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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恰似你的温柔 瑾寒瑾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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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成不说话,却极其罕见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他是那样恐惧,那样无助,祈安不曾见过,却觉得莫名地有些难过,只好轻轻拍着他的背:“你要是不开心就说出来,我在这儿陪你便是。”
耳鬓厮磨了一个早上,科成不得不去改工程图纸,祈安便翻身下床去洗衣服,却意外地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张便签条,字迹已经陈旧:“祈安,总有一天,我要娶你。”
落款是“小木”,日期是他上大学走的前一天,祈安良久地发怔,秦科成画着图,却在余光里看见祈安握着字条倚在卧室门口,不由的分了心。
昨晚他等的实在无聊便四处去逛,恰好就走进了“旧时光”。店里的生意似乎有些冷清,他面对着一大堆空闲的桌椅正准备随意坐,却见角落里一个女生正在喝闷酒,见他进来才摆摆手招呼他过来坐下,秦科成走过去,打量着头顶的“时光板”,那上面已经被五颜六色的便签条贴满,几乎找不到缝隙。
却是那女生先开了口:“你就是秦科成吧?”
他有些吃惊,顾恩雨却自顾自道:“别这么惊讶,掠影社副社长,近距离拍到烟花绽放的刹那,获得了摄影大赛一等奖;G大土木系有名的少年工程师,周教授的关门大弟子,想不知道你也难。我好几次去G大办事都遇到过你,不过你都是和你女朋友在一起。”她顿了顿:“我和祈安是初中同学,高中……也在一个学校。”
科成不禁打量起眼前的女生,她皮肤有些黝黑,眉眼却还算周正,细看之下倒有一种别样的美丽,穿着打扮很是朴素,好在还算干净有序。他本不想答话,却听到到祈安的时候才来了兴趣,忍不住问了一问:“祈安……她初中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顾恩雨笑了笑:“很优秀啊!总有男生围着她转就是了;有人帮她挨打,有人给她背黑锅,还总有人送她回家。”科成笑了笑,想起出门前祈安的问话,倒也没怎么在意,却听小雨道:“还有人发誓要娶她,喏,不信你看。”她说着便扬手一指,秦科成顺势看去,只见那时光板的顶端处贴了一张旧了的便签条,字却不难辨认:“祈安,总有一天,我要娶你”,落款是“小木”。
他一把就将那便签条撕了下来,冷冷听着顾恩雨像说评书一样把她所知道的祈安和小木的故事一桩桩、一件件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他越听神色就越寒,漠然地扶了扶眼镜,呵呵冷笑着,娶她,你凭什么娶她?她早就是我命定的人,就算老天也不能再将她夺走。
可他终究是难过而惧怕的。看着祈安皱着眉喊痛,他却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秦科成甚至觉得自己很失败,他说不清自己的发泄,是在惩罚她的隐瞒,还是在惩罚自己缺席了她的生命。说好了陪着她成长,可她六年里的一切喜怒哀乐,另一个男生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他只能听着别人给他淡漠着讲起,在时间面前,秦科成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并不是立意要错过,可是他毕竟错过了那花满枝丫的昨日,所以他再也不能,再也不能错过今朝。
祈安交了住宿费,本应住在学校里,可仗着宿管阿姨慈祥和善,经常对同居的小情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才能瞒天过海这么长时间。秦科成一直没告诉祈安,是他自私地想要将她留在身边,想让她永远活动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终于可以在一起,秦科成哪里会轻易放掉这样来之不易的幸福?他要将她完完全全地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算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心。只有这样,他才能慢慢弥补自己的空缺;也只有一遍遍厚着脸皮逼她说“嫁给我”,才能勉强粘合起自己碎了一地的自信。
他有些不安地站起身来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祈安却默默将那便签条收好,将衣服泡进水里,轻手轻脚走过来缓缓从背后抱住他:“你别生气好不好?这个便签条……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林宇辉他,他是曾很喜欢我,可他去念军校了,寒暑假都回不来,我们好几年都没见过了……我心里只有你,秦科成,你听好了,我要嫁给你。”
眼睛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水汽,秦科成听着身后祈安缓慢而坚定的话语,心底深层的感动如海浪般翻涌而至,他是如此虔诚地想要祈祷,祈祷上天可以赐给他们长长的一生,让他永远地铭记和她相爱的事。科成伫立良久,这才转过身来将祈安抱在怀里,目光定格在桌子上设计了一半的图纸,淡淡问道:“小祈安,再过一段时间,叔叔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大二开学的第一晚,祈安回学校办完事后顺便回了宿舍,却见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正坐门后的床上,见祈安进来,她忙将自己缩进被子里,眼神里满满的全都是戒备。祈安看了她一眼,这女生看样子很是瘦弱矮小,长得也不算出众,从头到脚全都透露着乡土气息,祈安愣了愣,问着何月明:“这位是?”
何月明见祈安回来,立马冲上去抱住祈安的胳膊:“这是咱们新来的舍友,说来也巧,她也姓齐,不过她是‘齐刷刷’的齐,名字跟我一样有文化,我叫月明,她叫九歌。”
祈安微笑着跟九歌问好,那女生终于从被子里钻出一点点,只看了祈安一眼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也姓齐?”
“嗯,我姓祈祷的祈。”叫九歌的女生听了祈安的话,掀开被子就将吃剩的糖果皮丢到祈安脚下:“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姓。”
祈安有些恼火,何月明似乎已经习惯了齐九歌的怪脾气,倒也不去理睬,只顾着拉着祈安家长里短。齐九歌换了衣服出门,何月明这才拽着祈安抱怨道:“你和你们家大叔分开两天能死啊?你不是没看见这个齐九爷,家里什么背景都没有,可偏偏是大小姐的脾气,超级难伺候,我一个人跟她在宿舍住都快闷死了……再说了,咱们宿管阿姨这学期换人了,那个老女人就跟个母夜叉一样,你要想夜不归宿,小心她把你生吞活剥了。”她也不管祈安已经堵上了耳朵,仍旧唧唧歪歪着:“真不知你家秦大叔有什么好,他长得那么老气,还不如我家楚学长一半帅。”
祈安想起楚江南,不由得分辨一句:“我劝你离他远一点,那人就是一个人精,他眼里只认钱不认人。”
何月明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祈安祈安,你快帮我分析一下,楚江南到底是什么心理?他上周过生日,老娘巴巴地送了礼,他拆了箱子愣在那儿不说话,那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过了半天才嘿嘿笑了几声接过我的箱子,可从那天起他就再也不跟老娘联系了……”
祈安终于来了兴趣:“楚江南家里经商,你送了什么好东西,让他看上眼了?”
她嘿嘿笑着:“一箱火腿肠。”
祈安差点被惊掉了下巴:“你说啥?”
何月明双手一摊:“火腿肠啊!”她戳着祈安的脑门,“不是,你那表情怎么跟楚江南一模一样?!他家财万贯,啥都不缺,就缺创意!楚学长前两天玩轮滑不是扭到脚了么,听说火腿肠能狂补跌打损伤的肌肉,老娘就买了一箱火腿肠送过去,还在每一根上写了生日快乐呢,怎么样,够意思吧?”
祈安有点上火,何月明却还在喋喋不休:“虽然我答应楚学长要把你追到手,可是他过生日,我怎么也该表示一下我跟他同归于尽的心情嘛”,她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仰天长叹了一句:“可惜啊!他是个一棒子都打不出半个响儿的主儿,老娘的努力算是白费了。”她突然又眼泛起桃心,将自己强大的逻辑拐出了山路十八弯:“所以,还是今天遇到的英雄救美的帅哥好。”
祈安揉了揉额头,好不容易才插进一句话:“你又在哪儿碰到英雄救美的大帅哥了?”
何月明霍地一下站起来比划着:“老娘今天和齐九爷出去了一趟,突然冒出来一个不要脸的小偷抢我俩的包,当时我就吓尿了,唰!高大威猛的蝙蝠侠从天而降!咔!蝙蝠侠一把就给那个小偷按住了,哇靠你没看到,简直就是帅呆了……啧啧……”
祈安头痛不已,终于寻了小半个苹果堵住了何月明的嘴,那人最后的姿势定格在蝙蝠落地。祈安出了宿舍门,便见大楼门口贴了的新告示:“严禁夜不归宿。”
祈安无奈,打电话叫秦科成过来,两人在那告示面前大眼瞪小眼不说话,秦科成不情不愿地抱着祈安郁闷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军训的作息时间表很快就发了下来,每天除掉睡觉和吃饭,竟然有长达14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何月明直嚷着要抽了主管张主任的筋。
第二天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主席台上领导仍在发表冗长乏味的讲话,八月末还存着酷暑的炎热,祈安不适应早起,此刻头顶太阳,耳听催眠曲,早就昏昏欲睡了。她闭着眼睛眯了好一会儿,领导才讲话完毕,各自连队的教官领到了任务,便小跑着过来回归自己的新连队,祈安对军训没甚兴趣,自然也懒得去看新教官长什么模样,却是何月明捅了捅她:“快看快看,他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英雄救美的大帅哥,原来他是我们连长啊!哇靠,这也太巧合了吧,真是山回路转不见君,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祈安堵着耳朵喏诺着:“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音还没落就被何月明狠狠拧了一把,却是齐九歌看着新教官,一向淡漠黝黑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红润,连长的目光在女生中巡视,不经意间与她眼神相碰,她竟窘得急忙低下头,可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年轻的连长以标准的军姿站定,啪的一声给大家行了一个军礼,女生们顿时响起了掌声,祈安不得不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来,她站在最后一排,前面黑压压的同学遮挡了视线,她只能仰视到他高高的帽子,却看不到他的脸,可冥冥之中却是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行了很远路的人,恍然闻见了一缕香茗的气泽,又温暖又熟悉。那教官开始宣读军训的纪律,何月明已经完全陷入了花痴的状态,齐九歌仍旧红着脸低着头,祈安却全都惊醒了,踮起脚尖就急着要看新连长,却又顾忌着队列之中不能乱动,她急得恨不得摇摆自己的双手以吸引他的目光,好让他知道,瑾寒瑾寒!我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