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花》梧生

4、04 画的世界，

　　　　“小小姐，您回来了”。
　　我叹了口气，“周叔，拜托您下回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ok。大半夜的，也忒惊悚了。”
　　周叔抬了抬眼皮，继续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啊哦，我知道了。只是看先生早就回来了却不见小小姐的身影，担心您的安危。小小姐是觉得老头子烦人了吗？”
　　“先生早就回来了？不会吧，没有多陪陪美女？真是浪费。”
　　“小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先生可是公众人物，怎能不顾及名声。老头我看到小小姐与一位男士在外面依依惜别，小小姐可要小心了，现在世风日下，色狼尤其多，千万别被骗了。您还小，识人不清，得多让先生与老头我帮忙参考一下。尤其我们小姐这么漂亮，聪明，”
　　我连忙打断周叔的话，“周叔，先生该等急了。我先进去了，啊，有什么话咱明天再说。”唉，怎么忘记周叔的唠叨症了呢。

　　我敲敲书房的门，道，“先生，我进去了。”
　　房间没有开灯，穆河在电脑的光照下，似明似暗有些虚无。我把一盘水饺放在桌上，“张妈准备的宵夜，虾皮的，很有营养哦。先生今晚没吃什么，工作之余也要注意健康。对了，我今晚表现的不错吧，有没有把林小姐吓走啊？”
　　穆河用右臂支着脑袋，淡淡的道，“我已经跟评委说好了，比赛的第一一定是你的。提前庆祝你得冠军，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低着头，手指在书桌上来回滑动。过了一会，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什么也不缺。先生看着给吧。只要是先生送的，我都会好好收藏的。”
　　穆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送你回家的是兆氏家族的小公子，他们公司最近刚捧了一个新人，下月初五在B市大剧院开个人演唱会，我给你两张贵宾票，当做礼物，怎样？”
　　我没有说话，穆河继续道，“我的小公主长大了，不过你们的身份挺般配的，可以多相处一下，对公司的发展没有坏处。”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本来好好的，被先生这样一说，什么东西都变了味道。好像偷了东西的贼一般，颇有些见不得人。还有，先生不是不知道我不喜吵闹，即使要交好兆氏，也不用去看演唱会，其他的也可以啊。”
　　“不是交好什么人，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别那么早下结论，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的。”穆河的声音透出一种金属的冰凉，“喝完牛奶就去休息吧。”
　　关门时透过缝隙看到穆河隐在黑暗中，突然觉得他也挺孤单的，还有些可怜。随即有些自嘲，是圣母病发作了吗，这世上，不幸的人多了去了，谁不是可怜人。
　　想起穆河笃定的说我一定会满意，真有些不以为意。即使共同生活了这些年，谁又能完全了解对方的心思呢。有时候，我甚至都不了解自己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我在床边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听着兆年哼哼，心情颇为不错。“我说，今天要不是我打电话问你，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你住院了。”
　　兆年撅着嘴，小声嘟囔，“吃撑了住院，多丢人啊。”
　　“那你不知道少吃一点吗，非要全吃了，你是小孩子吗。别说是因为我的原因。我明明告诉你不用全消灭了，你偏偏当自己是超人。”
　　“我不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吗，不知不觉就吃多了。”兆年小声说完，然后捂住了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的表情。
　　我装作没听到，岔开话题，“你捂嘴巴做什么。堂堂兆氏公子，请不起家庭医生，只能撑着来学校找校医。你是傻子吗，平白找罪受。”
　　兆年对我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可以让你照顾我的机会呢。我在想，如果我不告诉你，今天没有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会不习惯，会找我，打电话给询问我。这说明你还是在乎我的，不是么。”
　　“我只是在乎我的午饭而已。不是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吗。”我剥开一瓣橘子，问道，“要是我没有问呢？”
　　“我给你打啊，问你吃饭了吗，然后告诉你人家住院了，博取一下小同情。”兆年对我眨眨眼，“你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
　　我把橘子瓣放入嘴里，捂着眼睛道，“真酸，眼泪都出来了。”
　　兆年颇有些无措，“我不是博你同情，也不是故意用苦肉计。而且我也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才接近你的。真的是喜欢你的画。对了，预祝你比赛得第一。出结果那天我陪你去领奖，怎么样，够意思吧。”
　　“不用去了，内定的第一有什么意思。有些人说不定恨死我了。”
　　“在我心中你就是第一，要是没有能力，评委也给冠军没办法啊，你说对吧。未来的大画家，柳泞小姐。”兆年夸张的说道。
　　“兆年，给我点时间。”
　　兆年呆愣了一会，欢呼道，“这可不是我逼你的，没问题，等一辈子也行啊。”我看着他二二的样子，心情却莫名愉悦起来。
　　现在的我们还年少，却不曾想过这个承诺有多重。或者说，自私的我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但我又无比庆幸，无论发生什么，有那么一个人，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曾离去。