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贺生辰（下） 他会是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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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面临着何种痛苦的煎熬，随著时光流逝，我终将重新回到你的怀抱，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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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你可是回来了，眼下府上着实是乱着的，小主请快随小的去前厅吧。”刚到北宫家，便见锦妈妈正焦急地在门厅外边侯着，看到我与大师兄来了，她赶忙迎上来道。
“锦妈妈莫急，且引路吧。”我说着，与大师兄随锦妈妈至了那前厅，这边还未进门，却听到一阵争吵，正是欧阳姑姑和北宫烨。“我若远行，还望母亲遵守方才所承诺的才是。”不知因何而起，只听见北宫烨大声道。
“这个是自然，你大可放心了，母亲既然是说到了，也自就会替你做这个主的。”欧阳姑姑回道。“若是如此，儿子便如母亲所愿，今日正有南下的商队，烨儿这就去了。”
“今日？怎地如此急，还是要与你父亲商量了才好，烨儿——”北宫姑姑的话还没有说完，北宫烨已出了来，忽地看到我，自是一怔，道：“樱儿妹妹。”
“姑姑的脾气，烨哥哥还不知道吗，且莫生气了，樱儿这就去与姑姑好好说说。”我迎上去，只当是欧阳姑姑又因经商的事情数落北宫烨，便轻声劝慰着。
“今日我方知道，原来与樱儿妹妹看来，我也是这般不成器的，母亲教训的极是了。”北宫烨忽地有些失望，冷笑着看向我，眼神中混杂着感叹、幽怨……
“烨哥哥此话从哪里说起？”我一时怔然，却听大师兄道：“烨弟今日这是怎么了，小师妹并没有这个意思。”
北宫烨叹了一口气道：“方才是我唐突了，樱儿妹妹莫要生气才好，我今日便是要出去了，至于妹妹的生辰贺礼，待我回来再补。”
“怎地……烨哥哥要去哪里，方才——说是远行？”我问道。
“原没有什么，商队该出发了。舅父舅母之事，且勿挂念，我已遣了人，音讯总是有的。”北宫烨答非所问，只说着这些便走开了，渐远时，复又转身，快步回来，扶着我的肩道：“樱儿妹妹，等我回来。”
“烨哥哥——”我叫着他的名字，他终究没有再回头，只匆匆地去了。
进了正厅，只见满是琳琅锦绣，大大小小的礼盒、布匹，便是端木家送来的聘礼了。欧阳姑姑沉默着坐在厅中，眼神却是望着我与大师兄进来的方向，这也是北宫烨方才走出去的方向。我已是无暇顾及，径自走到欧阳姑姑身旁，开口道：“姑母，方才烨哥哥他——”
“罢了，由着他去吧，总还是有些脾气，是像了我。”欧阳姑姑拍了拍我的手，叹了一口气，指着那些聘礼道：“樱儿，这些皆是端木家送来的聘礼，你也看到了。我虽待你如亲生女儿，但终究是个外人，如今，你父母不在，此事关乎婚姻，不同儿戏，你便与兄长商量了再做决定吧。”
“然。”我轻声回着：“让姑母操心了，是樱儿的不是。”
“小师妹，却是要将这些——”大师兄犹豫了许久，终还是开了口。
“有劳师兄了，将这些全都送回端木家吧，只回说樱儿生长于田野，原是入不了名门大家的，多谢抬爱了。”我淡淡地道。
“小师妹，你——”大师兄忙制止我道，我知道他是因我语气不妥，这厢看来，欧阳姑姑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罢了，你们兄妹俩决定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然，姑姑慢走。”我与大师兄行礼道。
欧阳姑姑离开后，大师兄正色道：“小师妹，烨弟着实是喜欢你的，这一点，姑姑应该也是清楚的，她平素疼你，然小师妹方才说的话，虽是对这端木家说的，但也太过无礼了。”
“大师兄说的是，却是樱儿无礼了，但是樱儿所说的，正是心中所念。”我只淡淡地道。
“小师妹，你知道，我并不是说——”见我脸色有些不对，大师兄解释道，或是觉得有些不妥，又道：“既是如此，我便把这些送了回去。”
“多谢大师兄。”我说着，看向那一箱箱贴着“吉祥”字样的聘礼，却是有些刺眼，千百年来，三媒六聘，父母之命，每一段姻缘必须经过的一步，然只有这些，就能有真的幸福了吗？怕是只有少数人，终能历经阻扰，修成正果吧。
我不怕等待，便只怕等不来我要等的那个人。如今竟闹成这样，端木屹，原来也是不了解我的。或许是我，原是不了解他的。我的心中总是有些失落，毕竟，这是我未曾想到的。
缘分终究是奇妙的，既是心的感知，纵然望眼欲穿，也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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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烨跟着商行南下了，这次不同的是，他第一次带队。虽不说什么，欧阳姑姑心里的担心，我是知道的，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对于大商家的承继人来说，一次出色的商旅，便是今后在这行当立足的根本，也是他们能够支撑门户的开始，因而是极其被看重的。
但是，这次却是有些意外的，其间的因由，我也不甚清楚，亦不好开口向欧阳姑姑问起。下人们也不敢谈论，因是知道北宫烨平时的品性，欧阳姑姑定然放心不下。隐约中，总觉得是因为我，许是我多想了吧。
至于端木家送来聘礼的事，便成了北宫家下人们的谈资，依着端木家的名头，市井里，不消说已然风传了。恐怕这还不是最多的，我退了端木家的聘礼，才是更为惊人的。
“小主，外头有些乱，这两日也别出去了。”对于市井传言，敏儿尤其是愤慨的。想必是听到了一些不利于我的传言。毕竟，在世人的眼中，我仍不过是一介山野村姑，却怎敢退了平城最富人家的聘礼，且这个人还是仪表堂堂的端木家少当家。
“不过是些传言，敏儿莫要为此忧心。”我这般劝慰敏儿道，仍是每日里出去医馆。却不知道为何，欧阳姑姑总是叫着我一起，或是与她整理库房，或是查找往年的账目，如此一来，便也闲不着。看来是北宫烨不在，她有些不适应罢了。
这日总是好些了。我心中惦念着药铺和师兄弟、师姐他们，终于出了来，也才明白了，自己并没有胡乱猜测。眼下的街巷里，百里小主却是个有名的。
“不知道那北宫夫人的侄女到底生得什么样，竟这般骄傲。”
“却是了，拒绝端木家，倒是少见的，且不说有端木家富可敌国，便是那端木少当家的人品相貌，哪里不是百里挑一的，娶那帝庭里的少姬，也是配得上的。”
“想必是那百里小主的眼睛长到额头上了，看到天上去了。”
“扑哧——”敏儿终于忍不住了，笑着，好生打量着我。
“敏儿，倒是怎么了，怎地这般看着我。”却是让人不舒服的，我皱着眉头道。
“小主，你方才没听到吗？她们说——说你的眼睛长到额头上了。”
“还不小声点，今日真是不该带你来的。”我恍如懊恼地道，她这才作罢，只是仍旧忍不住，偷偷笑着。
从北宫家到医馆的路，只是在这日显得漫长，我第一次这么用心听着满大街的蜚短流长，还是与我相关的，感觉有些奇怪。刚进了医馆，还不待我开口，师姐便过来，急急地把我拉到后堂。
“大师姐，你若是有什么话，等会再说也不迟，今日这么多人，樱儿许久没来了，还是先去前边帮衬着。”我推开她的手，笑着道。
“哎，小师妹啊，你可知道今日为何医馆里这般人多，其中不乏专程来看望小师妹你的。”大师姐叹了一口气道。
“看我——”我讶然，莫非还是因为端木家？不想，这坊间的流言却是这般磨人。猜到了我心中所想，大师姐颔首：“这两日别过来医馆了，好生在北宫姑姑家等着师父师母的消息吧，现在赶紧回去吧。”大师姐说着，便引着我从偏门回去。前厅里，敏儿已被困住了，许是被当成了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街巷上，虽然人人都在谈论，但是终究是鲜少有人认识我的，便可得清净些。
今日是中州纪年一千零三年四月七日，是了，我的生辰。这些日子终究是忙碌的，也怨不得师兄师姐记不得，我也差一点忘记了。记得我生辰的人，却是不在我身边的。不知父亲母亲现在到了哪里了。
“樱儿。”我只这么想着，忽地听到有人叫我，一时间有些奇怪，转身看去却是端木屹。
“端木少当家的。”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眼下还是别叫我樱儿好，百里樱已然成了平城最负盛名的女子。”
他便已至了我面前，歉然地道：“我知道你为何生气，却不要这样生分才好。”
“樱儿并没有生气。”
“你啊——口是心非的丫头。”他摇摇头，握住我的手腕，不由反抗地拉我上马。
“却是要去哪里，我不去。”我皱着眉头道。
“你心中有气，总要听我的解释才好。但你却让我成为整个平城的笑话，我心中的气愤，你且要与我开解。”他看着我，瞬也不瞬地道：“上马吧，若是你不想被我抱上去的话，或者不想让人知道你就是那个有名的百里樱。”他是认真的，那一刻我可以确定。
马停在近郊的一处院落。但见四处树木繁茂，倒是幽静清雅的。
“下马吧。”端木屹指着院落道：“这里是我平日里练武的地方，刚来平城的时候，我便是住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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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是听欧阳姑姑说起他的身世，心下里了然，也没有多问，只跟着他进了院落。这院落里却是别有一番风格，没有华庆两国的朱门碧窗，没有考究的雕饰，全然是简朴自然的，像是异域的，总之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悦耳的乐声响起，不知什么时候，端木屹在池塘边吹起了洞箫。那乐声悠扬回旋，像是在讲述一个波折的故事，入耳，动情，惊心。
我原不知道他是会吹箫的，而且吹得这般好。此刻，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似乎要与那乐声相融。
“樱儿。”不知过了多久，端木屹看着我道。
原来，那一曲已罢。他见我怔然，便微笑着走过来，认真地道：“聘礼的事，是家母做的主，便是唐突了佳人。”
迎上他的眼神，我却是有些不自然：“想必这就是你要与我说的吧，说完了，我是要回去了，免得欧阳姑姑担心。”
“樱儿，且等等。”他轻声问道：“方才的那首曲子，你喜欢吗？”
“然，是极为好听的。”我点头道。
“便是你喜欢就好。”他却是有些动情，忽地失礼，紧紧地将我拥入怀中：“那首曲子，便是为你。方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聘礼的事，我是不在家，若是我在家了，也会如此。樱儿，我待你是真心的，留在我身边好吗？”
“你——何以至此，且放开了。”我却是有些羞涩，又有些着急，忙推开他。
“如何，你就是这般讨厌我吗？”他放开我，痛苦地问道。
“却不是如此，我——”
“樱儿，看着我。”他扶着我的肩，怜惜地道：“你在我的心中之重甚于我自己。我是太过急切了，却是不想放开你，伯父伯母的事，我定会帮你解决的。以后，所有的事，你都不必操心，我会守着你，不会让你忧心。”
他是恳切的，一时间，我难以说清自己的心，只扶着胸口道：“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人，或许不是你。”
他闻言一怔，脸色旋即黯然，却是有些焦虑，沉声开口道：“那个人，是烨弟吗？”
“不。”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好像一直在我的心里。”
听我这样说，他却没有了方才的黯然，笑着抚着我的发道：“傻丫头，便是你们女儿家，都有一个心中欢喜的人，你且告诉我他是怎样的？”
“若是你，能不放在心上吗？”我问道。
“傻丫头，你既不知道他是谁，又怎知道不是我？”他仍是笑着，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爱怜。
却是了，我亦是不知道。“他”会是他吗？但是，“他”真的只是我小女儿心思里的幻象吗？不，“他”不是，“他”一定不是。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我忽地觉得有些混乱，只觉陡然胸口抽痛，紧闭了一会儿双眸，什么也不想再想。
“哪里不舒服吗？我且送你回去吧。”他默然片刻，又像是承诺道：“樱儿，不要因此烦恼，我等着你，无论多久，都会等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贺生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