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归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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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世界上没人任何事情比你所最认真保存的秘密被大肆炒作在你最不愿它暴露的地点更令人崩溃的事情了。但几乎只有一夜的时间，夏洛克和莎拉这对名字以及那些大部分不实的消息和故事疯传在伦敦的每一个角落。夏洛克就像是刚刚被解释而后疯长的野草一般，重新大张旗鼓的再次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而就在这件棘手的事情还未解决的第二天，我收到了同时来自法院和爱丽丝的消息。夏洛克的诽谤案，我胜诉了，并且，两年前莫里亚蒂的案子也被改判。我和休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报纸不知是该喜还是忧，只是我们甚至无法去安慰彼此的心情。而也在当天，爱丽丝在律师行业名声大噪，也开始被绯闻小报围追堵截，我成功的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GALA》杂志被大量引用，三角恋和负心女人的标签飞绕在我头上，最庆幸的事情是他们有良心的给文森特打了马，并且没有曝光他的身份。
人们开始分成两派或者三派，支持的、咒骂的，我想约翰的博客也再一次复活，没人会放过这样一个时机，我甚至能想到人们的说辞——“莎拉是真的么？”、“为什么你的博客里没有多余女人的出现？”、“我不相信夏洛克爱上其他人，你和夏洛克才是一对儿。”诸如此类。
最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我的流浪汉情报网络一夜之间在伦敦蒸发了！即是我尝试过所有可能联系到他们的方法，都没有任何回应，伦敦连流浪汉都减少了许多？我们压根没办法从正面甚至侧面是了解这些消息的来源。——谁是幕后黑手？
遏制的方法当然是以暴制暴，在第四天情况没有转好之后，休黑进了所有发布相关消息的杂志社，用病毒让他们的计算机系统彻底瘫痪，同时把印刷报业的印刷机器进行了微小型的攻击和捣毁。这导致了报业和杂志业灾难性的损失，但是是谁先惹得谁？！
我从中无法不注意，麦考夫丝毫没有插手和干预。
我相信，有些事情要发生了——令我既期待又害怕的事。但我尽量说服自己，不要当真，因为没有期待就永远不会失望。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从我的指尖滑过，《GALA》的摄影师如期而至，文森特照顾到噱头正盛，所以选了马里波恩路上一家五星级酒店，仍就是地道的法式大餐，不过跟米其林餐厅比起来省钱得多。
但是这样的关头，我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儿。或者是……求婚恐惧症？谁知道呢？
休提前半个小时到达酒店，控制住酒店的监控和周边路段的红绿灯，以防那些小报记者不要命的扑向猎物，我们甚至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如果这是一部话剧，这将是最后一幕，而作为主演的我，难道就不该高兴和不舍？
我和文森特坐在车的后座上，最终确定好每一句该怎么说，每一个角度应该怎样给镜头，我承认我时常都是心不在焉的。直到最后，他拿出天鹅绒的盒子，然后准备从我的手指上把那只夏洛克母系的古老戒指取走，我才能清醒一些。这些都不是真的。
酒店的门户总是很多的，我们从隐蔽的侧门进入酒店的住宿层，然后再转入餐厅的包间，可谓整个计划天衣无缝，但不安的情绪时刻都包裹着我。鲜花和食物的气味也无法取悦我，休的声音通过耳环传声系统不断的传入我的耳朵。我无法清晰的跟任何人交谈。摄像师开始摆弄他的相机和针孔摄像头，尽量显现出一种偷拍的角度。
可我就是不想，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我甚至从最内心底厌恶这样的作戏。以至于我自己都不知觉走到门前想要破门而去。
文森特及时在我身后抓住我的胳膊，“你还好吗？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对劲儿。”他的语气很轻柔，透露出一些担心。
那就像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我抓着他的手腕，“我没事，我想我需要出去转一圈，透透气。”
“需要我陪你吗？或者，可以叫休……”
“不！”我被自己的情绪都吓了一跳，“我……我没事儿，别担心，给我五分钟，我很快就回来。”
他翘了翘嘴角，“好，没有不愉快的事情会发生。”
我没有实意的笑了笑，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玫红色的装潢，软和的灯光，正装就餐的欢笑着的男女们。我顺着楼梯向下走去，一切都是明了的，我可以随意推断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情侣、夫妻或是婚外情，我可以随意点析出他们正在经历着什么样的情绪，是争吵、冷战、热恋，但是这种游戏，一个人玩儿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行色匆匆的服务员从我身旁蹭过，我一边说着没关系一边抬头看着他走来的地方，在餐厅的正中，正在急忙清扫的人们围在一起。
我仍听见周围人们不平的抱怨着“粗鲁”“惊吓”这样的词语。
耳边是休的紧急呼叫，我接听到他的声音，用几乎震聋我耳朵的音量宣告着，“莎拉，你在一层大厅？！我发现了一些你绝对不会相信的东西！它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你绝对不会相信！！站在那儿等我，莎拉，他回来了！”
我有一瞬，整个身体都投入了绝对零度的痛感，我发现我已经止不住颤抖。很快，休飞也似的跑到我身边，然后播放着iPad上的监控录像。
“看这里。”我飞快的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泪水。
我低着头看着那一方屏幕，我前方的桌子上坐着一对我熟识的人——约翰和玛丽，而背对镜头的那个身影……我的大脑好像被重物所击，一切都是破碎的声音，我甚至怀疑，我是否沉睡在一个梦境之中。
休安了快进键，之后约翰推着一个高个子一路到我脚下站立的地方，他们倒下，而后露出那张我最熟悉不过的脸——那是夏洛克。哦……那个怎么可能是夏洛克？怎么可以是夏洛克？！
我感到我的身体在下落，一段时间后，我才看到文森特的面部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回来了，那是夏洛克，夏洛克回来了……”休把影像展现给文森特。
“夏洛克·福尔摩斯？”他显然有些惊讶，而后他的目光又一次降在我身上，我被强迫依靠着他站立起来，“听着，莎拉，夏洛克还活着，我们是对的。别崩溃，别跌倒，别心慌，我会带你找到他。”
我把自己的脸扣在他的肩上，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抚顺着我的头发，“都会好起来的，别哭了。我会把你带到他身边的……都会好起来的……”
再一次坐在车子的后座上，休在副驾驶上指挥着行驶，文森特从警署方面获得情报。显然，这一切都是后知后觉，我们绕过两家饭店、巴茨医院，夏洛克都早已离去，接着的指令是苏格兰场。我简直难发一言，我只能看着所有人为了赶到夏洛克面前而努力，却丝毫帮不上任何忙。
“不，我们不能这样追下去，显然我们已经落后他太多，时间差太长了。”文森特终于在路上发出了抗议，“我们来看，这是夏洛克的回归路线，他见过了约翰，巴茨医院应该也代表着一项特定的理由，还有苏格兰场，都是与他生活相关的地方，那么剩下的还有……北高尔街和贝克街。”
我想我清楚，巴茨医院代表着茉莉，苏格兰场就代表着雷斯垂德，而北高尔街代表着——我……但是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呢？我只是报纸头版上那个劈腿的负心女人。
“我们去北高尔街，夏洛克一定会去那儿。”
“不，他不会。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我简直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休回头看了我一样，而后对司机说道，“走捷径，我知道我们怎么走比较快。上桥！”
“你一刻也未曾背叛过他，你要相信，他对你的信任。他不会相信他人的话，否则他也不配做你的夏洛克。”文森特坚定的安抚着我。
但是，夏洛克怎么可能分辨出这些感情纠葛呢？
“我们被跟上了。”司机在车内的沉寂中发言，“不像是狗仔队。”
“他们有配枪。”文森特当机立断，“看来不止我们觉察到夏洛克回到伦敦了。我们陷入麻烦了。加速继续开！假装我们没有发现他们。”他翻过身来，“我相信夏洛克的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与莫里亚蒂的存在有关。我们并没有在莫里亚蒂死亡后发现关于他的团伙继续作案的消息，包括他的得力助手莫兰。”
我下意识向休看过去，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电脑。“见鬼！”随后我只听见休低声骂了一句。
车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我似乎也在慢慢好转。
在最后两分钟的路程里，后面那辆车超过了我们，并且疯狂驶向了前方。
如果夏洛克出现在我的门前，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在这一刻，我宁愿夏洛克相信我已经将他弃之如敝履，开始新的生活了。
但实际上，在桥上远距百米的地方，我已经看到了街道上那个身影。
整栋房子都是黑漆漆的没有丝毫的亮光，而那个人——那个我无数次在梦幻中想象着他能再一次站在这条街这栋房子面前的人，正背对着我，驻足于百米开外的那个地方。我以为永远失去的爱人，在犹豫中不知对我该如何进退。
我瞬间在众人的惊恐中打开了车门，是的，那种心情就好像着了魔发了疯一般，我甚至想不到再多一步的事情。车子一刹就停了下来。
我冲到桥的围栏旁。谁可以告诉我，我该如何一瞬就到达他的身旁？谁可以告诉我，这并非一场太过美妙的梦境？
我透过模糊的瞳仁，似乎此刻我的视觉是一种可以感触的感官，我抚摸着他的发、他的背，一切都还是那样的熟悉。
“夏洛克！！！”我徒劳的呼喊着我的爱人，却无法到达他的身边。
他的身影长长的拖在路灯之下，踌躇的似一个迷家的孩子。我们对立在不同的平面内，无法对面相互看着彼此。但他此刻就在我眼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贪婪的看着他，将他的背影通通填补进我的思念和空空的无灵魂的躯壳之中。我该怎样诉说我对你的思念，才能让你知道我再也不能失去？
他渐渐移步，向前、向后，最后仰起头看着无尽黑色的玻璃。终于，他后撤着步子，向他处转身。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小红点映照在他黑色的卷发上——我不能相信，如此熟悉的画面会重复出现在我先看到的夏洛克的景象之中。而这一次，我无法将它推开。
我的身体里的每一块儿骨骼都在抗议我的意念，我居然在这样的时刻一下也无法驱使自己的动作。破裂的痛处充斥着我的全身，我不能再一次亲眼看着他在我眼前逝去。
身后乱糟糟的声音响着，车子惊心的飞速与地面摩擦出尖锐。
“不，别，莎拉，别动。”弱小的声音生生灌进我的意念之中，“我承诺，我不会让他有事。就站在那里不要动。你也必须活下去。”
他的身形再动，犹豫着步调与我相离远去。我只能目睹他的远去，就像我从来都无力抓住他挽留一般。
他的渐行渐远，消逝在我虚实难辨的眼前。那魔鬼召唤般的红点却渐渐清晰在我眼前。
我为何只能无力的看着你的去留？夏洛克，我求求你，我用我的一切祈求你，别留我一个人。别……
强大的挤压力将我硬生生磕到冷硬的柏油路上，火燎一般的触感将我整个人燃烧。我的眼前只有他的背影，冷漠的离去。带我走，夏洛克，我只愿你如我所求。
……
“我的老天啊！！！叫救护车！！！！”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归来(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