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寄愁思（上） 终究是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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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虽美，也在期待你留下结果，红如天色，蓝如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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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深沉得像一团谜，让人分不清楚方向。今日是父君的大祭，皇兄仍旧没有出现，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只是还不待我多想，一场突如起来的动荡便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阳城。
从父君大病期间算起，皇兄便已离开帝庭。这些个月以来，帝庭一直对外声称帝君由于服侍先君身边，不幸染疾，病情险恶。但帝君毕竟年少正壮，大病数月有余仍是不愈，且缺席了先君葬礼和大祭，实属有些牵强，难免会引发诸多猜测。
“父君，如今看来，皇兄很难原谅你了。”我站在父君的画像前，兀自道：“他便是要抛弃宝络，抛弃整个帝庭了，父君若有知，何不告诉宝络当如何自处？”
灯火朦胧，列位先君的画像整整齐齐地挂在帝庭明光殿的静室内。父君辈分最低，因此位列最末。画像中的他清瘦却精神很佳，这是我很少见到的，当然，这样的神情多得益于帝庭画师的妙手。
“下一个将会是谁呢？这就是作为一国之君的好处吧，历经数代，还能享到最隆重的祭拜，受到后嗣的追思。只可惜，历经千年的静室岂能容下一位女君，况且我也并无此心。”我看着画像，自言自语地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内侍已悄悄地进来，在我身边候着，却没有开口。我知道他必然是有事，且不是小事，不然周内侍不会如此犹豫，便道：“何事之有？但说无妨。”
“回……回禀代君，祭祀结束后，有臣子不愿回府，在承天门（帝庭四门之南侧正门，其他三门分别为北门齐天门、东门奉天门、西门顺天门）前跪训。”周内侍抬起头来，看看我的神情，又小心翼翼地道：“他们称忧心帝君，寝不能安，请圣后准探帝君病。”
“好大的胆子，竟然先问圣后，未免也太不把本君放在眼里。”一股气顿时涌上心头，我大怒道：“圣后殿可有说辞？”
“圣后并未准，只说大小事务皆由代君做主。”
想来那些官员也不是不知，为何多此一举，此间自由玄机。我思索着，却一时猜测不透：“龙凤以藻绘呈瑞，虎豹以炳蔚凝姿，焉知蝼蚁何所为？”
周内侍垂首进言道：“老奴以为，此事事发突然，单凭一干小臣是不敢惊扰帝庭的，除非……”
“哦？”我看着他道：“周侍可留意了，为首的是何人？”
“回禀代君，并没有为首之说，此次跪训的官员多为正三品以下，看似并没有事先的联合。”
“没有事先的联合，又怎会聚到一起？”我皱了皱眉头道：“只是这正三品以下倒还是有点意思。他们哪里有这个胆子，周侍可仔细了，看看还有什么人，与当朝的重臣关系较为密切的？”
“这……要说关系，如今朝臣中，有很多是左右两位大臣的门生，老奴一时也认不全面。不过，还有几位先君之时的老臣，老奴倒是记下了。”周内侍仔细想了想道：“其中有先君时期的太傅之首丁氏，若论起亲缘，倒有些远了，老奴记得，他是左大臣付佩纶夫人家的娘舅。”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只是着实棘手，不易相与，我冷笑着道：“既是这样，便是不足为惧了。周侍，传话给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忠臣，十日之后，帝君会来祭拜，他们的忠心留到那个时候再表现吧。”
“代君，这——”周内侍是知道皇兄离开帝庭之事的，听到我如此说，显然大吃一惊。
“无妨，本君心中有数，自然会慢慢与你道来，你且先传话下去，让他们散了。”我道：“另外通知裴显，查清楚今日跪训官员的情况，明日一早禀来。”
“然。老奴遵诏。”周内侍也不敢再问，起身退了去。“慢……”我道：“周侍先去通知裴显吧，那些臣子忠孝两全，为难得之人才，既然想跪训，就让他们多跪一会吧。一个不小心，他们还可以永载史册，若立即散了，岂不失了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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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医禀告说，卫哥哥的身体已无大碍了，原是经了百里夫妇的亲手诊治，自是不一般，只是这几年来，在他的生命里就像是一片空白，他头脑里的，只有受伤之前的经历，或者更早。
唯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让他好生静养，另外寻上几位老师，好好在一旁辅导。我便命人将他安置到帝花园临近的涵离馆，那边景色好，又是清幽，于他终究是好的。
绕过假山，穿过白玉雕栏小桥，我幼时最亲密的兄长——卫哥哥，坐在石阶边，手里捏着一片树叶，也不言语，不知是沉思还是发呆。
“卫哥哥。”我叫着他的名字，走过去道：“这个殿阁住着还好吗？若是卫哥哥不喜欢，咱们马上换了。”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道：“大管家说这里是华国的帝庭，咱们怎可以随便更换殿阁住？”
我便在他身边坐下，心里总是有些伤感：“这里是宝络的家，从此也是卫哥哥的家了，这帝庭里居住的殿阁，卫哥哥都可以挑选。”
“但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认真地道：“宝络的家是在雪国，大管家说，我们是来接络儿回去的……”
我的心蓦地抽痛，却是狠狠止住了滑进眼眶里的泪道：“卫哥哥，大管家已经回去了。雪国并不是我们的家，这里才是，卫哥哥和络儿都是华国人。”
“我和络儿都是华国人，那……我们再也不回雪国了吗？”他紧张兮兮地问。我摇摇头，苦涩地道：“宝络也不知道，也许回去，也许不回。卫哥哥为什么如此问？宝络不是在这里吗？”
“是，宝络在这里。”他点了点头，似是安心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又摇摇头，如此反复了几次，终是低着头道：“宝络不回雪国了……哲……会难过的。”
“哲哥哥他……对卫哥哥很好吗？”我怔了怔，小声开口问道。“好，好。”卫哥哥连声道：“哲对我……很好，哲……对宝络也很好。”
“很好……很好……”我喃喃地重复着，哲哥哥对我的好，我又怎会不知道。“恩，只是一提起宝络，小哲就变得很吓人……”卫哥哥看着我，认真地道：“小海说，他喜欢宝络才会这样。”
“很吓人？”我不解地问道。卫哥哥点点头：“就像宝络方才的样子，突然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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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好一个金碧辉煌、富贵逼人。我站在窗前，看夕阳沉近夜色，裴显一早便来请旨，说是昨日夜查多有不顺，须得晚些时候前来告禀，却不知已是这么晚了。
“代君，该掌灯了。”敏儿带着几位侍女持明蜡入殿，逐个儿点亮宫灯。
“敏儿，别忙了。”我道，逗着小青、小白，任它们缠上我的手臂，血液冰冷。
“可是代君，这殿阁里……”敏儿愣了一下。“无碍的。”我笑了笑说：“本君便是想这样待着一会儿。”
“是，代君。”敏儿也不多言，朝着众侍女摆摆手，侍女们便将宫灯提了出去，只留下敏儿手里的明蜡。她道，“代君，敏儿也下去了，就在殿外候着。”
“敏儿，你陪本君说会话吧。”我道。她显然有些局促，忙应了声，轻轻地将明蜡放置在玉案前，复起身垂首，等着我开口。
何时连敏儿也变成这样了，从前的她是个口无遮拦的丫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又在母亲身边，整日倒是快乐的。后来跟了我来了华国，远在异乡，只能尽力照顾我，帝庭中的须得千万个小心，又因为我的处境整日里担惊受怕，如今到底是改变了许多，愈发地沉稳，事情也拿捏的得当，周内侍经常夸起她。
“敏儿，这些日子里难为你了。”我看着她，心中不免有些愧疚。“能够照顾代君是敏儿的福气呢。”她道。时日久了，她倒是不怕了小青、小白，见它们缠着我的手臂，又道：“君上莫要宠这两个冷血的东西了，天已转冷。”
“哎，无妨的。”我叹了口气道：“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远在异国，远离母亲，倒是福气了。”
“真是福气呢。”她认真地点了点头，道：“若不是代君，敏儿一个小小的商家侍女，能会来到华国的帝庭。且以前都是母亲和管家管着敏儿，现在我手下也有不少人，多多少少有个主子的样子了。”
“刚想夸你稳重，又没有正形了。”我摇了摇头，打趣道：“若是这样便是福气，本君明日再让周内侍多拨些侍女交你照管吧。只是照管不好，本君可不轻易饶了你。”
“我的好代君，你就放过小的吧。”敏儿的脸苦成一团，嘴里嘟囔着：“小的……就是随便说说的。”
“呵呵……本君……也是随便说说的。”我道：“不过，倒是该让你和母亲团聚团聚了。这样吧，你明日传我的旨，多多准备些礼物，寻几名合适的仆从，去庆国一趟。一是为了探望我的姨父姨母和师兄师姐。二是去北宫家拜访，说明了缘由，也便接你母亲来了华国。”
“代君……”
“怎么，你不愿意。”我问道。
“敏儿怎会不愿意，高兴还来不及呢。谢代君恩典。”敏儿连声道，又朝我拜了一个礼。有亲人可以挂记，到底是好的。
“只是敏儿，我便有一件事托你办来。”我道：“端木屹的近况，我要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寄愁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