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帝》花开十里

3、chapter 03 故人依旧 文泰高

　　仕人…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个音。倒是眼前的人担忧地探了过来，不解道：“陛下…”我当即大惊失色。
　　【哦，对了。你不想问问你身边的大宫女去哪儿了么？不过…你就算问了也晚了。你素日最疼爱的大宫女仕人早就和她的夫侍双速双飞了。你想知道他的夫侍是谁么？
　　呵呵…就是前个年头被你赐死的万怜啊，呵呵… 】
　　永高王的话语至今还历历在目，一种悲愤地感觉迅速蔓延到全身。我神色微闪，强压住想杀人的冲动，神色柔和地问道：“你是说，灵山寺到了么？”
　　仕人低头应是。那副低眉顺眼地模样看的我几欲作呕。

　　原来，自己竟重生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灵山寺一行。当时我是为了祈求战外的永高王凯旋而归诚心立于佛祖前打坐三月。彼时，朝事已经交进他何朱之手…
　　想到这，我不由恨屋及乌。瞪眼挖了一下身旁的仕人，却见她突然抬首朝我这儿望来。我不由大惊，忙尴尬转视故作姿态地抖了抖衣袖上的灰尘。
　　也不知她有没有瞧去，反正一颗心忽上忽下直到进了客房，还没缓过神来。我想，自己实在是太过大意。虽不知仕人是何时与何朱起了勾当，但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若是此番眼色被她瞧去，还不定先打草惊蛇了！

　　我装作困意上涌，遣退了伺候的宫人，对一旁的仕人低声吩咐：“烦累了一天，你也退下歇息罢。”
　　仕人低头应喏，我便点头，放心地朝床榻躺去。我这一睡，便是繁星点缀，月上梢头。众人以为我是车途劳顿的关系，不疑有它。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躺在床上越久，内心的焦躁便越来越多。
　　有一点，我明白，自己的时日不多了。永高王是在七月初七班师回京，而等我祈福回宫已是三日后的事情。前世的自己因为在得知永高王回京之路会路过荆州，便不顾宫人劝阻，毅然跑去见何朱一面。等两人相遇，已是时隔半月之久。

　　所以，我还剩下三月半的时间来安排我的布局。而在此之前，我要先寻到王尚书…
　　王尚书是淮州人士，家里有一年过半百的父亲以及膝下尚过满月的孙儿。所以虽后来回乡归田，有意淡退，但若真有心寻他倒也不难。而我唯一担心的是，都说名士性傲。更何况是屡屡觐见早已心灰意冷的忠士。
　　怕就怕，寻是寻到了，可心却已死了…

　　*
　　大周自百年建立以来，便有个随老祖宗那辈传下来的规矩——凡乃大周皇嗣，需每十年参拜灵寺一次。
　　若真追究其根源来，还得从我祖上那儿讲起。彼时，我祖上文泰高宗圣天女帝还未一统天下，在鸿书院仍是个一事无成攻苦食俭的学生。当时朝堂动乱，边疆烽火连连。城外的百姓争先恐后进城躲避战火。

　　起初，还会传来一些胜利的消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军队在原地消耗的时间越长，便越消耗国库的存物。而攻打齐国也迟迟没有任何消息，有的只是一通又一通的告急。

　　而就在皇帝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个德高望重的老臣推举了鸿书院的学生子弟。文泰高宗圣天女帝觉得有机会证实自己实力了，机不可失，于是自告奋勇进宫为皇帝分忧。

　　当时，文泰高宗圣天女帝气宇轩昂地站在玄德殿内，一身俭朴的粗布白衣与殿内金碧辉煌的景物格格不入。可脸上却不露丝毫胆怯，反倒振振有词地道：“民有一计，齐国自建立以来便占尽了天时地利，徐州那座雪山也是我们迟迟没能攻上的原因。且这十几年来齐国一直民生养息，又与秦国交好，故国土繁盛，兵器充足。但这一切都在二十年前齐国皇帝登基时便变了模样。众所皆知，齐帝暴虐，大肆修造行宫导致民生凋敝。另一面，自齐帝登基以来，便不再采取祖辈的策略，不仅冷淡邻国且还自持国家强大，大肆欺凌他国。秦国皇帝儒弱，虽表面与齐帝依旧交好，每年进贡大批珍贵宝物。但毕竟还是伤了几十年的情分。更何况，这几年新帝文宇登基，每日在后宫风花雪月暴虐成性，不仅步上了先父的后尘更是有过之而不及。齐国内部早就腐败不堪。只是占于先机又士兵众多这才有持无恐。”

　　“若想攻破敌国也并非难事。新帝宇文喜爱美女，我们便佯装投降祥和，诚意寻个绝世美人送给他。然后让他日日纵情声色。等到过上几个月，陛下假装重病，雇一批死士前去刺杀那名美人。当然，皇宫防卫严密很有可能，还没刺杀就先失败。不过宇文生性多疑，所以若是失败也很有可能将死士们关进地牢严刑拷打。待到死士只剩下最后一个时，他便假意可开口求饶，将授命秦国皇帝前来刺杀的事实说出来。不过，若是成功，自然更好。给他一击恐慌让他深信是死士失误，将视线转向秦国。”

　　“倒时我们便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当时，大殿内寂静异常。只见皇帝突然从龙椅上站起，面色激动地大步走到文泰高宗圣天女帝面前，拉住她的手赞道：“爱卿高招！”
　　从此，文泰高宗圣天女帝的女帝之路将将开始。

　　文德八年，文泰高宗圣天女帝已经不满足于在朝堂内为皇帝出谋划策，彼时，天下还未定。文泰高宗圣天女帝上奏领兵。
　　当时，有不少人站出来反对。皇帝也曾几番婉约劝解文泰高宗圣天女帝：你虽聪慧但也不要得寸进尺去打仗了。但文泰高宗圣天女帝心高气傲，几番上奏无效，毅然辞官当兵。皇帝无奈，给了她一个营长的职位。不过文泰高宗圣天女帝素来机智过人，在战场上虽无经验，但每每出战必定凯旋而归。久了，连当时一向冷面寡言的大将军也一个劲地夸赞她不当兵实在可惜。故，皇帝大乐，将镇远尊称赐给了她，以及将军一个官职。
　　文泰高宗圣天女帝这一走，便就是八年。当时她走的匆忙，没人注意。等到再回来，却是领了几十万精兵踩着滚滚尘土闯进大殿，挟持让位。

　　文泰高宗圣天女帝逼位实在危险。可她运气却是极好的。不仅逼退了皇帝，还得到了文武百官的支持，顺利地踏过万民地议论声成功登基，改名大周，国号顺天。
　　起初，百姓还对文泰高宗圣天女帝抱有偏见。后来，见女帝实在管治天下有方，更是最后成功一统天下。虽然谋朝篡位实在不齿，但与国泰民安，富裕繁华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于是渐渐，百姓也就接受了这个皇帝。

　　文泰高宗圣天女帝一生太过传奇，不仅手段高明且还是个明君，听说还是当时轰动一时的京师美人。这么一位传奇般的女子，最终还是在顺天三十年逝世，享年七十三。
　　官家记传曾记载，当时女帝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对着自己膝下一众孩儿说道：“汝等且听好了，汝之天下是当初朕一手打下，这一生世人皆视朕为明君，但每每梦回还是会为前朝先帝而深感内疚。且朕之所以能如此顺利，还是因为家乡那棵百年老树的庇佑。所以待朕归西后，汝等定要将旧屋拆去，改成寺庙。每十年参拜灵寺一次，替朕赎了这些年的罪孽。”

　　于是，灵山寺被建造出来了。
　　我记得当初仕人曾这般说过：“灵寺有三宝：红树，南湘，和僧侣。”为此，我曾私访过两次。如今前尘往事浮现脑海，伤感之于还有丝沧海桑田的感叹。

　　我遣退了一众人等，留下一批尼姑在一旁念经打坐。等到卯时的钟声响起，我开始了翌日第一次的念经。我面上端庄严肃，持起一串佛珠念念有词，可和尚的木鱼声却将我原本烦躁的心思拨动的愈加猛烈。
　　与前世不同，前世的自己在礼佛前，曾特意净身三日，然后盘坐于涅磐居直到日落西山。这一世，我早恨不得扒下何朱的皮来泄愤。哪还愿诚心祈祷他能凯旋。能万箭穿心死在荒野自然更好！

　　我突然在想，在这里待半月简直就是活受罪。偏偏我既骗不了自己的良心，也假装不了给旁人看。
　　何朱，何朱...我咬牙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前世之耻，定要你百倍偿还！

　　“哗啦——”
　　耳边疑似传来佛珠掉落之声，回身望去，果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女尼正呆愣地望着满地滚动的佛珠。手中仍持着一根断掉的绳线。
　　我朝左旁的师太看去，面色平静不置一词，却见她早已收起敲打的木鱼，从容地站起了身。一众弟子见状，也忙跟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垂目等待着老师太的指使。

　　“陛下今日心思不宁不宜礼佛。”

　　堂内一片寂静，我听着自己的呼吸在耳边起起伏伏半响，终勾出一抹诡异地微笑浮在唇角：“师太说的及是，今日实在不宜礼佛。”
　　我朝外高呼了一声仕人，很快便见她小步地走了进来，脸上露着不解：“陛下？”

　　我声线柔和，指了指师太对她道：“听见没有？师太说朕心思不宁，不宜礼佛。”随即眉目含笑地望向师太，“既然如此，朕回宫后一定好好凝神聚息。待到心境平静再来灵山寺诚心礼佛。”

　　老师太露出抹慈蔼地笑容，十指合并，阿弥陀佛了句：“陛下有心。”
　　我嗯了声，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么朕便不打扰师太了。”然后便甩袖离开。

　　仕人看的是一脸莫明其妙，却也不敢多言，只跟着我一路走回了客房。我一时心底愉悦，便也毫不避讳地勾唇道：“你且准备准备，三日后回宫。”
　　仕人猛然停步，诧异道：“陛下不为永高王祈祷了？”

　　我的愉悦瞬间灰飞烟灭，一层阴霾浮上眼底。永高王，呸！我暗暗唾弃了句，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道：“没错，适才静安师太醒悟了朕，既然永高王是大周的战神，朕便要相信他一定能回来。与其在这里费神乱心，不如老老实实在京师里等他回来。”

　　“可是历来参拜都需一月之久，陛下如此速度回京，难免引来非议。”
　　我心底冷笑一声，瞥眼看她：“朕是君王，谁敢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