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解惑与练武 眼前这个如 ...
-
眼前这个如画的男子名叫杨羽风，在他简短而精练的言语中我大略知晓了他的身份。他说他是个平凡无奇的大夫可我却从他的明眸中看到对生命的坦然。一个救命治病的医者竟然能有如此平静淡定心魄怕是早已不普通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股环绕在他周围淡淡的药草香总是莫名的让我安心，好像在外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回到母亲的怀抱。
一开始挺惊讶于这种空穴来风莫名其妙的熟悉。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人的感情本来就无任何道理规则可循，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冷漠是我坚固的保护色，平静是我完美的面具，淡然是我追求的心境。出于生存的本能我总是对一切陌生的人或事物持有谨慎的态度，不想受伤也不想去伤害别人。可是对于眼前的男子我总是多了几分亲切。单纯的好感无关乎爱情，只是本能的选择信任。
“你是我见过唯一喝药不皱眉头的孩子。”杨羽风微笑地看着碗中空白，那有如大提琴般低沉悠扬的声音缓缓在我耳边响起。
耸了耸肩，接过递来的丝帕擦拭着嘴角残留的药渍，淡淡一笑：“药的苦甜不会因为皱一下眉而所有改变，既然无法改变那皱不皱眉叫不叫苦又有什么不同呢。况且良药苦口，医者父母心的你不也是盼望着我早日康复吗。”
杨羽风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坦然地回答他，怔怔地看了我会儿，澄清地眼眸中闪过些许诧异，随即便又恢复了一片静如止水。
“你把大夫的台词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杨羽风微笑地看着我，温柔的抚上我的额头，那宽大的掌心将丝丝温热注入我的皮肤，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触到我敏感的睫毛。
没有防备，没有闪躲。平静安定地接收着一个认识不到三天陌生人的亲近。说不出为什么，也找不到理由，只是全然的相信。相信这个拥有水般清澈的男子，相信他在我生死徘徊时的呼唤，相信他温润如玉的眼眸，相信他如母亲般的温暖。
“烧已经退了，再休息两天你就可以下床走动。”平缓的音调中透出些许欣慰。将身后的软垫竖起杨羽风轻柔地扶着我躺下。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他优雅地侧坐在床边，淡淡地说。
我微微惊讶于的他敏锐，这几天确实有些疑问盘旋在我心头，只是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知道又或者是知道了他会不会向我全盘托出。
仿佛看穿了我的疑虑，杨羽风微微一笑道：“天底下是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若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总可以了吧。”
他宠溺地笑容，让我有种被呵护在掌心的错觉。缓了缓心神，娓娓道出困扰甚久的疑惑。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
“这里是忘忧崖的崖底，而你则是从天而将。”杨羽风将我踢在一旁的被子重新覆了上来，缓缓解释道。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独孤傲将我推入崖后我就直接坠到崖底，只是。。。
“为什么我从如此高的地方落下却没有死呢？”这是我最大的困惑。
“那是因为你下落的地点是整个山崖风力最强的一处，强大的气流缓冲了你下坠的速度，而你最终落下的地方是一片柔软的草地所以根本不会造成什么致命的创伤。”
听了他的话，我非但没有明了反而更加糊涂。照理说我的大难不死应该归功于风的挽救，可是聪明绝顶的独孤傲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强大的风力会阻碍我下落，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打算置我于死地，但是既然他无心杀我又为什么要推我入崖呢？脑中突然闪过独孤傲复杂的神情以及他最后定下的赌约。顿时，豁然开朗。
独孤傲啊独孤傲，不可一世的你竟然给自己出了到难题，硬生生地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恨我，毋庸置疑。对念家堡日积月累的仇恨犹如洪水猛兽般啃噬着你的心。然而当那些潜滋暗长的情愫日益壮大时，你又渐渐迷惑了。你在害怕，害怕丧失复仇的动力，害怕迷失心中的方向。你隐约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你的掌控，所以你决定将未知的一切摈弃在萌芽中。只是那连绵不绝的犹豫将你内心的矛盾推向极致。
杀我，动不了手。不杀我，对不起惨死的家人。这种摇摆不定的痛苦怕是折磨了你很久吧。
你跟我打了个赌，却早已设定好结局。无情地推我下崖但不忍让我就此死去，这似乎是你唯一解脱的办法。
当然，我不会自恋到认为独孤傲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不过，只要他仍存有一丝拿捏不准，我就多了一分获胜的筹码。
光是利用独孤傲的恻隐之心还是不够，人心是最难把握的而感情更是飘忽不定，要想完全翻盘就必须拥有更加实际的力量。
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大量着身旁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你应该不是普通的大夫这么简单吧。我们也不要绕弯子了，看门见山的问一句，你是不是春试后安排给我的师父？”
杨羽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端详着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诧异，赞赏，欣慰以及一些我无法分辨的情绪稍纵即逝地略过他那一望无际的清澈瞳仁。
半晌后，他凝视我的眼睛微笑道：“看来我是捡到个宝了。你猜的没错，先前的确有人托付过我说近期会有一个徒弟送至忘忧崖，本以为他们会让你从密道走来，没想到你竟然用这种方式闯入崖底。要不是我正巧上山采药，只怕也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你。”
俊美的面容闪过一丝忧虑，轻轻抚过我的发梢，“好在你没有放弃，总算是醒过来了。”
我装作无奈的撇了撇嘴，握住穿梭在发丝间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捏了一下，叹气道：“都有人曾经扬言要断我汤药不再救我了，我又怎么敢不醒呢。”
杨羽风淡笑不语，任凭我随意摆弄着他的手指。
“那照这样说来，你的武功应该很高啰？”我漫不经心的询问着他。猜测他的武功到底有多深。
然而让我吃惊的是，杨羽风竟然微笑地摇摇头，平静地回答道：“除了轻功之外，我不会任何武功。”
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我无力地闭上双眼，再一次为自己的胸有成竹感到好笑。
就在我失望之际，如流水般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为我燃起希望之火。
“我虽然没有武功，但却可以让你成为武林至尊。关键在于你是否相信我？”杨羽风淡笑地注视着我，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透射出无比坚定的决心。
该相信他吗？我轻声问自己。
心中一片明朗，原来早已有了答案。
想来也奇怪，对眼前的男子总是多了分莫名的信任与依赖。要说俊美，杨羽风比不过倾国倾城的独孤傲，要说亲切，他没有白潇笑那种与生俱来迷惑众生的气质，要说刚毅，他不如天寒那般令人望而生畏。
可是在他身上我却看到了一份常人所没有的淡定。这个飘然若仙的白衣男子仿佛真的是从诗画中跃入人间。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完美的与自然融为一体。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消失在我眼前，那一定是他已成为真正的仙人，“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畅游于天上天下。
“我相信你。”快速而坚定做出决定。
短短四个字，却在彼此之间建起信任的桥梁。
那一瞬间，我隐约感觉到命运的齿轮正在发生偏转，而我的人生也许就此改变。
×××××××××××××××××××××××××××××××××××××××××
忘忧崖处于群山环绕之中，它崖底的四面是万丈绝壁，只有北面一条密道与外面山口相连。而洞口被杨羽风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五行迷踪阵法封住，这样便使崖底与外世隔绝。记得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连唯一的出口也封死。他笑着回答我，世俗琐事太多，已经无心顾忌了。看着他随风飘荡的衣摆，那种欲乘风而去的神色再次让我领略到什么叫做仙风道骨。
可能由于地热关系，崖底的气候两极分化严重，春夏季时酷暑难耐而秋冬季就寒冰刺骨。好在东侧有一处温暖如春的小亭必要时可以在其中乘凉御寒，崖底西侧建有山泉成谭，南面设有温泉山洞。一年四季皆可享用。
其实我挺喜欢这个与世无争的小山谷，避开所有凡世的侵扰，悠然自得的生活着。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练功。武学这东西也决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经过千锤百炼方可成才。
这是小白用很严肃的语气跟我说的。哦对了，小白是我给杨羽风起的小名，一如他的人那样干净洁白。可他总是皱着眉头纠正道应该叫他师父，而我每次调皮的反驳说师父是对老人家的尊称，等您老到了七八十岁徒儿自然会叫的，现在嘛就用小白吧。在几次反对无效后这个温润儒雅的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任命的接收了小白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号。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叫他师父，只是潜意识里十分排斥这种疏远淡漠的关系。良师益友才是我想要的。
小白起先让我看书识字，但在我无意中吟诵了一首陈词激昂的《满江红》后便再也没有提过此事。记得当时小白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中溢出很多惊讶和赞许，良久过后，温柔抚摸着我的头感叹道：“你真是个神奇的小东西，总能给我带来未知的惊喜。”而我总是喜欢俏皮地捏着他高挺的鼻子揶揄说那小白拿什么来回报我送你的惊喜呢。
其实小白的回报很简单就是对我无限的惯宠和溺爱。他会变着法子地逗我开心，满足我所有的要求，拿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甚至是一些罕世珍宝，好像在他的眼中这些世人们争得头破血流的财富不过就是几件廉价的玩具罢了。
当然玩乐只是业余的消遣，习武是我生活的重心。
小白让我修炼一种名为天界的心法。天界心法属于道家和法家的混合产物。并吸其两者精华并去其糟粕，也是修身养性的上等秘笈。他说武功只是一种过程，而练武之人的最高境界并不是天下无敌而是心无杂念。他让我追求的信念很简单只有两句，八个字。
那就是，勇者无惧，无欲则刚。
在竹园细心钻研五行八卦的同时早已练就我超常的领悟能力，不出一年我便能将所有心法倒背如流，一字不差得背给小白听。而他也渐渐习惯了我这种非比寻常的学习速度。
很快我们进入了第二阶段，内功。
内功的修炼就不是凭一些小聪明就能完成的。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白每天都要让我吃下各种五颜六色的丹药。好在味道还都算不错，每次看到我勤快地吃着药丸，他总是失笑的摇摇头说，别人千金难求的宝贝竟然被你拿来当零食吃。当时的我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些类似糖果的丹药有多么珍贵。直到有一天的早晨我听到小白和一个中年男子在崖底的对话，男子恭敬地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无数的金银财宝央求小白给他几颗丹药，纯净如水的声音缓缓响起，小白断然拒绝了男子的请求。因为这些仙丹除了断情城主和五大堡主之外其他人是没有资格享用的。而他每次炼制好后总是用糖衣裹住表面再拿来给我食用。小白无微不至的体贴和宠爱总是让我温暖不已。
不知道爱染和天寒怎么样了，那天我的无故失踪应该会让他们十分担心吧。我向小白提出想要回玄武堡看看朋友，让我意外的是，他对我说了“不”。这是小白第一次没有顺应我的要求。他静静地望着我，明亮的眼眸依然清澈无邪只是盛着些许忧伤。他扯出一抹让我心痛的微笑淡淡地说：“心，这里生活不快乐，所以你也要离开我了是吗？”
那一刻我眼中的杨羽风并非是那个飘然若仙，宛如天神的男子反到像是一个彷徨无助的略显寂寞的孩子。
他毅然地站起身不再看我，这是他第一次背对着我，尽管声音已依旧平稳柔缓，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春试过后，所有的获胜者都跟随着各自的师父习武修炼，你的朋友想必也不在玄武堡了。在规定限期内你们是不能擅自见面，必须跟着自己的师父否则就失去了竞选的资格。你放心，在帮你疗伤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玄武堡的人说你安全到达，所以你可以在这里专心习武了。”
语毕转过身来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抚摸我的头。只是在他眼中我清楚的看到一丝名为受伤的情绪。
忘忧崖的冬天格外的寒冷，就如同我现在和小白的关系。尽管他温柔不变，仍然对我宠爱有加，每天隔三差五的送着丹药。可是我的心里很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房中的火盆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而我也无意下床理会。手脚冰凉的我只能紧紧地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安静地等待着寒冷的离去。
朦胧中好似听到有人的叹息声，重燃地火光渐渐驱散了屋内的寒气。一个宽大温暖的胸膛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小白心疼地将我冰冷的手脚贴在他炙热的胸口，不时哈气搓揉为我取暖。而他静如止水的声音第一次土崩瓦解，只听见他焦躁中略带着指责，“你怎么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冷的天都怎么不多加条被子。我给你的天蝉棉被还有樊竹火炉呢？怎么都不拿出来用。你想气死我啊。”
看着小白完美的脸上露出几乎抓狂的神情，我不禁笑出声来。将头缓缓埋入他的颈侧，轻声说道：“小白，我们和好吧。”
他停顿一下，叹了口气，将我搂得更紧。
“我们本就没有不和又怎么谈得上和好呢。那天是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到你们朋友之间的情义，如果你现在依然坚持要出崖，我会亲自护送你，至于。。。至于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回来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小白让我的头枕在他的肩上，这样我就无法看到他说话时的表情，可是从身后传来微微颤抖的声音不难听出他内心的不安与失落。
我张开双臂将小白抱了个满怀，轻轻贴在他的耳旁柔声说道：“小白，我不会走的。我出崖只是想知道爱染他们是否平安无事。我不能永远躲在他们的庇护下过一辈子，既然知道他们也在努力奋斗中，这就足够了。”
“那你不会觉得山谷中的生活有些单调无趣吗？”
“看多了繁花似锦的大千世界，平淡安定反而更能让我眷恋。况且这里有宠我，疼我，事事顺我的小白在，天大的事情也有你会帮我顶着不是吗。如此人间仙境的地方，又怎么会让我觉得单调无趣呢。”
“真的？”
“真的！”
“果然？”
“果然！”
“不假？”
“不。。。不你个头拉。快点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陪我练功呢。”说完便一头倒在小白怀里，装作呼呼大睡起来。
直到上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我才慢慢地抬起头，凝视带着微笑入睡的纯真面容，我嫣然一笑。
天地之大，有无数的金银财宝，无数的锦衣玉食，无数的繁华美景，可是清澈似水，温润如玉的小白，天下间却只有一个。
这个益师益友甚至还让我重温到母亲般温暖的男子，全天下也只会有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解惑与练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