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亦大

5、我的初吻 “你什么时

　　北泰殿虽然因为我而沉寂许久，但好歹也是四大殿之一。殿务也算繁忙。
　　我再不济，也不会把这些琐事推给别人做。
　　看了看阴阳镜，人间已然是漆黑一片，大多都进入了梦乡。
　　隔壁的房间房门紧闭，想必普阳已开始了他的工作。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处理杂务，也是因为可以有普阳的陪伴。
　　普阳的工作说来也蹊跷，是布梦。
　　自然，不是所有的梦他都亲力亲为。平民百姓的梦，都是降临人间的小梦仙布的，只有名门望族达官显贵的梦，才会由他亲自动手。
　　一来，神界可以掌握人界的万事动态，二来，也可以通过梦境来提醒人类的日常行事，也是赏罚的一种。
　　而我们神民的梦，却不归任何梦仙掌管，是由神殿之间的梦境石散布灵光而产生的。
　　“哎——”
　　处理这些唠唠叨叨的杂务，真是一点都没意思。连东街大宝家的小宝丢了几颗小化石都要报上来。难道还要我大笔一批道，特查？
　　正是睡意浓时，眼神一飘，定了定神，不由自主朝外走去。
　　湖心上正立着一个人影，随微风而敞开的双臂，像是要拥抱三界，火红的外衣肆意挥动，湖面呈现出动人的微红，照映着整个北泰殿。在那之上，绝世的容颜，闭了双眼，神色淡淡，看不出喜乐。
　　羲和的身后，是一只高傲的三足金乌，不停地扇动着他金色的翅膀，点点的星光洒向三界，耀眼璀璨。
　　我痴了一般地看着湖心微红的神，他是大地的主宰，是神界的天明。
　　我再傻也懂得这种时候不能去打扰，便止步于湖边，静静的远望。
　　如果他有一天，真的属于我，那我该是多么的骄傲。
　　羲和眼眶一动，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一般，微微睁了眼，眼神却是从未见过的迷离而疏远。我心下一惊一愣，竟是再也开不了口。如同闪电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继续安定三界的神灵。
　　也不知是什么情绪，我抿着嘴回了书房。动了动笔，恨恨地写下羲和二字，在一旁画下了一只朱红色的小猪。
　　边画边想，这朱红之所以叫朱红，果然是有它的道理！
　　朱红用来画猪，那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当下便觉得神清气爽，再没有气闷烦躁。

　　该是人间的清晨了。
　　红光渐黯，书房门口站了一只凤凰。
　　“帝君似是在看透臣的本体。”普阳道。
　　“你倒不如是一只小狐狸。”我惋惜道。
　　普阳不置可否。
　　他踱步进房，看了一眼大开的窗子，正对着湖中心的那个红影，“想必今晚，帝君的殿务仍是堆积如山。”
　　我老脸一红，扯下案上的字画，无比自然地交给普阳道，“麻烦普阳上仙帮本殿裱起来。”
　　普阳面色如常的望向我，眼神中似有怜悯。
　　“只要帝君不怕让神上察觉。”
　　“放心，他不会有空来这儿。”我淡定地拍了拍焦虑的爱卿。
　　“也是。”普阳接过字画，收好在怀里。
　　我扯扯嘴角，我知道我北泰的事神上确实是不关心。

　　出了院子，听到那头传来东皇太一的惊呼。
　　“哥哥是怎么了？刚刚差点稳不住心神！这可是千百年来头一次！”
　　身旁那人似乎是不知怎么接话，迟迟没有回答。
　　我暗自得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个闪身到了他们面前。
　　“早！”
　　一想到我的魅力足以撼动主神的意志，我就止不住的得瑟，连刚刚的那一眼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太一见到我，皱了皱眉，闷闷不乐道：“一早就见到你，真是没好事。”
　　“心有则有，心无则无。想必佛祖没有成功的感化你。”
　　太一不想再与我多言，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我瞪了他一眼，侧头看向羲和。
　　“神上一晚没睡么？”我靠近羲和，一脸谄媚。
　　“昨夜是月圆夜，理应如此。”羲和淡淡答道。
　　同走了一段路，他脚步一顿，又喃喃道：“心有则有，心无则无。”
　　羲和突然朝我看来：“那是有心。若是无心，又该当何？”
　　我不解，也知他不是刻意刁难，只能疑惑道：“无心岂能活？”
　　他直直地盯着我看：“无心，但有神灵，神智清明。”
　　我不知道他想向我传达什么意思。普阳说过，很多神都喜欢用平实的语言传达并不平实的秘密。
　　他要向我传达什么秘密呢？我很苦恼。
　　羲和径自走开，留我一个人独自伤神。

　　接下来几天都过的很舒坦，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连饭都是普阳的小厨子安安做的，这是经过太一的强烈要求取得的结果。导致了我除去每天的杂务，就真的是无所事事行尸走肉。
　　人一旦闲下来，就喜欢琢磨一些有的没的。
　　要知道，现在是我的恋爱期。四百年来这可是头一次有一件事情让我这么重视。这不仅是为了我们北泰殿的繁华兴旺，现在更是已经关系到我个人的美好幸福生活。
　　这几天以来，我无时无刻地关注着羲和的一举一动，那一颦一笑都深深地牵动着我稚嫩的心。甚至于我都忘记了他们在此的初衷——帮我治疗。
　　好像确实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件事情，羲和和太一就像是过来走亲访友，游山玩水，除了第一天之后，再没有问过我任何关于我记忆的问题。
　　就连普阳也只管自己的事儿，没事的时候听我唠叨几句，也没问问我的身体怎么还没有变化。
　　我掰着手指，数着羲和呆着的日子，都五天了！居然连亲亲都还没有过！
　　我愤愤不平地想，不管怎么样，先把初吻献出去再说！

　　这么想着，我已来到了羲和的门口，清了清嗓子，推门进去——
　　抬头，掩面，瞬间转身！
　　“你你你……光天化日下，你怎敢……”
　　身后穿衣的声音渐快，伴着轻笑。
　　“是你没敲门就进来，怎么倒怪起我来？”
　　我心中暗暗懊恼，却始终无法把他洁白光滑的肌肤从我脑海中抹去——那匀称的身形，修长有力的四肢，乌黑的长发缠绕四周，影影约约还能看到胸前的两点粉红。那真正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鼻血湿身一百遍！
　　我努力地克制住熊熊烈火。
　　“本君在自己家从来不敲门！”
　　感到身前有身影笼罩，然后一双有力的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的把我的手放下，闷笑说：“你以前可不这样——总想着让我时时刻刻脱光了才好呢。”
　　我惊呆，疯狂地鄙视“以前的我”。
　　“可现在我不是我，我不是曾经的我，我不是曾经那个不纯洁的我！我现在只是未经人事的纯情小男孩！”我呜咽着，大有死不认账的嘴脸。
　　“那你趁我刚沐浴完就来我房间做什么？”
　　“……”我确实无言以对，羞愧不已。
　　我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我不死心的在心中挣扎。

　　“说不出了？”他牵起我的手，朝他的大床走去。
　　这情形好生熟悉。
　　我瞅瞅他的床，看起来比我的舒服。那个床是羲和来之前命人定制的，坚固无比。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我绝对不是在想那个！
　　可是羲和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是用强，我该不该做一些稍许的挣扎来表明我纯洁的少男之身？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
　　“我可没有透视人心的能力。”
　　我抿嘴，怀念着书房唯一的那副画。
　　“怎么这么紧张？”他笑笑，拉我坐下，“又不是第一次。”
　　我闻言略微松了口气，想到上一次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心中反而有些甜蜜。
　　普阳说过，恋爱的时候，一些暧昧的情节更能让人沉溺其中。
　　我贴上去，没话找话道：“不知神上准备如何治疗我？”
　　羲和一挑眉：“我以为你对你的身体很满意。”
　　我大惊：“从何而言？”
　　“从你一刻不停的勾引我开始。”
　　“……”
　　“我以为这也是治疗我身体的一种办法。”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从你第一天就希望我在你面前裸睡开始。”
　　他讶然，“所以你今天是来执行我的希望？”
　　“不，那样实在太快，不符合我现在的身体。”
　　“是身体不是形象？”
　　“我的形象在我的神民眼中一直很高大。”
　　“那你希望我如何？”
　　我笑得无比荡漾。
　　“拿走我的初吻。”

　　羲和轻笑，捏住我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一下。
　　“跟我想的不一样。”我诚实的开口，“我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我们的初吻就是这样的，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他暧昧道。
　　“我们的初吻？”
　　隔绝了窗外大部分的阳光，屋内有些微暗，羲和的五官没有了在阳光下的挺拔，显的柔和很多。神情也没有了在湖心之上的冷漠和冰冷，有的是温柔和恬静。让我一下子找不到北。魂魄被迷得七荤八素，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回忆起开始的问题，想到早已跑题，也就不再关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什么时候来提亲？”
　　“什么？”
　　“你亲了我，不想负责？”
　　“我亲过无数神民。”
　　“可我只亲过你。”
　　羲和笑笑，“这我早就知道，可是这命题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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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只得换个方式。
　　我执起他的手，深情款款道：“羲和，我想过了。”
　　他示意我继续。
　　“我是北泰殿主君，你是主神，身份刚刚好般配。”
　　“嗯。”
　　“而且我身强力壮，有自主从业能力，无任何不良嗜好。”
　　他看了我全身一眼，透着不信任。
　　“最重要的是，我还是处男！”神界有多少天神活了几千年，我就不信他们都还是处男！
　　我坚定的认为这一条是我的杀手锏。
　　他定定的看着我，表情慢慢的平静下来。
　　“此事不急，还是待俊恢复本体再说。”
　　我心头一冷，急急道：
　　“不用恢复了！”
　　话一出口，却觉得太过露骨，潜规则这种事，还是低调点的好，“我是说……爱情是无所谓什么形态的，只要心灵契合，什么都不是问题！”
　　“可是——”
　　我静静的等着。
　　“我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