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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风满城(下) 贼至六百里 ...

  •   【流年似水足印难重叠,风流云散处,只剩下当时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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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我方与你说什么来着,莫要担心了,君上这不回来了。”敏儿迎出殿外,殷勤地接过我的裘衣,冬日里的天总是短些,但看天边,夕阳西下,已是近黄昏。

      我紧步进了殿阁,遂散了发,取下海棠花木簪,把玩在手,这边倚坐卧榻上阖了眼睛,不愿再言语一声。

      敏儿自是个灵巧的,见我如此,只与锦妈妈使了个颜色,也不多说,为我捏起了肩,倒是舒服了许多。这一日总是难熬的,太累,我只觉身心皆疲惫。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午后在外城楼与阳城黎民相商后,虽然情势不妙,民心终没有散,我敬谢了城中的宗室族长与德高望重的老者,始终放心不下,又策马到各处查看了布防情势。

      话说那胖汉才果然名不虚传,是一把好手,这些年在工院不得升迁,便是因为嗜酒与不羁,不得历任原判待见。无论是连弩,或是陷坑,或是护盾及其他,观他所布机关、阵势皆有心意,甚是巧妙。

      只是他的性情还是那般,见我欢喜便大着胆子凑近了来,好生表了一番功劳,又与我讨了两坛子好酒,这才心满意足。“机关、阵势既是布下了,还不算完,最终成效如何,不须多日一战便可见分晓。”我笑着与他道:“胖卿家若是能与我阻了贼势,本君将帝庭里的酒窖交由你管理。如果只是中看不中用的,本君定不会饶过你。”

      那老头满心欢喜地抱着两坛好酒,看了我一眼,小声咕哝着:“不过就是个小小的从应,便是撤职吧,老朽回乡种地喝自家酿的酒便是了。”似乎在指责我方才的说辞大煞风景。

      果然是个胆大的。我也不怒,只冷哼道:“耕作甚是劳心神,这个本君岂能不知。俗话说老有所养,家国才能兴旺,单单是冲了这一遭,本君想了又想,还是不能免了你的职,让你这么一把年岁砸了饭碗。”

      他点头偷笑:“自是,自是,老夫混迹工院几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拿了一个小小从应的薪俸,代君如何看在眼里。”

      “胖卿家所言甚是呢。”我思索道:“但本君想来讲究论功行赏,赏罚分明,不罚也不行。既然不能舍了薪俸,不若就割舌吧,只是胖卿家,本君分外想知道,一个人没有了舌头,即便有银钱买酒,还能尝出酒的滋味吗?”

      那老头垂了头未应我,紧张兮兮地抱着两坛好酒下了去,此后便安静了许多,阵法机关也着实布的不错,只是有一段时间轻易不敢与我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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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已是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初十。整个阳城已进入战前戒备中。城中的街铺只在每旬中间的日子开一天,供民众交换家用,繁华不复再。因没有年十三以下的孩童并其母亲,整个阳城多少有些清冷。

      好在是护全了家族血脉,老者们大都留了下来,时常帮衬着各宗族族长,偶尔也小议布防之事,为军中所用。有这些个老人在,终究是让民众心里踏实了许多。

      依照原有的吏法,阳城之内的大多事宜是由帝庭直接命定的,其他诸多琐事由外院管辖。外院院判亦是阳城府事。

      这几日,外院院判着人仔细查看,有着各里村核报,方与我呈上了一道阳城人口杂事诏书。如今阳城有民三十五万众,有老九万,童八万,除却战事初起时便已经举家迁移的少许人,与离城的年十三以下孩童并其母亲,如今还剩了二十万众。

      其中不计老人与女子、病残,新增了兵力六万余。我已着四万得意的与了外城主帅曹得让,在东南西北四方防守,各替换下原有的一万兵,四方共四万兵全部补至禁卫军顾彦手下。此方罢,我又以剩下二万兵力布防内省内城,换下外城右将与其手下的一万兵,也拨至顾彦手下,如此便有十万兵力在阳城内外二省三百里险要处驻兵,论及防守,算的上分外稳固了。

      胖汉才与五千兵已将机关阵势布防好,而贼众未至,我便遣了他带着五千兵进了兵院,负责制作矛头箭矢,并谋策画图,改建外城城楼布防。

      阳城余下女子五万众,由各宗室族长管辖。各宗族族长各领了城内的织补、耕种、饲养、食粮之责与她们。但因南方的旱情,国库食粮并不充盈,此番有离城者卖粮,国库增加了五千担粮食,并原来所有,共三万余担,仅够我这一城之众三十天食粮。

      新报至案头,左大臣荣有序已过了星城,近了东安郡。礼院的巩海诚已着五百众南抵日月深山,见了大祭司,正在回阳城的路上。

      唯今情势复杂,但一切算不得乱遭。我所担心的,便是礼院院判张裕良,终究是个忠臣,接我诏令,他应下后即刻带着三千兵力出了阳城,兵分三路,一路向西,一路向北,一路向东,因那南方经了旱灾,此番纳粮便弃了南方。

      观整个华国,肥沃之土尽在南方,东方次之,西方又次之,北方最次知。没有了南方粮库作为首选,张裕良此行的最大目的地便是东方,他亲自带了一千众去了东方。如今辰太君既跟着那东安君并那耀国贼人反了,我终究是怕他与一千众遇上了反贼,丢了性命,才遣伯铮带着帝庭里的五百轻骑急急赶往东方,速将人找回。不知此间是如何了,如能在路上遇见是最好,若非,便不可预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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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十二日,前方探报,东安君果在辰城募了五万兵,并原有的四十万与那辰城的五万兵力,已达五十万。大军经过一日休整补给后,如今已向距离阳城千里境内。探报终究是迟缓的,距离接报总有二日,我估摸了一下所经地形,怕是已经到了八百里地。只愿张裕良与那一千病众已经纳粮回了来,便是遇到伯铮总是好的。只希莫要出了篓子,时至今日,我已失不得一忠臣一影卫一千众多担粮。

      此前因为南方旱情,被我遣去的许庸致传信于我,接了东安君反叛的音讯后,便在当地募了万余众,皆是感激我调粮救命的民众。许庸致已向月城借了万担粮与两万兵,不日将与三万兵携带万担粮回至阳城。

      我见了终是欢喜,心中只愿他们只够速达。但许庸致函中提到了南安郡已然接了讯,但此间竟是不安稳的,南方的兴国像是得知了耀国大举进军一事,月余来,一直不断进犯南疆,打一仗便跑,不多时有至,南安郡疲于应对,怕是有意拖累了南安郡的兵力,然在一方终究要守护一方民众,又不忍见华都只围,南安郡的大将军于涛延有意助阳城,与将士已准备大举反击,伤了兴国进犯的元气后,才好赶制阳城。月城的情势也是不妙,其西的里国总有蠢蠢欲动之势,现在的月君月允轩便是无论如何,先于他们言和,保下了月城后便不日增援阳城。

      派去北安郡的影卫与我传了讯息,北安将大将军贺光绶丝毫未有助援阳城之意,倒是有一个与民众的说法:便是耀国以二十万大军进犯雪国,然雪国中年飘雪,他耀国那般民众自是习惯不了,看上的还是我华国的平原沃土,故耀国二十万大军明在进犯雪国,旨在入侵北安郡。
      待看清形势再议,一城民众自是格外信服的。

      这个说法倒是看似合情合理,只是我不知,那贺光绶是用兵太神,还是另有想法,别有所图。

      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十一日,张裕良派往北方的一千众回城,此番纳粮万担。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十二日,张裕良派往东方的一千众回城,此番纳粮一万五千担。如此一来,只需紧着点,便能应付二月余,只那张裕良与伯铮仍没有音讯。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十四日,礼院的巩海诚已着五百众接了大祭司回到阳城,民众自发在城门相迎,我命人将大祭司安置在阳城最大的祭祠,大祭司的到来终究是好的。只是连大祭司本人也没想到,他来到阳城后做的第一场法礼,便是他的故交——张裕良。

      “快关城门,贼子以在城外三百里处安营扎寨,不日就将进犯的华都。”伯铮与五百骑兵一路喊着进了阳城。端静二年(康澈十八年)一月十五日,浩浩荡荡的粮队急急地进了城,此番共纳粮三万担,如此一来,国库内便有八万五千担,足够一城百姓三个月的用度。只是此番运回的,还有老臣张玉良的尸体。

      “属下找到粮队时,是在阳城外六百里地,张大人一行已被贼人发觉,在粮队后追赶多日,马疲人累。张大人与一千众中多数已是行不动了,以死相逼,请我带着的五百众将人唤了下,并带着尚能跑动的二百众押着粮车速速回城。事关重大,属下便依计而行,逃离了贼兵的追击,粮队可保后,终究是放不下张大人,却也晚了——”伯铮跪在我面前道。

      “起来吧,你且将张大人送到祭祠,由大祭司以礼葬之,待到取胜之日,本君亲率满城民众送他。”我心中不忍,仍是稳住了心神,我必须如此,大战就要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风满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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