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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白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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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妃被我的反问实实惊住了,她不知道,我会有这样扭转话峰的本事。
“母后,白氏这样无礼,臣妾认为必须以宫规处置,否则日后六宫众人争相效仿,岂非乱了后宫
法度?”
我原本以为,恨我入骨,总与我过不去的是娴妃、骊姬。所以,她们做出怎样出格过份的事,我
都不觉得意外。可如今看来,好像是皇后恨我多一些。
至于她这么恨我的原因,甚不明白。
我成竹在胸的伏地一叩:“皇后说的是,妾身失礼,请太后责罚。”
我如此诚心的认错,附来一片低浅吁声,看来是我平日里张狂惯了。
“确是该罚,不过念你大病初愈又诚心悔过的份上,便罚你回去闭门思过吧。”
太后难得的仁慈,这样放过我显然是因为我的投诚。
而皇后一脸的诧异被太后冷冷看了一眼后,也不敢再说什么。云城同意,我便退离了寿鹦宫。
云姝送我至宫外,方神色肃冷的叮嘱我:“贵仪入宫已久,应当知道不忠之人的下场吧。你这样
聪明的一个人,切莫做出愚蠢的事才好。”
“不忠之人?”我顿了好一会儿方明白她是在提点我,点了点头又问:“那下场是什么?”
“……”她没在说话,直接转身走掉。
我带着画郁、绿蒲踏着厚重的雪回了予合殿,期间本想去云婵宫里窜门子,但是想到太后让我回
去闭门思过,未免再生出是非,还是决定老实的回去呆着。
这次大难不死,我格外珍惜自己的这条小命,因为再没有第三条冰蛊能救我。
步子将将迈进殿中,小塘便迎出来说,白翊来了,已在宫外陆家。
白翊,一听到这个名字,整颗心几乎要跃到喉间蹦出,我努力按压着胸口,努力抑制着紧张,努
力让思绪顺畅,把一切想问他的话全都归置清楚。可我仍然不能镇静,连画郁都从我的来回踱步
中看出我彷徨,不安。
“哥哥什么时候入宫?”
“皇上还未回来,一切要等皇上吩咐。”
今夜云城还会不会回来?我劝自己说应该会的,他应该很想问候一下刚刚醒来就被罚思过的我,
至少他应当好奇,云渡的名医到底用的什么法子治好的我。
我一直坐等云城到晚上,期间云婵颠儿颠儿的跑来,陪我坐了半下午。意在为等白翊。
我瞅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她也不做声,我估摸着她现在满心满肺的都只装着白翊。
晚膳时分,赵安来传,说云城宿在灵鹤宫,不回来了。明日一早,接见大宛太子白翊,并嘱咐我
正装待见。
一夜,我未睡好,全靠数花瓣的法子入眠,那是在大宛时他教我的。
翌日一早,我于辰时天未亮便起身梳洗,画郁和绿蒲拿出我最好看的衣裳,饰物,我却并没有
用。因为白翊从不喜欢我打扮的繁复花哨,在他看来,我天然无饰,最美。
只是不知道,现在我在他眼中,是否还是最美的。
我与云婵躲在内殿,帘缝中看着他向云城行礼请安,宽衣袖摆下,风姿依旧,我远远观察出他消
瘦了不少。
他们坐着谈论了一些关于盟约的事。里头的内容与我那天听他与云渡说的基本一致,只是白翊虽
然同意,但神色平和,尚没有坚定不移的意思。
云城担忧的,就是他的倒戈相向。
这次要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我劝他坚定立场。
我心中一阵苦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正想着,云城走来掀开帘子,示意云婵出去:“你们兄妹两好好叙叙旧吧。”
云婵虽然不情愿,可圣意难违,只好不舍得离开。
我走出帘子,挪着步子走近白翊,发现就这几步的距离突然像隔了天涯海角一样,明明他的脸离
我越来越近,却总觉得像不可触及的皓月。
我笑了笑说:“哥哥一路辛苦了。”
“你原先不太爱笑的。”
“你要成亲了?”
“是。”
他答得这样干脆,我心里虽然一沉,可觉得这样直接,也没什么不好。
“那你还需要我吗?”
他终于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表情我偷偷看了三年,曾想能有什么好办法替他抚平眉结,再也不让
他有任何愁绪,可思来想去好久,也没想到任何办法。
现在觉得,非我薄力所能及。
“阿柔……对不起。”
我猜他会这样说,通常一个叛变或者即将要叛变的男人都会这样说。
“对不起什么呢?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我从未后悔过,只是我想听你说,你心中到底有没有过
我?”
我期盼他回答,也害怕他回答。
可他最终只垂着眼,不说话。
通常一个男人不愿去伤害一个女人,能做的也只有沉默。
忽然觉得自己懂得好多,奇怪的却是,我眼中并没有眼泪,这大概是我提前有了预知的缘故。
我勉强自己绽出如棠花般的笑,“嫂嫂一定是个极美的人吧?”
“还好。”
看来他今天是没有话想对我说了,我急于确定,是因为如果失去他,我觉得自己再没有留在淮宫
的理由,“哥哥如果觉得有愧于我,那就明白果断告诉我,别让我再有不该有的念想,无端折磨
自己。”
“阿柔……”
“阿柔?不是阿冰吗?”不知什么时候,殿中出现了第三人的声音,细腻,娇柔,却有含了许多
的酸涩与怨愤。
我侧过身看,一身芍药粉的女子已然站在我们旁边。容颜姣好,青丝发瀑,脸上的嗔怒,十分体
现出,她是个有性格的人。
白翊眉结更深一层:“满安……”
满安,南国的公主,白翊的未婚妻。连大淮也一同来了,婚事果然是确定了。
更过份的是,白翊居然连我的名字甚至我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我道:“要先称一声嫂嫂吗?”
“哼,不必了,你是什么人咱们心里都清楚的很,戏用不着做这么足。”
果然有性格啊有性格。
白翊不悦道:“满安,不要胡说!”
她的公主脾气没有发作,显然还是识些大体的。终归我不能接受白翊将我的事全部说给她听。干
涸的眼中终于泛出泪花,我转过身子说:“哥哥有贤妻如此,我放心了。”
“阿柔……”
我心中怒火连天:“对,我不是阿柔,我是慕冰。杀手慕冰。白翊,你答应我的事算了便算了,
但是这一次,你如果是个男人就按照盟约出兵,不准反悔!”
不等他再说话,我快速钻进屋里。眼泪有些决堤的意思,我竭力忍住,忍住,却还是不行。
我曾一心扑在白翊身上,为他所做的也都是凭着一颗真心,满腔热血,
无论结局怎样我也都至死不悔。可我从未想过,他是否也这样爱我,若我失败了他会怎样,更没
有去问过他,到底是他的一片江山重要,还是我重要。
现在事实证明了,我的确比不上他的江山分毫。
在云城这,恐怕也是一样。天下没有任何男子能抵住权利的诱惑
我在考虑,离开的这件事。
“太子这次来是为了国事,贵仪要以大局为重。”
画郁提醒,我完全没听进去,随口回道:“大局和国事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后宫里的一个
女人,只管自己温饱就行了。”
“你不关心国事倒也罢了,可世上只管自己温饱的,只有猪。”
我转身看去,云城挂了一身的雪片进来,我忙着过去替他扫雪,无奈动作却没快过棋真,她兴冲
冲拿着扫子越过我,轻柔娇媚的替云城打着雪。
这个人,平日几乎不见她,见了也是拖懒怠惫的,这会儿她如此殷勤,让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
心思。唉,可又有什么用呢?她主子我如今都境况窘迫,她一个云城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宫娥,扫
两下雪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若这样说,皇后那只小凤凰可不依。
云城似察觉到我的神情,清了清嗓子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朕有话想单独同贵仪说。”
棋真姑娘面色不悦的退了出去。
“皇上这样看我做什么?”
我眨眼的空隙,他竟拉住我的手顺势将我揽入怀中,温和的语调在我耳畔低吟:“身子好透了
吗?醒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下午听赵安说你去了太后宫中,我提着心立刻赶了去,幸好,你没
事……”
他竟然自称我?我鼻子一酸,想到与白翊的事,又装傻瞒了他三个月,觉得很对不起他。
“好……好透了。”
“哦,对了,皇叔是怎么医好你的?”
我痴痴一笑:“齐王说,我脑中有些积水,用金针扎了几个穴位,便好了。”
“哦,原来是脑袋进水了……呵呵”
我心说,你才脑袋进去了。
他一人在那笑,我呆呆的看着他不语,他可能感觉自己一人独笑很没意思,便也不笑了,仍然紧
搂着我,贴着我脸说:“见过哥哥,可安心了吗?”
“安……安心。”
“安心就好,那么,阿柔,做我的女人可好?”
这消息来的突然惊愕并且我毫无准备,当我结结巴巴的重复着几个字,也不知道该怎样说时,他
的唇直接不经我同意吻上我的唇,重重的贴合在我嘴角,唇边,舌中。
我诧异的看了看他,嘴巴不听使唤的说:“太后罚我今天闭门思过,不能当你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