们可真该罚,好了赶快去吧,别误了受罚的时辰。”
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不是说齐王云渡心慈仁义吗?这……这样催促明明是助纣为虐嘛!
“是,奴婢告退!”
我同样没有给他好脸色,拉着陆华宣迅速朝刑房走去。疾步如风下,很快到了地下室,不知道的以为我很乐意领罚。
门口已有两个面色泛青的肥胖嬷嬷在等侯我们。
“可是瑶婉仪和陆侍读?”
“是。”
“不是。”
陆华宣很实在,显见得我很不实在。我企图否认躲过,可那两位老人家并不是轻易能够哄骗的人,不由分说的把我们‘请’进地下室。
“哼,进了这里,就当别自己是娘娘,小姐了。犯了错,就该受罚,咱们也是奉上头的旨意,上面让罚,咱们手里绝不松软半分,若是下手重了,娘娘小姐可要多担待了!”
牢门重重被锁上,我和陆华宣在这密不透风的地牢里,静侯处置。
晚间,画郁跟着陆华宣的哥哥,陆隽言前来探视。
画郁已经求了皇后,但国母的意思是,此事事关娴妃,她爱莫能注。
我只能说,中宫无能。
万没想到的是,一块小石竟能在朝中激起千层浪,以丞相崔卫为首的许多大臣,联命要求皇上废除我,更有甚者,要求将我处死。
我百思不得奇解,质问陆隽言为什么。
他说:“大宛白氏,蓄意谋杀娴妃。”
我苦笑不迭,若我蓄意谋杀,恐怕她早已魂归地府,哪还有命治我的罪?
我道:“陆哥哥,你也认为我是蓄意的吗?”
“……”陆隽言想是被我这声哥哥闪了闪,舌结了一会儿才说:“臣绝不信。我会同父亲尽力在朝住抑制这些恶势力,可宫里面……”
是啊,宫里面怎么办呢?
画郁说,若是能求见皇上就好了。
若是能见着皇上,我此番所为,也就没有白费了。不然只是赔礼道歉便能解决的一桩小事,我缘何非要逆她的意,惹祸上身?
至淮宫月余,若再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我想,他真的要把我遗忘在风里了。
他遗忘我不打紧,可白翊不能。
我决心,这次必须要见到云城,哪怕只是个影子。
有时我觉得自己很英明,比如这次,因为事后我果然如愿见到了他的影子。
“朝中这股恶势力,不是一两个人或者一朝一夕能抑制的,我认为你们可以让这势态更严重一些,有时把事情闹大,也不失为一种解决的方法。”
三人同时一怔,似对我这番观点有所惊讶,又有所赞同。
我只能说:“我还未见到自己的夫君,还不想死。”
地下室有个特点,冬冷夏凉,尤其是到夜里,凄风阵阵,格外阴冷。
我与陆华宣聊了很久,就我为什么面对任何事情时都能淡定自若她表示十分的崇拜与疑惑,对此我的解释是,我只对我愿意笑的人笑。
她看了我半晌:“你不愿意对我笑是因为我很令人讨厌吗?”
这个问题……我怀疑陆华宣这个侍读,是怎么来的,同皇后一样,走捷径吗?
不然她怎会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
我道:“我笑不笑跟你没关系。陆华宣,你若觉得自己很讨厌,干脆就去找快豆腐撞死好了……”
“……”
牢房各种刑具应有尽有,可就是没有豆府。
四个面相狰狞的老妇各自端着端盘,很有条理的摆放好,然后开门请我们出去。
陆华宣面色喜悦:“是我放我们出去了吗?”
而凭我的直觉,事情绝不会就这样结束。“应当是放我们出去受刑。”
“……”
四人阴森森的笑了笑,其中一个声音很是怪异,像个鹦鹉一般,道:“到底是大宛的公主,就是比旁人聪明。”
“上面的旨意,立即对你们用灌铅,梳洗之刑,快出来,不得延误!”
不及我们反应,余下三个老妇连托带拽的拉我们出来,陆华宣娇小柔弱,没被推几下,便摔倒在地。
我去扶她起来,问:“旨意?谁的旨意?拿来我瞧瞧?”
“哼,口谕!”
“谁的口?你的口?灌铅、梳洗乃是要命的厉刑,我们又没犯什么大罪,凭什么下这重的刑罚?”
四人无语,只能强行对我们用刑。
灌铅,就是把铅汞之类的毒害物质烤化成汁灌给受刑人。而梳洗,则是铁刷子把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地抓梳下来,直至肉尽骨露,最终咽气。
大难当前,活命要紧。
我原以为,若只是杖责,受几下也就过去了。始终不曾料到淮人这样歹毒,稍有得罪,便不取性命,誓不罢休。
可我的命,自白翊救回时,便异常珍惜,她们想取我的命,如同虎口拔牙一样。
我端起她们放好的刑具,直接扔进三步外的熔炉,刑具熔在火里滋滋作响,铅汞咻的绽出火花,我心想,这个喝进去还不死的,唯有东胜神州花果山水帘洞的孙悟空先生。
打翻了她们吃饭的家伙,彻底将她们惹怒,四人如同硕大的野猫般扑向我,
我步速稳妥的避开她们的袭击,顺便拉过陆华宣。
不过陆姑娘比不得我练过,因害怕,几步路走的跌跌撞撞,还未安全躲到我身后,已被那四只野猫抓住,紧着便撕扯扭打起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陆华宣在四双八只利爪的撕拧下,头发凌乱,脸颊划伤。我若再不救她,刑也不用受了,被她们挠死也是分分钟的事。
既然决定了,干脆就让这后宫颤上一颤吧。
伸手去摸墙上的弯刀,虽然我不是剑术好手,可近距离挥刀,我还是有把握命中她们的。
如我所想,四人各挨了一刀便放开陆华宣,我从容的拉她过来,顺势踢翻熔炉,瞬间黑铁炉子倾势倒地,火碳炎熔漫出炉子,滚的到处都是,方才燃烧的铅汞,噼啪闪着火苗蹦到各处,门栏上,窗户上,最重要的,已经漫上摆放着一罐罐,一瓶瓶毒物的铁台上。
几个妇人见情况不妙,连忙去扑台上的火。
可惜,火势已经聚成,整个地下室烟火迷离,气漫高涨,台上的毒物接受着火焰的洗涤,耀眼的炸出金花来。
爆炸不过片刻的事,我拉着陆华宣往外跑,顺便,封上了铁门……
可逃出生来的第一刻,陆姑娘居然对我说:“里面还有人,你为什么把门封了!”
我除了诧异就是诧异,我觉得自己完全不能领会陆华宣的意思,便问:“你是说我不该把门封上,应该救她们出来?”
“她们……她们这样会被活活烧死的!她们,她们也是人啊……她们……”
“陆华宣!”我的喝斥令她怔住,黑乎乎的一张脸闪着光润的眼珠,不停看我。
“你知不知道就在方才,她们险些将你我千刀万剐了!”
她神情中满是委屈,声音里尽是低迷沙哑:“我……我只是觉得她们这样死,很可怜……”
“可怜?”或许她一直被保护的太好,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但这一刻,我必须得告诉她。
我肃起神色,掷住她的肩头,“陆华宣,你听好了,世界没你想的这样美,你不杀人,人就会来杀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难道你要留着她们杀你第二次吗?还有南娴珠,骊姬,你以为她们是什么善类,若不是……”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陆华宣背后的人,能通行各宫,让皇妃、娴妃都不去为难的人,除了皇帝云城,再无他人。
阁楼的主人,或许他早已经见过我。
“可……可烧了这里,皇上会怪罪的……”
“不用怕,要怪罪,只管怪到我头上,与你没什么关系……”
陆华宣的脸哭成一团黑,我估摸着事情已经闹大,为了维护与大宛的和平,淮朝不会对我怎么样,至多……至多杖责?或者禁闭?
估摸着禁闭的可能性比较大,禁闭就禁闭,只要别罚俸就好……
夜已深,多数人都已睡下,没人关心这所幽僻的刑房发生了什么。我带着陆华宣,回自己的寝宫。
途经仙蕙梨园时,又忍不住顿足进去,不为赏花,只想摘个梨子填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