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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临渊羡鱼难结网  高瑾寒大 ...

  •   高瑾寒大喜,忙对何月明道:“有话待会说,我下楼看看。”他太过激动,竟险些撞到了齐九歌,祈安亦是难以言说的惊喜,猛地回过神来跟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楚江南和何月明,他拉开椅子坐下,见何月明不理他,竟有几分低声下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又没话找话道:“今天社里开例会,我本来应该出席的,冒着被老师修理一通的风险来看你,感不感动?”
      她实话实说:“不敢动,疼……”
      他有些上火,几乎觉得自己要暴走,却还在苦苦坚持着找话说:“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她不理他,楚江南有些懊恼:“好吧,我讲一件大糗事给你听。”
      她瞬间八卦回眸:“别废话,快说!”

      “……我上初中的时候,成绩一点都不好,有一次语文考试,填空题,要求写明李清照是哪一派词人,我同桌不会,写了个武当派,老师批完卷子,在全班扬言说要请一位同学的家长,结果请来的是我家长,因为我写的是……”
      “昆仑派?”
      “……蛋黄派。”
      她终于没心没肺地笑出声,楚江南不禁也笑了,还不忘嘲讽她:“你笑点真低,我好些朋友听说这件事后,唯一说的就是‘好冷好冷’。”

      她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要珍惜你身边那个笑点太低的女生,听说西周灭亡,就是因为一个笑点太高的女人。
      他一愣,忙打趣道:“呦呦,这你都知道,长学问了嘛。”
      她一脸得意地扬扬眉:“杨贵妃嘛!谁没听说过?”
      楚江南有点内伤地“哦”了一声,她却自顾自道:“其实我也算是谈过恋爱的人。”
      “哦?”

      “高考后,我跟我们班一个男生走的挺近,有一天上街,他问我,你喜欢哪个包?我看了看说,红色那个吧。他笑了笑:‘傻瓜,那个不是名牌,别怕,挑个你喜欢的,多贵都没关系’。老娘当时心里好高兴啊有木有,指了指路过的女人背着的lv,他就点头说好,然后发动摩托车,向那个女人冲了过去……”
      楚江南咽下快呀吐出的血:“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明白。”
      他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水,目光里春意融融:“所以……我想好好珍惜那个笑点很低的女孩子。”

      她的笑容凝滞在嘴角,平日再没心没肺,也听懂了他潜在的用意。浩淼的星空下,一首悠远得在心底经久盘旋的钢琴曲,一捧在心底永不凋落的玫瑰花,和当着众人面前宣誓的话语,还有曲终人散时,那个回忆起往事,卸下伪装,蜷缩在长椅边咬着拳头压抑哭泣的少年。所有的拒绝的话一瞬间说不出口,虽然感情的事无所谓亏欠,可是爱情,才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他见她不说话,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蓦然苦笑了一声:“何月明,其实哪怕你说个谎呢,哪怕你跟我说,学长,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是没想好要不要跟你在一起。”他站起身来,不顾她带了凄切的神情:“你连骗一骗我都不会么?”

      何月明琢磨良久,终于沉声道:“这样的话你心里就会好受一点吗?”
      他明显意识到自己在自欺欺人,终于放弃了一切指望,在出门的前一刻,头也没回地道:“我说过,我有耐心,也有信心。”
      祈安和高瑾寒赶到楼下的时候,宇辉正微眯着双眼看向门的方向,林少锋显然已经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不停地重复着“总算是醒了”。高瑾寒亦是笑开了花,见宇辉嘴唇微动,靠近前去才听清楚他的问话,他笑着回答道:“年底我就申请转为志愿兵,所以现在我相当于提前利用了年假,部队也没什么大任务了,只剩下日常的演习,所以不着急回去。等你病好了,咱俩再一起去打球。”

      宇辉脸上浮现少许欣慰,祈安却不禁多问了一句:“你想转成志愿兵?所以不考虑回来工作吗?”
      高瑾寒低下头沉默一瞬,复又挂上一抹微笑,却始终没回答祈安的问题,宇辉看了看祈安,虚弱地抬起一只手轻拍自己的床,祈安忙坐过去,眼里全是急切:“这才刚醒,你别乱动了,能睡就多睡一会儿。”
      宇辉痴痴地望着她,她微微凌乱的头发,布了血丝的双眸,苍白清瘦的脸颊,高高凸起的锁骨下面几根肋骨清晰可见,这样的她异常憔悴,甚至比他更像一个病人,然而他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珍重,鼻子一酸,却连眼睛都不敢眨,总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在鬼门关徘徊整晚,坐在山崖上浅酌低吟,忘了世间岁月,任耳旁一个淡淡的声音如泣如诉,飘如鬼魅。他何尝不恨,何尝不怨,可是又何尝不念?以为可以借酒消愁,那酒却将他的五毒七情全都燃烧个轰轰烈烈。一遍遍叮嘱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可冥冥之中似乎听见一个声音不断重复着“尘缘未了,万般皆是宿命”。这声音像是一股不可违逆的力量,推着他不停地往回走,穿过漆黑的甬路,穿过过短窄的轮回,往事开在路边,他尽量视而不见,从那上面踏过的时候,足心却感到了不可名状的柔软,那柔软让他渐渐放轻了脚步,每一步回来的路,都走的小心翼翼。而当他睁开眼,见到心爱的人就在眼前,这死生复相见的一刻竟觉得无限怜惜,万千心绪都化作眼前浓浓的水汽,而窗外那一弯浅月映在她眼里,一路蜿蜒辗转生根绽放在他的心上,在他心里开到荼糜。

      他颤抖地伸出手,很想摸摸祈安的脸,还没伸出去却觉得没力气,她却将自己的手叠放在他的手心,轻声嘱咐:“好好养病,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
      他轻轻点点头,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桌子上,一大捧玫瑰花,一篮丰盛的水果,为这病房添了几许生气。林少锋忙道:“这是早上顾小姐送来的,她坐了好一会儿才走。”
      沈镜如生怕宇辉动了情绪,下意识地拽了拽林少锋,低声道:“那件事以后再说吧。”
      高瑾寒亦道:“是啊是啊,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小木快点好起来。”
      林宇辉心里一动,硬撑着要坐起来,祈安忙帮他垫了一个软垫,饶是如此,简单的起身仍累的他气喘吁吁。他脸色煞白,似有不信,又含了几分悲凉地看着林少锋:“定了?”

      他的话问的没头没脑,祈安却瞬间明白过来,连连对林少锋使眼色,林少锋恍若未见,颔首道:“定了。”
      又补充了一句:“听说你出了事,顾小姐已经来过好几次了,顾家人也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事就悔婚,可见人家是正派守信的人。既然你们都过了法定年龄,我的意思是先把婚事定了,等小雨念完大学,再举行正式的婚礼也不迟。”

      宇辉的神情麻木而呆滞,怔怔坐了半晌方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最后久久定格在祈安的身上:“你早知道了,对吧。”
      她的眼里全是悲悯,可怜的宇辉用生命去逃亡,却还是被抓了回来折磨个遍体鳞伤,她什么都说不出话来,他却已经了然。
      窗外的秋蝉声渐渐微弱了,一只病弱的蛾子自寻死路一般跌跌撞撞地飞来飞去,终于被角落那一张硕大而残破的蜘蛛网牢牢锁住,却始终没有惊醒那只沉睡的蜘蛛。
      它大概也死了吧。死在了自己的网里。

      他终于开口,声音却虚弱至极,带着一些惨痛的冰冷和无谓的怨恨,像是讽刺别人,也像是讽刺自己:“为什么要救活我呢?”胸口起起伏伏,像是在咒怨着,他指向那个蜘蛛,冷冷笑开:“我连它都不如。”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林少锋威武一世,此刻为儿子这样的消沉弃世而震怒。宇辉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点滴管,声音依旧冷冷,却是别过头去:“是吗?你确定是‘唯一的儿子’,而不是你的翻版和傀儡。”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祈安和高瑾寒却一句话都插不进,终是沈镜如不忍:“有什么话不能以后再说?来日方长,木木自己能想明白……”

      林少锋却赫然打断:“想明白?!我只怕他永远都想不明白!好不容易去军校历练了几年,再过半年就能毕业,分到市武装部,现在呢,哼,就他这个样子,也就勉强做个文职!我的儿子,一个校官的儿子!竟然跑去做文职?!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高瑾寒小心翼翼:“林叔,做文职也很有意义,再说了,小木是真心喜欢这个。”
      “他喜欢的,他喜欢的能为他带来什么?”林少锋已然失控,扬手一指,看着祈安:“他喜欢那个女人,结果呢,为了她,差点没把命丧在她手上!”
      “老林!”
      “林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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