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花溪水（上） 那么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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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这一份情永远难了，原来时还能再度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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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何昔，君与我遇，两小无嫌猜，人皆道佳偶天成。昨昔何昔，一梦惊醒，了却前尘世，两两相望竟不知。今昔何昔，情终情始, 心之念如丝，却不能看穿归路。明昔何昔，缘生缘死，月圆人不全，又言相逢在何时？
提笔写下这封书信，是在我的十四岁生辰六日之后，那一天，正是二师兄与另外二君离开都城之日，我于十里长亭相送。那是一个月如银盘的夜晚，我处理好一日的政事，坐在寝殿的茜纱窗前，不住地想起了往事，刻骨铭心的回忆。
来华国之前，我从没想到会遇见这些事，如今，当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已然发生了。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了结了母妃的等待，但如今，父君、母妃连同废后月氏都已经过世，纵然没有再苦苦追寻的道理。
仍有许多事，是让我放心不下的。第一桩就是哲哥哥，我与哲哥哥的情分终将到此为止吗？我不知。若哲哥哥可以原谅我的忘却，若我抛下在华国所有的一切，也许我们的情分还可以继续。现在的哲哥哥可以原谅我吗？现在的我不能就这样抛下整个华国。
第二桩便是兄长。如今兄长是我唯一的至亲了，孤独了多年的唯一至亲，教我如何不牵挂？在这件纷扰繁杂的身世之谜中，兄长所受到的伤害比我更深。他还会愿意忘记所有的纠缠，重新回到帝庭里来吗？我想，在他心里，一定恨煞这个帝庭了。
第三桩便是童叔和卫哥哥。童叔当年来华国之后，一直没有音讯，但没有音讯恰恰意味着有希望。童叔和紫琳姑姑为我与母妃所累，如今，母妃和姑姑都不在了，我定要找到童叔，给母妃和姑姑一个交代。还有卫哥哥，童年时那个疼我的兄长，托哲哥哥照顾，终究已经恢复了，如今我还是把他接了来，一同寻找童叔。我已托了二师兄寻他。
我遣了一队内侍，手持我的信函和通关文书，一路前去雪国，另外附带了给慕家的礼物和信件。
宇哥哥，那个将我视为至宝的兄长，在漫漫一年里，也被我忘却了，忘得一干二净，当我还是百里樱的时候，和他相遇时，他那黯淡的眼神和神情，一直让我感慨不已，却不曾想，竟然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记得上次见他，精神是不好的，不知现在可好些了吗？只怕是不曾好的，不然依他的性子和素日里待我之情，合着早已过来寻我。我如此想着，不禁有些心酸，因我而累了太多人，让我如何能够心安。
乱了乱了，我的心乱了。
“君上，已是深夜了，小的服侍你歇下吧。”敏儿喂了小青、小白，轻声对我道。
“敏儿，你可思念锦妈妈么？”我忽地开口问道。如何不想，但见她的脸色黯淡，复又道：“君上这是要遣小的吗？纵然君上做不成咱们北宫家的少夫人，敏儿也只愿在君上身边。”
“多谢你，敏儿，有你在，总还有人能与我说上话。”我看着她，允诺道：“待过了些日子，便遣人接了锦妈妈来，让你们母女团聚。”
“多谢君上。”
“这里没有别人，与我毋庸多礼，明日你与周侍说，着小沛子过来伺候吧，兄长离开，他必是不好过的。”我道。兄长，我的兄长，如今在哪里？何时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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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国的使臣送来婚书的时候，我正在圣后殿，并皇允媛，岑夫人、荣夫人等。如我所料，耀君答应了以皇允媛并为帝后的条件，当然，也另有要求，便是希望皇允媛能够早日嫁过去。果真，算的上是迫不及待。
“耀君果真是欺我弱智女流吗？”我只将婚书掷地，指着使臣，痛斥道：“尔等如何敢如此，我父君归天大丧未满，帝庭如何能行嫁娶之事。尔等也是这般不遵循礼法之人，此门亲事不结也罢。”
“代君息怒，代君息怒，容下臣禀来。”使臣急得大汗淋漓，见我态度决然，眼看该成的婚事要这样作罢，慌忙俯身捡起婚书，连声道。
“不必了。”我挥手道，根本不容他说话。皇允媛的脸色忽地煞白，几位天夫人也不敢言语。
“代君，不必如此。”这时，敢这样开口，只能有一个人了，便是我的祖母，帝庭里的圣后。
“圣后，耀君这分明是欺我华国帝庭。”还没等我回话，便听岑夫人道。
“罢了，罢了，本后且与你们说一说。”圣后扫了一眼四周，煞是威严：“无规矩不成方圆，帝庭里的婚嫁之礼，自然也是有规矩的。大丧期间为百二十日，其后礼节回复如初。因而，凡国有大丧，一百二十天之内，禁丝竹，禁嫁娶。但是，和亲之礼，为国之相交，族之相和，可以不遵循旧礼，史上皆有先例。”
因少姬亲嫁之事少有，纵然是几位天夫人也是知之甚少，但是周内侍是早已告诉我的。只是此事来得蹊跷，便是只有皇允媛和东安君是成不了大事的，不然，只能有一种可能，就是一个有着更大权势的人在背后为他们撑着。我的估计竟然是没错的，只是这个人我却没有想到——我的皇祖母。
便是能历经三代帝君，皇祖母的心思之缜密深沉，不是我能够把握的。当日，父君弥留所托，又是至亲骨血，我以为断断不回再有二。可惜，我还是太过于自负，忘了这是在帝庭，因为权势不惜骨肉反目、互相倾轧的帝庭。
皇祖母之所以容我登上君位，便是为了我的兄长。如今兄长一直没有音讯，甚至连父君的葬礼和祭祀也不前来，如此看来，竟像是对帝庭再无挂念。皇祖母便是照顾兄长成人，对兄长的脾性倒是比我了解的多。以至于此，便是真的断定我的兄长不会回来了，另外扶持继承人，以备不时之需？
所剩的继承人，便只有东安君和西安君，两君之中，东安君狡黠，西安君仁孝，圣后所选是谁？
“故而特事特办，本后以为，允媛的婚事便可允了。”察觉了我的失神，圣后稍稍加重了口气道：“代君以为呢？”
我略一犹豫，也不反驳，只道：“本君倒是不知，果有此说，便依着圣后所言吧。”
“好。”圣后毫不迟疑地道：“如此，便定下来了，端静元年九月三十日，帝庭少姬皇允媛远嫁耀国，两国修好，惠及万民。”
“下臣谢过华庭圣后，谢过代君。”耀国的使臣依着习俗，行了三个大礼。“允媛谢过圣后，谢过代君。”皇允媛拜谢道，但是很可惜，我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笑容。这门亲事，果然是如她所愿吗？
窗外是黑色，黑得深邃的夜，深邃得看不到尽头。“把窗子关上吧。”敏儿与小沛子讲我殿阁琐事，便是不在帝书房，我吩咐身边的侍女道：“你们都退下吗，没有本君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然，小的谨尊君诏。”侍女们将窗子关上，掩上门，退了出去。“躲在后面很久，如今该出来了吧。”我一遍执笔批阅诏书，似是不经意间，冷冷地道。
“代君，你果然比从前厉害多了。”一个身影从屏风后移至我面前，不拘的言笑，不羁的神情，不是辰成翼又是谁。
“你离开阳城因有两日了，如何又这般回来了。”我看了他一眼道。他笑着道：“不想代君还有这样的功力，竟能看出帝书房里多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辰君倒是忘记了，本君原来还有个名字叫做百里樱，虽是不济，但终究是神医和毒后亲传，对于气味和毒药还算的上略知一二。”我打量着他，却不知他深夜至此，久经所为何事。
“若我真要是想取你性命，此间岂能如何，你可曾想过。”他摇摇头，不满地道：“这帝庭里的侍卫，竟像是一群废物。”
“不必骂他们了，是我支走了影卫，否则你怎会这般容易进得来。话说像你这样从窗口而入的一方之君，怕是千百年也难得一遇。”我淡淡地道：“且说吧，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他看着我，笑着道：“并不为何，只是来向代君辞别的。”“只是为了如此？”我仍是不解：“若本君没有记错，两日之前，本君于十里长亭于你相送，怎地又说是辞别。”
“这些，我倒是忘记了，只记得那日代君与星君的依依惜别了，只觉得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复回来与你道别。”他道，却也没有个正型。
“如此说来，倒是感谢辰君挂念了。本君承受不起啊，与辰君的相识，总没有什么美好的。”我想起了他派人将我俘至辰家的事，总也没有好气地道。他也不恼，顿了顿，又说：“如今也道过别了，我倒是真的该走了，免得让代君厌烦。”说着，起脚便要走。
“你就这般大模大样地出去？”我淡笑，指了指窗口道：“早就给你留好出路了，忘了她吧，迎娶了夫人后，好好地做你的一方之君吧。”
“下臣拜谢代君。”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作了一个揖道：“有个人一直记挂着你，怕是不会对你说起，你若与那少君无缘，他却是个可以托付的。”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花溪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