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葬礼之前 麦考夫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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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我们在出租车上，死气沉沉的好似不是我们。曾经那些争吵和笑闹都不复存在。
莎拉被注射了抑制性药物——尽管我们严肃的拒绝，但仍没有得到意见尊重。现在她靠在我肩膀上半寐半醒。我怎么敢相信这是我们的莎拉呢？我理了理她的头发，她轻轻蹭蹭我，很快再也没有动静。她的面色永远是那么苍白，每天难得的安静都需要靠药物来维持，而那些安静，老天，她有多少次是喊着夏洛克过来的？
车程并不算太远，我们各自在奔波之中甚至没来得及为莎拉回家策划一些什么，不过她恐怕还得沉沉睡上几个小时，那样我们还有点时间。
——不过，意外永远来的比计划快。当弗瑞达最后拎着包走在我们后面进门时，尖尖的叫了一声，“老天，这是怎么了？！”
我精准的记着，在过去的七十二个小时里，我们绝没有一个人有过回家的可能性，而现在，这里几乎改头换面。那些原有的东西像是没多没少，但在布局和摆放上，我简直快不认识这个地方了！
爱丽丝叫我先送莎拉上楼，她则打电话给我们的房东太太，这毕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最大的惊讶恐怕是莎拉的房间——那里摆设的所有东西全都是崭新的，但是那么熟悉，熟悉的好像跟莎拉的确有些必然的联系，但我却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我只能把她先安置在床上，她很快带着疲累之色睡着。我为她拉上窗帘，然后才出了门。
爱丽丝和弗瑞达都坐在我们那组大沙发上，不过完全是新方向。我快步跑到自己的房间开门，然后吸了一口冷气，干净利索的关门，也加入她们坐下。
“莎拉那里——已经天翻地覆了。额……我们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我看着爱丽丝脸上不善的表情，又看了看弗瑞达。
“等凶手。”爱丽丝这么说着，门前突然响了一声——开锁的声音。
“所以，凶手是？”我有点儿紧张的看着门。
“福尔摩斯先生。”弗瑞达答道。
——我往往会忘记，福尔摩斯还有一位先生——麦考夫福尔摩斯。
“我谨代表我本人对于这次的私自行动向你们表示歉意。”麦考夫坐在单人沙发里，微微点头致歉。
“你甚至连说一声也不行？虽然我们不怀疑你的能力和用心，但那种感觉并不好。”弗瑞达有些抱怨的语气，麦考夫没有实意的笑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呢？”爱丽丝的语气冷淡到近乎刻薄。我能理解，我们现在对福尔摩斯的印象分已经跌到了冰点。
麦考夫敏锐的扫了爱丽丝一眼，然后仍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他转了转靠在沙发扶手边的黑伞，“他明天下葬，在圣乌拉斯公墓。” 面不改色，这真是件，可怕的事情。我想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我只觉得喉咙里好像哽了些东西。
我们都尽量压低声音去回答这个敏感的话题。
“她……她恐怕没办法……”弗瑞达显得有些低落和难过，她敏感的泪点总是那么低。
“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安排她出席。”麦考夫凝视着他的伞。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她会想去的，她总不能……不能就那样让他走了。她甚至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我得承认，这不是一句轻松的话。
“不，她不会的。”麦考夫的语气有一种高深莫测的让人不适的感觉。我们都皱着眉没有说话。
“你他妈的是什么意思？”爱丽丝突然这样骂了一句，她从刚刚就一直狠狠盯着麦考夫看。
——我想，我想恐怕是这样，我和弗瑞达还没能领悟到麦考夫可能有的是恶意。
麦考夫这下轻轻的笑起来，看着爱丽丝，带着询问和严厉的语气，“她以什么身份？”
我足足愣了三秒也没能消化这句话的意义。
爱丽丝已经窜起来，“哦，先生，”她讽刺的笑着，恶狠狠的说：“什么见鬼的身份？你是他哥哥，约翰是他亲密无间、并肩作战的朋友，哈德森太太是可爱贴心的房东？莎拉？哦，老天，那个见鬼的，跟着夏洛克满世界疯跑的傻女孩儿？！”她的怒意已经不能再明显一些，这回局势似乎清晰了。我和弗瑞达齐齐站了起来。
麦考夫略抬头看着我们，脸色没有丝毫被破坏的迹象，“他们，毕竟没有责任，不是吗？”
我觉得我们都想上去揍他了？
“你那个见了鬼的弟弟毁了她，现在他那个卑鄙的哥哥又站在我们面前说了这样的混帐话？！”爱丽丝简直怒不可遏的浑身发抖，她咬了咬牙关，念出诅咒一般的话，“怪不得！你们应得地狱，不得好死！”
麦考夫一下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爱丽丝斯威夫特小姐，你是个律师。”他就那样深沉的可怕。
“算了吧，高贵的福尔摩斯先生，你根本不配站在这里，请你出去！”弗瑞达已经摆好同仇敌忾的架势。
我？我不知道。因为此刻麦考夫就那样定定的看着我，我会莫名其妙的想到莎拉。他明明是莎拉最尊敬的人之一，但现在他站在这里说了禽兽不如的话，我硬狠狠驱动自己向他说了话，“快离开吧，先生。——实际上，福尔摩斯们总那么让人吃惊。”
麦考夫起身，很快背过身去。
“总是那么的，让人绝望，先生。”
我能感觉到他身形一顿。
爱丽丝已经抢着步子走到门前，弗瑞达紧随其后，我追上去，更倾向于去阻止他们发生一些恐怖的事情——她的拳头不是吃素的，大英政府同样不是吃素的。
这场阵仗已经拉开，爱丽丝猛地拉开门，门外出现的却是雷斯垂德的脸。他保持着几乎触到门铃的动作。他此时眼睛犹豫的在麦考夫和爱丽丝之间转动。
——我们曾经沟通过，在一开始的时候，雷斯垂德打了电话给我们，而爱丽丝也和他沟通过有关夏洛克在苏格兰场的遗物问题。我们总不能去贝克街取些东西，那苏格兰场的东西也足够用的。
爱丽丝刚刚摆出一副得胜的眉眼，看着麦考夫却对着雷斯垂德道，“哦，敬爱的探长先生，你有没有……”
但这句话被麦考夫狠狠的截断，“你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了吗？”他淡定的看向雷斯垂德。
探长此时窘迫小声的应了一下。爱丽丝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的表现着她的恼火。
“我在车上等你。”麦考夫走出门前，那辆黑色的小车已经开到马路旁。
“我……”雷斯垂德面露愧疚，“我……我很抱歉。你知道，我没办法……我的意思是……”
爱丽丝气坏了笑了几声，然后一挥臂指向外面，“出去。你们所有人都应该滚出我们的生活！你们是地狱里的恶鬼！”
雷斯垂德僵在那里，半天才摆摆手，“好好照顾她，你们会吧？”他背后那辆车舒缓的响了两声喇叭，“但愿她快点好起来。”他这样念叨着，一别头就走向那里，钻进了车子里。
弗瑞达急走了几步，冲到马路旁边，看着开始移动的车子，“你们就是这样卑鄙的面孔！”她再张了张嘴，到底也没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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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透过背后的车窗——那个反贴了黑膜从外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车窗，看着那三个姑娘，她们在门前抱作一团，我想哭一场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们大概……没事的。”我转过头，看着一侧的麦考夫。他平静的看着窗外，但总有些不易察觉的东西混在他的眼神里。
“我知道。”他回答的声音很轻。
这是我们做的一个决定，一个并不太公平，充满不确定性的决定。
我不是福尔摩斯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有非凡的智力，尤其是麦考夫，他还有着不寻常的把控全局的能力。但这一次，他也并不确定了。
我还记得我挂掉与爱丽丝的通话之后，他就那样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我面前，他说：“你怎么知道你是在帮她还是害她？”
天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是一个24岁的女孩儿，而她却面对着那样的苦难。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去救她，这样还不够吗？
我和麦考夫坐在办公室里隔着长桌的两把座椅上，我的确怀疑我听错了，“你确定这不是个玩笑？”我已经极力克制，但最终也只能问出这样一个问句。我认识夏洛克的时间不过比认识莎拉多了半年，我看着他们在一起，看着那个女孩儿为夏洛克做的一切。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有吗？夏洛克确确实实的死了？
“你记得她的身份，格雷格。”我的确记得，莎拉有一半儿令人惊奇的贵族血统，“血液，是不能割舍的。她的确很脆弱，但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知道，即使没有了她的骑士，她依然是个骄傲的公主。”我很难弄懂这句话了，只能但愿那个家族的坚韧是足以遗传的。
所以我们要消灭夏洛克的踪迹了，在目前的情况下，让莎拉接受现实不如让她脱离这个现实。起码到夏洛克的事情淡化下去。真的是这样吗？尽管它听着有些合理性。
“明天，我该出现吗？”我询问着麦考夫，他很久都没有动静，好像并未听到这句话。
我只是觉得心里很堵，隔了很久才说出第二句话，“我还是觉得，我们可以再考虑一下。到底什么才能真正帮助她？”
麦考夫依旧一言不发，而我打算说完了，“失去夏洛克和拥有夏洛克的记忆到底哪个更残忍一点？麦考夫，莎拉不能变成一组数据，”我觉得我有些激动，“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把血统什么的放到一边吧，我并不相信那能说明什么。夏洛克的事情给每个人都带来了冲击，我也觉得很难过，我时常那样觉得。约翰变成那副低迷的样子，而莎拉……你也从医疗记录里看到了。甚至于你！”我说到这里，麦考夫突然回头看着我，“别否认了，你的神色也不同以往。”
“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爱的人的离去，没有人，不可能有人。我想我们也许想的太复杂了，她不清醒的原因不是精神和心理，她只是自己不愿意——你难道没想过她只是不愿意清醒的接受这个现实？其实她全都知道。她的确饱受折磨，因为每一个梦里夏洛克都以离去做为结局，但最起码，在那里，他还是会出现的。”我说了些什么啊？我都不能相信，事情竟可能是这样？
车不知不觉的刹住，我看向窗外已经到了。
我终于看着麦考夫，但是轻轻拍了拍他撑在我旁边的手，“再见。”我甚至想不到一句安慰的话。
“明天，如果你乐意。”他突然这样说着，我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关上了车门。待我走进门前，他的车也还没有开走。
麦考夫摁下车侧的摁钮，前后车座间的格档缓缓下落。
“开车。”他淡淡的说道，半天仍没有任何的动静。
在他想说下一句话之前，前面传来低低的声音，略微混杂着鼻音，“我不是你的奴隶，麦考夫。”
这下轮到麦考夫吃惊，他挑挑眉，“Well.Oh,sherly.”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葬礼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