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将她的 ...
-
他将她的手按在额头上，她的手濡湿中透着冰凉，可是高瑾寒却觉出一种异样的温存，诡异的性感。他将她的手缓缓牵引在唇边，心里却蓦然想起操场的门口，她抱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飞扬浅笑。他想着此时此刻，应是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想要表白，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就算眼前的她不会接受，可也总归努力了一次。然而他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是又装载着她的悲喜，自发地回到了她心里的那扇门，而到了嘴边的那些灼烫逼人的爱恋之语，全都唤成了轻轻的一声呼唤，祈安。
祈安轻轻一震，却终归是意识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她默默扶着他坐起来，晚风微凉，吹散了他脸上的红晕，死寂了半晌，祈安才轻咳了一声：“身手不错嘛，高连长真不是白盖的。”
他也笑了，摆出一副那是自然的表情，祈安逗趣着：“这样威风凛凛的连长，早就告别单身了吧？”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晚风从她的衣服领口钻进去，她的迷彩衣衫随风轻轻荡了荡，看在高瑾寒的眼里，却是一只绿色的翩跹小蝴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我是黑风寨的匪首，每天都在躲避官府的追兵，怎么能拖着清白人家的姑娘跟我一起遭罪？”见祈安被逗笑，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道：“那你呢，是在跟小木辛苦的异地恋，还是……”
却是祈安淡淡答道：“我有男朋友了，他在大三，土木系的。”她说的坦荡，仿佛是在告诉他，今天天气不错一般。听上去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在高瑾寒心里掀起了狂风怒浪。他忽然想起了《老人与海》，他仿佛眼睁睁地看到了自己在波涛诡谲里，蜕变成一个满脸皱纹撒着渔网的垂朽老人，在风雨中等了九九八十一天，在大浪中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结果爱情的大鱼来了，他却忽地慈悲了起来，他放下渔网放生了大鱼，却在同时，拿起了叉子杀死了自己。
隔了许久，高瑾寒才答复了祈安一个字：“哦。”随着这个字吐出口，祈安也仿佛听到心里那扇门缓缓关闭的声音，有些人，大概只能永远地错过了，这是不是天大的无奈？但正因为这样的错过，所以她才愿意拿一辈子的时光调成五味俱全的羹肴，慢慢地将他供养。夫妻可能反目，爱人可能走散，到最后只有心底里的那个人，永远平安地坐在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帘后，陪她赏月看花，高歌饮酒。谁说错过了，谁说还不够，够了，真的够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操场，再没说什么话，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那一年的晚夏，留在了那如血的黄昏里。
拉歌比赛正式开始，四连女生向来活跃，七连的女生们哪里是对手，一个小时后，四连顺利拿到了拉歌比赛的第一名。同营的几个连队纷纷集合过来给四连庆功，到底是年轻人，凑到一块儿便开始了玩闹和起哄。楚江南和秦科成两个掠影社的泰斗，自然不会放过抓拍的好机会，祈安隔着人群远远地看见了科成，他笑意盈盈地冲她摆摆手，祈安再回过神来，却发现兄弟连队的连长们全都表演完毕，一群人正起着哄催高瑾寒高歌一曲。他接过了麦克风，不经意间顺着祈安的视线回头看去，远处那个一身黑衣的凛冽男子也正冷冷地与他对视。高瑾寒知道，那是一个叫秦科成的男人，他身上连着祈安的过去，他们的相遇，别离，重逢，在一起。他们虽然曾六年分离，可高瑾寒却没法下足，而祈安爱恋的眼神里写的明明白白，秦科成才是她的真命天子，才是她永远的归宿。高瑾寒没再拒绝，调了调话筒的音，选了张信哲的《从开始到现在》：
“如果这是最好的结局，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
失去才算是永恒
我收回我的认真
是我太过天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
也同样落的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愿我怎么会愿意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
从他唱第一句开始，全场的火爆便被一首伤感的情歌浇灭，每个人都静静聆听着一段不舍又要舍，舍了又不得的心事，各自唏嘘感叹着，齐九歌的眼里已有泪意，就连何月明也安静了，痴痴地望着高瑾寒，连眼睛都不眨。祈安默默抱膝而坐，只觉得这样的歌声像一把软刀子，来来回回地磨着最柔软的地方，不痛，但就是说不出来的压抑和难受。秦科成放下手中摄影机，远远地听着那飘渺而伤痛的歌声还在继续：
“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失去才算是永恒
一次新的记忆为何还要再生
拿什么作证从未想过爱一个人
要对自己残忍才证明爱得深
就让我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我不能可我不得不承认
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整首歌唱下来，全场已然是寂静一片，这次没有尖叫，没有欢呼，只有忽然响起的掌声，那掌声不像雷鸣，却像是拍打在海岸上的暗潮般沉重。灯光下站的笔直的高瑾寒，映在何月明的眼里竟带了几分颓唐和落寞，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对祈安说了一句：“我难受。”祈安没有回应，但她不知道的是，何月明竟然在一瞬间遗忘了她那一箱打了水漂的火腿肠，因为在她心里，已经有了更伟大的决定。
一场联欢终于接近了尾声，高瑾寒例行了点名事宜便宣布解散，齐九歌只敢跟他对视一眼就迅速红了脸，何月明却荒唐地想出了请教军姿的办法妄图多跟他再相处一会儿，却是秦科成已经走了过来，微笑着揽住祈安，当着还没完全散去的众人的面，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今天辛苦了。”
祈安有些不好意思，高瑾寒将目光转向别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唱出来了，她听没听懂无所谓，重要的是她曾听到过就好。九歌叹了口气先回了宿舍，何月明失落地目送着高瑾寒远走，这才想起嘱咐祈安：“你们小两口腻歪一会儿就赶紧回去吧，晚上那个母夜叉说不定要查寝”，她说完就又目送着高瑾寒踽踽独行的背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这才幽灵一样飘回了宿舍。
操场上终于只剩下了两个人，科成将祈安拉进怀里抱紧叹了又叹，“高瑾寒……算了，这六年里，真不知道你发生了多少事。”
祈安看穿了他的心思，不觉笑了笑：“你又想哪儿去了？”
科成犹有些郁闷，他拉开祈安，抬起她的下巴细细地打量：“祈安，别再自欺欺人了，他看你的眼神，我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祈安只好拉着科成坐下来，将漏题事件有侧重点地讲给科成听，他听了原委，这才咬咬牙，极其冰冷地冒出一句：“顾恩雨……好，我记住了。”他顿了顿又道：“看来那个林宇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关键时候就掉链子……按你这么说，这个高连长倒也还算仗义，不过，他再怎么爱当兵，也不至于心甘情愿地背了这么大的黑锅。”他顿了良久，似又不甘：“祈安，他是真的喜欢你。”
祈安刚要讲话，却又被他拦住：“我知道你要告诉我，他是你的好朋友，好哥们儿，可是小祈安，许多事情其实你自己心里明白，既然这样的话，你何必再自欺欺人。”
祈安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叹了叹：“秦科成，你知道我只爱你一个，既然这样的话，我自欺欺人一点又有什么不好？难道我要跟你分手，然后去和他在一起么？既然瑾寒有心成全，我们不管怎样，都不能再矫情，你对他什么态度那是你的事，可我是祈安，我会记住他的好，但除此之外的有些话，又何必要说出来？”
她的话语铮铮，科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将怀里的女生搂的更紧。发小孩子脾气的祈安，总愿意枕着他的肩膀呵呵傻笑的祈安，小时候缠着他不放，跟着他屁股后喊叔叔、叔叔的祈安，会在噩梦中惊醒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祈安，是什么时候一点点长大，变成了这样一个懂事的让人惊喜，通透的让人惊心的女孩子？他本能地低下头去寻找她的唇，什么叫做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供在心上怕丢了，说的就是他和祈安。问世间情为何物，却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科成不愿再去想别的，只想和她生生世世都能在一块儿。
他们相拥着吻了好一会儿，秦科成颤着声音问：“我们……我们回家好不好？”
“唔……不行……要查宿的。”
“前天没查，昨天查了，所以今天一定不会查……”
他喃喃着温柔哄着她，祈安心中对于逃宿的恐惧全都融化在他的温柔和她的思念里，带着赌一赌运气的念头随着秦科成上了出租车，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从此君王不早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