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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册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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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婉仪到修仪,我的晋升之路迅得惊人,或者说,我本就该是修仪之上的位份,只是这份原本,来得迟了些。
祭祖之后,阖宫同庆新春。皇后布置的筵席奢华有余,趣味不足,完全比照着惜年的旧样子照般,让人一点过节的乐趣都没有,生生把一年一次的良辰佳节败费了。
任何人都能从云城脸上看出他的不悦,确切的说是扫兴。太后觉得面上无光,也垂着一张皱纹横生的面皮,不发一言。
倒是娴妃,春意盎然的一张脸笑得萦萦,整个殿中,唯独她敢这样嘲笑皇后。我虽然也想笑,可终究怕给自己惹来麻烦,还是咬牙忍住了。
皇后,一张脸憋得如水葱般青绿,她的不得宠,全然是她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纵是如此,云城今日还是要去凤宇宫中,因为太后定下的规矩,每逢初一十五,皇帝须到皇后宫中同宿,以示月主正宫,帝后同心。
大家都对这个规矩表示无奈,正如无奈每次请安都要喝那碗养颜茶一样,对太后干涉人家房事这样的行为,深深表示不齿。
晚宴后回宫,画郁与绿蒲晓得我在太后宫里不欢快,于是悉心备下了一桌佳肴,烧起暖暖的炭火,让我安下心来享受一顿美味的年夜饭。
看着这一桌佳肴,不觉眼眶中溢出泪来,从前的年夜饭,都是同师父与师兄弟们一起用,而师父她老人家总是在酒足饭饱后不知躲去哪逍遥,撇下我们一干人等独自取乐。
而那时的我,总觉师兄弟们是一群很无聊的人,自己则是那群无聊人中比较有思想,有内涵的,所以,很多时候我会特立独行的离群,以致于我从小就很孤独,不晓得年夜饭是件很温暖的事。
我暂时摒除心防,命她们俩道:“你们俩坐下一起吃,把小塘和棋真也叫来,一起吃。”
画郁恬淡一笑说:“万没有这样的道理。主子是主子,奴婢们怎能与主子同桌而坐?还是主子自个儿用吧!”
绿蒲很赞同的附道:“画郁说的对,咱们不能坏了规矩,让有心人知道了,会为难主子。”
我很有节奏的眨了眨双眼,托着腮细细打量起她们,红烛光晕下,两人穿了浅紫色的宫服,很显娇嫩,尤是画郁,一双杏眼水水汪汪,此刻不施粉黛已是佳人天成,若哪天悉心打扮一番,是要比娴妃、骊姬这等人强上许多。
“客气什么?你们侍奉我许久,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们,一顿饭只是略表一下我的心情,何况这饭,还是你们做的。”
我笑了笑又说:“何况这宫中只有我们自己,关起门来谁也瞧不见的。纵使有人趴墙角偷窥,聆燕阁寒冷无比,有他受的。”
她俩一样的执拗,终是我多番劝说,最后用命令的方式,她们才肯坐下陪我。叫来棋真与小塘,四人齐齐跪下道:“奴婢(才)向修仪主子贺喜,愿主子新禧吉祥,福誉一生。”
我道:“快起来。本宫有赏。”
正所谓,有其主必有其仆,在我的贯彻带领兼熏陶下,四人都晓得钱,乃世间要物,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这个道理。所以在我放血声称打赏时,四人如豺狼般一拥而上,争相去抢我手里的红包,我大叹,钱财使人迷失本性,立刻把赏钱发放给每人。
小塘嘻嘻的躬身说:“头遭领修仪主子的赏,真是苍天开眼哪。”
我疑道:“钱是本宫赏的,怎么叫苍天开眼?”
他又道:“奴才嘴拙,苍天开眼有什么用,又不会天上掉钱?终究还是主子开眼比较好,真金白银的发到咱们手里。不过,主子您开眼的次数若能多一些,那实在是件很快意的是,画郁、绿蒲、棋真三位姐姐,你们说是不是?”
我惊讶他如此能言善辩,棋真打趣他道:“你这猴崽子,想钱想疯了?手里的银子还没暖热,就想下次,这么贪心,还得了?”
“奴才不是贪心,是,勤劳致富。这可是咱们主子说的。”
三人齐齐看我,我尴尬的点了点头。没想到我的人生格言,今日成了吕小塘索要赏钱的恰当理由。
难得像今日这样高兴,我索兴放了他们回房歇息,只留画郁一人值夜。
深夜,烟花礼炮不绝于耳,我蜷在被子里一点也睡不着,不知道云城在凤宇宫休息了没有。不知道皇后有没有惹他不高兴。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
良久,我的翻来覆去引起了画郁的注意,她提着烛过来,问道:“主子还没有睡吗?是不是外面礼炮声太响?”
我摇了摇头:“不全是,没有困意。”
她默了默说:“那是因为后天陆小姐要进宫的事吗?”
我最近把心全放在了云城身上,俨然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智多星。她这样问我,我顺便也这样问了问自己,我,空竟是因为云城娶妃不高兴,还是因为娶的是陆华宣而不高兴 ?
我疑惑说:“你怎么知道?”
“陆小姐自主子进宫便时时维护,而主子更是诚待她,多番不顾自己危险救了她的性命。这样的情谊在宫中实在属难得,主子这样忧虑,一是怕失去了真心相待的姐妹,二是怕圣眷难测,移情她人。”
把别人的心思猜的这样透,这种人其实是很可怕的。
但我并不觉得画郁可怕,反而是从她的话中,我竟发现了自己并不如想像中那样勇敢,什么杀手、细作,生死前沿,命悬一线,到头来我还是怕的这样多,怕失去友情,失去爱情。
“或许是吧。不知道她进宫后,我们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说笑,聊天。”
“那么,主子真的打算闭门不出吗?后宫的人,或许都在等着看主子的态度呢?”
是,我闭门不出,她们便说我不够大度,不能容人。我欢笑相迎。她们必得说我阿谀奉承,违心迎合圣意,这一进一退间,怎样都是我的不是,别人怎么看我倒不在意,可我在乎云城怎么看我。我气量狭小,爱吃酸醋,他平时让我许多,我知道他真心疼我,可我也明白,他始终是一个君王,他不可能永远宠容忍我的小家子气,幼稚狭隘,我若不懂得进退,那只会加速他离开我的脚步。
想想很无奈,可身在宫中,大家都很无奈。
正月初三,阖宫聚在予合殿,我让画郁挑了件礼物,做为送给新入宫嫔的礼物。
云城端坐在御座之上,皇后端坐在右。
赵安道:“新宫嫔入宫晋见!”
我刻意弯了弯嘴角,比寻常笑意多了一分,迎着光亮,四位身着茜素红喜袍的女子缓缓进来,头一个,我便看见了陆华宣,她面色红润,眼眶微微红润,想来是刚刚哭过。但从她的表情看,无疑是高兴的,只是这高兴中掺了些许不安,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华宣,你与这皇宫接触良久,这样简单的掩饰,还不懂得吗?
四人礼拜道:“妾身向皇上请安,万岁万万岁。向皇太后,皇后请安,千岁千千岁!”
云城微一点头,抬手一挥:“起。”紧着便示意赵安宣旨。
“册封陆氏华宣为正四品贵仪,册封裴氏润颜为正四品贵仪,册封唐氏兰如为正七品贵人,册封宋氏玉竹为正七品贵人。”
四人跪接圣旨,并谢恩:“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