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人事大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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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聆燕阁时，我与画郁皆讶了一讶。
墙瓦利落，门庭洁净，走时还湿潮霉垢被青绿地锦满满披覆，类似猪窝的小院，不知在哪个好心人的修葺下，竟有些像人住的地方了。
我疑惑，但非常确定不是棋真所为，可真相，她是一定知道的。
据她老实交待，我们一早走后，陆华宣带着一众侍从并携了许多衣食用度，当起了聆燕阁的免费苦力。
大清扫的具体情况我未亲见，但棋真形容的是阔至屋檐，细至砖缝，这支英明强干的清扫小分队，用一天的辛苦劳作，彻底使本婉仪的寝宫改头换面。
原本我以为，陆华宣只是奉命前来，例行公事。我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可当我走进堂中各屋室时，才警觉，陆华宣真是个惠质兰心的小姑娘。
堂室之中全以红绸朱纱装饰，窗棂上糊上了新剪的窗花，新置的梨木家具气郁香浓，雕功一流。更让我侧目的是，窗花裁剪，梨木雕刻的纹样，竟全是垂丝海棠。
一定是白翊，除了他，没人知道我最爱棠花。不过布置上倒是难为陆华宣了。
走进内室时，一眼瞧见碧色蜀绣鸳鸯香囊坠在帐帏间，我瞅着那活灵活现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
棋真说，这个香囊是陆华宣亲手所绣，寓意是相守不弃，白头偕老。
我轻微一笑，她真是想多了。
“陆侍读有没有说什么？”
棋真精神有些颓靡，软塌塌的说：“她等了婉仪好久，直至入夜未见您回来，便离开了。说是明个儿再来。”
我点头应了应。忽然想起请安时险被罚，皆是因为自己轻敌之故。
兵家常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白翊十分苦心的替我准备了一套淮宫人事背景大全，我却浑不当事的扔到一旁，看来哪天横死，完全是咎由自取。
不过现在补上，还算来得及。
“棋真，皇兄给我的那条白绢放哪了？就是被折成绢花的那条……”
“不知道。奴婢愚笨，记不得婉仪随手一扔的东西……”
棋真姑娘的语气，显然是她有所不满在闹情绪。可我不太明白，自一同来到淮宫，我从未以主上的身份来要求命令过她们，她这是闹的哪一出？
“棋真你怎么了？婉仪不过吩咐你找个绢子，你至于……”
画郁尚未说完，棋真便不忿的抢过话头：“至于？我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院子里忙了整整一天，哪有你这样轻闲？只陪婉仪出去赏游一趟，回来一切便都齐全了。既只是找个绢子，你怎么不去？什么活计都派给我，是一刻见不得我闲吗！”
她这通火发的全没道理，操劳家事固然辛苦，可我和画郁在外面受了什么磨难她知道个云？
我摊开她的掌心，微微一瞟，细腻滑润，指如水葱。便知白翊给我挑的这位随嫁侍女并不是什么粗使丫头。
看来，得找机会向皇后要些下人，自已动手，丰衣足食，虽然是个美德，但终不是长久之计。
“你既累了，便歇着好了。一条绢子，我自个儿找下也不会累死。你与画郁都去歇着罢。”
“……”棋真不语。得了便宜没有再卖乖，这点很好。
画郁已将绢子找来，任我说什么也不肯退下休息，无奈我只得板起这张优美的面孔，生硬的命令她，才悻悻退去。
而本婉仪，将要在这漫漫长夜与孤灯为伴，细细研读白翊整理给我的‘淮宫人事大全。’
摊开第一条绢帛，便是我的夫君，大淮皇帝云城。
大淮云氏，立朝百余年，至云城已是第四代君主。云城六岁登极，年号承淳。
少时由左丞裴延辅政，太后裴黛妩垂帘听政。
裴延乃是太后嫡亲兄长，侄女裴元稚便是由太后拟定的皇后人选。
而近年，裴延病逝，膝下无子，便由同僚崔卫代而辅政。
时至当下，云城满十七岁亲政。诸国朝贺，盛势隆重。太后亲自前往明源寺祈福一年。而国之大权，并未随着这场朝贺，一同归于云城手中。
绢帛后有一段小叙：民间盛传太后裴氏与丞相崔卫关系暧昧，有一腿。
而我的见解是，他们不可能有一腿，应当有两腿、三腿甚至更多腿才对。否则这皇权握在他二人手中多年，怎会这般和谐。
相传云城幼时继位并不顺利，太后尚有一子，宗室属国中均有年龄适宜者，比如叔辈中的云渡，云沣，云沅，云沿。
后来国史中记叙，太后之子云埔突发恶疾离世。四位皇叔甘俯首为臣，不参于继位。
国史的记载总是简单而正直，正直又光明。而这样的光明下蜷缩着多少不堪与阴谋，与我完全没有关系，我关心云城，不过是因为职责、使命。
没有想到的是，云渡居然是云城的叔叔，那么以后我见他也要请安道一声皇叔？
出于好奇，我跳过皇后、娴妃的绢帛，先看了云渡的。
云渡，齐国世子，天资聪颖，文武兼备。五岁作诗，七岁斩兽，其好学、仁义颇得齐王赏识，八岁便扬名天下，被立为世子。
自成年时，便征战各地，北至蛮夷，铁蹄踏城。南至儒国，以德服众。
几年赫赫战功，震慑九洲大地。
齐国疆土大扩，世子云渡更是威名显著，无人能敌。
作为同宗兄弟，赵国云沣，楚国云沅，卫国云沿皆以云渡为首，明志追随。
二十七岁娶将军言方之女言娉喆为妻。
背后又有小叙一段：云渡当为天下之王，这个说法在诸地日益崛起。
诸国皆因惧惮其威势，不敢得罪齐国。而被誉为战王的世子云渡，在承淳九年，遇袭受伤，伤在胸口。
我感叹云渡传奇般的人物志时，顺便叹息自己当年是多么轻敌。从而更为由衷的佩服那位敢在他胸口划上一刀的大神。
二十七岁才成亲娶妻，云渡还是个大龄晚婚青年。
白翊如今也是二十有七，尚未娶妻。想来事业有成的人都不会醉心于儿女情事上。
而一心扑在后宫脂粉堆里的我的夫君，云城，明显没有继续承到他云家老祖宗的优良基因。好像对他来说，玩乐胜于江山一切。
做为他的妾室的我很满意这个现状，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我将委屈自己成为一盆，不一顷，一顷祸水，来帮助白翊覆灭他的大淮山河。
如果他一直这样，或者更加变本加厉，我想我会容易许多。
只是眼下惆怅的是，我要怎样从一池清水扩展状大成一顷祸水。
摊第三条绢帛，我的两颗眼珠子已然困的发涩。这除了显示出我不是块看书的材料以外，什么都不能证明。
皇后的那页，我打算直接跳过去，这个与我同岁的小姑娘，大约是关系后台一硬到底，自个也就那么块料的主儿。
而娴妃娘娘……算了，改日再看吧。
明天，白翊就要动身回朝了。我却连他的背影都不能见上一见。
朦胧睡梦中，我恍惚看见他的脸，和那漫天的棠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事大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